《和前任复合后才发现他是mafia》咕咕糖

24、//24 没有复合的

　　横滨的孤儿院，说起来折原津奈还是有些疑惑。
　　虽然没有在横滨生活过，但从小到大，横滨大大小小的地方她都和妈妈去过，说她是横滨准当地人也算不上夸张。
　　可是，当到了目的地看见周围的环境，折原津奈忽然感到一阵陌生的迷茫。

　　破旧起皮，露出里面红砖的白墙、肮脏的街道等等这些和她之前去到的贫民区相差无几，而他们身前的孤儿院说是孤儿院，从外面看不过就是一个稍大一些的三层小楼，看起来大概是这条街唯一外表还算整洁的地方。

　　……横滨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她愕然地询问身边的森鸥外，却得到了“这里是擂钵街，美纪肯定不会允许你靠近这里。”这样的回答。

　　妈妈不允许她靠近是什么意思？

　　折原津奈张了张口，但孤儿院院长的到来让她压下了疑问。

　　孤儿院的院长是一位年长的，看上去应当是六十几岁左右的女性，鬓角花白，带着金边的椭圆眼镜，身上的灰色西服从平整的边角看应当是特意熨烫过。从西服露出的领口处，折原津奈发现了她带了一条坠着十字架的项链。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过了。”她说，“孩子们现在正在吃饭，让我先带你们参观下别的地方，等吃饭时间结束再去看孩子们吧。”

　　在接触到森鸥外回头看她的询问眼神时，折原津奈轻轻点了下头。
　　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别人，包括打扰孩子们吃饭，这和她想要帮助他们的本意相悖。而且院长的做法反而证明了她是真心爱着那些孩子，不会因为讨好她就刻意做什么。

　　可能是森叔叔特意选过的吧。
　　折原津奈跟在院长的后面，听着她讲自己决定创办孤儿院的故事。

　　故事的背景是在十年前，那时候的横滨是能被称为罪恶之都的地方。走在马路上都有可能会被卷入黑/帮寻仇里，在办公楼里安稳地上班也有几率遭遇爆炸事件……生命对于当时的横滨没有任何意义。
　　无数人家破人亡，所剩的幸存者也大都选择逃离横滨，在这样的背景下，横滨的孤儿数量直线上升。

　　院长一开始只是尽自己所能地收养了几个父母死在意外中的孩子，可到后来数量越来越多，却没有停止的趋势——在和一位路过的长者聊过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拿出了自己的积蓄，又收到了一大笔捐赠，成功开起了这家孤儿院。
　　现在这栋三层小楼是当时一位好心人主动找她捐赠，而当时，除了这栋楼，还有一副不知作者的画作随着房子一起送到了院长的手里。

　　“这就是那位好心人送的画。”院长回忆时连嘴边的细纹都忽然变得像是花瓣的纹路，整个人都和蔼了起来，“当年那位小姐将这栋楼捐赠给我们作为孤儿院后，便一直不断地向孤儿院进行资金捐赠。唯一考上大学的小百合被那位小姐发现有画画才能，收了她当学生。”

　　“画？”
　　折原津奈顺着院长回忆的目光，抬头看了过去。

　　那幅画很大，大到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而画上强烈的色彩仿佛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在每个看向它的人的眼中翻腾跳跃。
　　现在它不止凝固在墙上，还在折原津奈的心底燃烧起来了，她的所有理智都被点燃，所以她松开了握着爱丽丝的手，忘记了周围的人，无法克制地向画的方向靠近。

　　“那是……”

　　她像是哭泣一样地呢喃着。

　　“……妈妈的……”
　　那是……妈妈的画。

　　她不会认错。

　　她见过最多的画就是妈妈的画，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认错妈妈的笔触。

　　那一定是妈妈的画。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

　　“明明、……”她直直地盯着那幅画，“……明明全都烧掉了……”
　　折原津奈舍不得将视线从那幅画上移开，可困惑充斥着她的大脑，像是发泡的奶油在她的脑袋里膨胀起来，空气和供以思考的理性都被挤了出去。

　　为什么这里还会有妈妈的画？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会做到妈妈要求她做的事，所以即使不舍和思念，她也很努力地处理了所有妈妈遗留下来的画。
　　除了那幅被时钟侍从保管的画外，只要是妈妈的画，全部都应该毁掉了。

　　久违见到妈妈熟悉的笔触，思念再度淹没了她渴望过去的心，可是，妈妈临死前的遗愿比山顶滚落的巨石还要沉重地扯坠住她，几度被感性击溃的理智告诉她这里的画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折原津奈艰难地从画上移开眼，试图平复现在混乱的大脑。

　　小百合、还有妈妈的画，还有，这是妈妈捐赠的……

　　她忽然想起了外祖母曾经说过的那些发生在横滨的故事。
　　尽管那些故事后面揭开真相后不再美好，外祖母当年也选择了丢弃那些回忆，离开横滨，但在外祖母离世后，外祖母故事里提到的那栋小院也由妈妈一同继承了。

　　折原津奈闭了闭眼，她的心里已经有足够多的猜测来填补那些线索连成的线条。
　　只是她一开始没想过妈妈会是这个匿名的捐赠人，看到画前从来没把这些和记忆里那些往事对上。

　　“那位画画很有天赋的小百合小姐……”她问院长，“后来改名了吗？”

　　“是啊，小百合她不记得自己曾经的名字，那位女士帮小百合去找到了曾经的名字，我记得是……”

