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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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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指,它,它叫小月羊。”意识到话已经说出口后,连溪云急忙慌张地胡乱解释:“你看它额头前有一撮月牙形的绒毛嘛,像个小月牙......”
见他半天没再能编出一句借口,喻庭月气笑了,道:“还以为喊醒我做什么,原来就是为了气我。”
连溪云试图再狡辩两句:“我没有......”
但喻庭月没有给他机会,走进父母房间翻出了电话本,今天的不愉快使他嗓音阴冷,让电话那头原本吊儿郎当的工作人员连连道歉,并保证燃气最迟今天晚上就能恢复。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混乱的同居生活总算稳定下来,喻庭月每天不是去研究自己的菜田就是窝在家里打发时间,而室友连溪云最近天天不是在照顾小羊,就是被低龄朋友们抓去玩过家家。
喻庭月倒也算因此真的过上了起初想要的悠闲乡村生活。
这天,喻庭月正在翻找相关资料,试图弄明白为何自己的菜地迟迟没有一株植物冒芽。连溪云慌张地从房外走进来,久违的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喻庭月内心警铃大作,这小子不会又惹什么事了吧?
连溪云慌张道:“小月的奶粉不够了,镇上会有卖吗?”
喻庭月松了口气,他想了想道:“有的,过两天趁着赶集带他去县城里看看兽医,到时候顺便买吧。如果到了断奶的年纪也刚好备点饲料。”
听他讲得头头是道,连溪云呆愣地应道:“哦。”
“咋了,没明白?”喻庭月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是,就是,我那个我没钱了。”连溪云有些局促地挠挠头,不大好意思地说道。他之前已经说过不用连家人的钱了,这几日的饭钱他都用劳动偿还了,此刻真的要养家糊口他才知道自己手头多么拮据。
闻言,喻庭月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当时收的钱里本身就已经包括了连溪云的生活费用,因此他一直将连溪云曾经的话当作嘴硬。却没想到连溪云在这件事上如此坚持。
虽然喻庭月知晓了一些连家秘辛,却始终不知道连溪云坚持的原因,但他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连溪云都这么讲了,喻庭月便也不直接劝说,转而从侧面敲打:“要不我先借给你,你找到赚钱的法子再还给我?”
这么个穷乡僻壤,等连溪云找到方法的时候,估计连家人早已把他接回家了。
但连溪云显然觉得此办法可行,松了口气,笑得灿烂道:“太好了。谢谢你,庭月哥。”
几天的相处下来,喻庭月早已接受了如今的连溪云比他年纪“小”的设定,他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
“小事,过两天就是集市。到时候你需要啥先写个单子,一次性买了,下次出远门又得等赶集了。”喻庭月嘱咐道,他俩如今在这村子里都没有自己的车,只能如此才最方便。
原本以为要到赶集那天才会再度忙起来,没想到当天下午,奶奶突然找上门来。
“奶奶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喻庭月下楼迎接,这几日他都会主动去陪老人家聊天,今天她突然找上门,喻庭月只当奶奶有急事找他。
奶奶摆摆手,解释道:“没事没事,就是刚刚去你们那块菜地看了看。小月你把野草都清了怎么不种点东西呀?”
喻庭月道:“啊,我种了的。”
顿了顿,他又艰难地开口:“就是还没长出来。”
“你那地是种了菜后的呀?!”奶奶闻言,满脸惊讶。
“啊,嗯。”听见奶奶的语气,喻庭月心里大概有了几分猜测。
果不其然,奶奶下一刻笑开了花,长叹一口气,说着让孙子带上锄头跟自己去菜地看看,她要给他演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种菜。
为了没见过世面的连溪云再独自在家搞破坏,也被带去一块开眼。
奶奶看着头发花白,挥舞锄头时可谓老当益壮,看过她锄的地,喻庭月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足,学会后连忙跟着他做。
连溪云在后头按照奶奶的命令认真地播种,最后埋土的工作也由奶奶教授,两个小伙子学习完成。
“你这小子,好好一块地让你糟蹋成什么样了?!”奶奶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对着喻庭月骂道,说着又表扬了连溪云一句:“小连倒是学得快,比小月聪明多了。”
“奶奶......”在做饭天赋被否决后,有一项养活自己的能力没点亮,喻庭月有些难过,轻声求奶奶别再说了。
连溪云乖巧道:“庭月哥,奶奶是开玩笑的。我觉得你做得更好!”
如果没有他这满脸求表扬的微笑,喻庭月是会相信的。此刻在后者眼里,连溪云就是那种被老师表扬了还要说“没事没事,其他人更厉害一些”的可恶学婊。
“呵呵。”喻庭月留下一声冷笑就扛着工具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他还没走远,连溪云可怜巴巴的声音就从后头传来:“奶奶,庭月哥好像生气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奶奶居然也没帮着他,而是向着连溪云说话:“没事,他一个做哥哥的哪能这么小气真的和你生气。”
“那我就放心啦。”
喻庭月站在高一级的田埂上看着远处那一幕,他几乎已经看到连溪云不断摇摆着不存在的尾巴。
等到连溪云和奶奶一同回来的时候,正好逮住喻庭月“虐待”小月羊的一幕,虽然罪魁祸首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站起身来,但小月羊背部雪白的绒毛变得乱七八糟已经昭示着喻庭月的罪行。
奶奶没有再逗他,只让两人晚上记得去她家吃晚饭。
喻庭月绷着脸回到屋子后,连溪云才敢抱起小月羊好好安慰,嘴里念叨着:“小月别怕,哥哥在这。”
早已熟悉两人气息的羊羔并没有感到害怕,但它还是亲亲地回答道:“咩——”
二楼传来喻庭月的警告:“你们俩别讲我坏话,我全都能听见!”
这简直是胡搅蛮缠,且不说小月羊不会讲话,连溪云嘴里可是半句喻庭月的坏话都没有!
既然他给自己安了此等莫须有的罪名,连溪云决定一定要把它做实,小小声地和小月羊控诉:“还是你可爱,楼上的大小月一点道理都不讲,凶死了是不是?”
小月羊道:“咩——”
也不知道它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连溪云做贼心虚地向楼上望了一眼,见对方没察觉才稍稍放心。
小月羊张了张小嘴,人类的争吵它一句都没听懂,作为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羊羔,它只要知道什么姿势睡觉更舒服就行啦!
只有在赶集这天,第一次见识外头的世界的小月羊才少见地没有一直偷懒睡觉,它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的风景。这次轮到他的主人昏昏欲睡了。
“溪云,醒醒。到县城了。”喻庭月从他手里抱过小羊,轻声唤醒睡着都蹙紧眉头的连溪云。
连溪云缓缓转醒,他从坐上出村的班车时就在睡觉,现在醒来的十分艰难,太阳穴鼓胀得疼痛。
喻庭月见他这症状,回想起初次见面乘班车时他也睡得很熟,不禁诧异地问道:“你晕车?”
连溪云艰难地点点头,他回月湖县坐的那次大巴算是他下车后最精神的一次乘车经历。
喻庭月所惊讶的是对方的工作需要应当时常需要乘车,晕车如此严重是怎么做到下车时还能在保持足够的气势的?
不过连溪云早已没有了做霸总的那几年的记忆,此刻的他可能都无法理解曾经的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两人先带着小羊去了县里仅有的一家