　　“莉莉。”
　　折原津奈和院长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院长愣了下：“您认识她吗？”

　　莉莉。
　　妈妈学生的名字。

　　她从来没见过，在妈妈生病后也从未再听过这个名字。
　　时隔多年后，再次听到却是在这家孤儿院里。

　　“……或许可以这么说吧。”折原津奈用力攥着手指来压抑自己的情绪，“这幅画是我的母亲所作。”

　　所以，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妈妈早就做过她现在想做的事了。

　　有什么鼓胀的情绪哽在折原津奈的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经过两年的时间，她已经能不再一提到过世的美纪就哭泣，但在母亲离去后，就像是珍珠蚌和珍珠的关系一样，她始终觉得自己的灵魂也随着葬礼那天一同埋葬在地下了一部分。

　　看到她的画，回想起那些过去，都在不停地放大她心里缺失的空洞。

　　“抱歉，房间里有点闷，我有些不舒服。”折原津奈抬起头强撑出笑容看向院长和森鸥外，“我想去外面透下气。”

　　院长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哦、哦，好的，请，走廊右拐直走是阳台。”

　　“还能坚持住吗？”森鸥外关切地看着她，爱丽丝也担心地拉着她的手指。

　　“小津奈真的没问题吗？不如我们今天先回去，改天再让林太郎陪你来——”

　　“真的没事啦，我很快就回来。”

　　折原津奈的笑容都几乎无法支撑，这个房间——有着母亲画作的房间对她来说已然成为了火烤的炼狱，只要待在这里，身体和灵魂都要忍受被灼烧的痛苦。
　　因此着急离开的折原津奈并没有看到爱丽丝在她转身后失去生气的面庞。

　　望着她的背影，森鸥外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视线移回墙上的画，那翻腾的火焰会跳跃在每个注视它的人眼中，但点燃起的火焰却各不相同。

　　“原来是都烧掉了啊。”

　　对房间里的低语一无所知的折原津奈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向远处眺望。
　　那个阳台不大，往外看的风景没有海，只有一片荒芜的，类似于废弃公园的地方。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检查未读信息。
　　昨晚她发出的那条消息在她睡着后收到了来自迪诺的回复。

　　迪诺说今天就会回到並盛。
　　除去回答，他还额外问了一句是否是想他了。

　　折原津奈在屏幕键盘上敲打着：「是的。」
　　那边很快就回复过来了。

　　「方便接电话吗？——From迪诺」

　　折原津奈起身关上阳台的门。

　　她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聊天框里大头的兔子头一点一点，在消息发过去的瞬间，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迪诺的名字闪了闪，折原津奈接起电话。

　　“小津？”手机里传出了迪诺的声音，“能听清我的声音吗？”
　　“嗯。”
　　迪诺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这里信号不太好，还担心打不通呢。”
　　“信号不太好？…是那个…啊，训练吗？”
　　“嗯，是在帮阿纲的同伴。现在是中场休息，过一会就要再继续了。”迪诺说，“所以只能和小津你聊一会。”
　　他叹了口气，语气郁郁，“少年人的精力也太旺盛了，训练一开始就没完没了。很多天没听到小津你的声音了，我还想和你多聊一会呢。”

　　“没关系，我现在在横滨有点事，也只能聊一会。”
　　“这样啊…”迪诺的声音停了停，“听起来你心情不好，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折原津奈没想到他这么敏锐，她稍微愣了下，才慢吞吞地说道：“唔…也许算心情不好？不过不是很重要的事……”
　　“不是这么说哦，你的事可全部都在重要的范围里——”
　　“……迪诺！”折原津奈无可奈何地单手捂住脸，平静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
　　“嗯？小津是感到害羞了吗？”迪诺含笑地说，“真是遗憾看不到啊。”

　　平复了心情，折原津奈用手背降着脸上的温度。
　　她慢慢反应过来这是迪诺察觉出她的低沉，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谢谢，心情确实是好了很多……”她刚才大脑都要差点再次宕机，确实被这么一打岔，心情放松了不少。

　　迪诺笑了一声：“不只是这个原因，我说过的，我对小津你可全都是真心话。”
　　“知道啦！”折原津奈慌乱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再让他说下去她害怕真的糊里糊涂就说了不该说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啦，说好了要我再想想，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理智地去想了嘛！”

　　“那可没办法呢。”迪诺说，“太久见不到你，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要说什么。而且小津你连句想我都不肯说出口，很难过哦。”

　　这个人……是在撒娇吗？

　　折原津奈左右看了看，确定阳台门外附近没人后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迪诺：“没听清哦，因为信号很不好嘛。”

　　“……是，是有点想…”

　　“啊。”迪诺失望地说，“原来只是有点吗？”
　　折原津奈自暴自弃：“……好啦，我很想你。”

　　迪诺心情满足地笑眯起了眼：“那我大概是津奈你的无限倍了。”

　　他们是小孩子在比谁吃了更多的糖吗？
　　折原津奈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她和迪诺都是幼稚鬼的错觉。她揉着脸，一面物理镇温，一面迟疑地说道：“要是你今晚能回並盛，要不要见面……”
　　她又想起他可能也不确定几点回去，还是把后半句话吞了回来，“算了，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

　　楼梯间外似乎有脚步声靠近，迪诺温声提醒她：“小津附近是有人吗？”
　　“没有，我在阳台…啊，好像是外面……”
　　折原津奈回头，和金发女人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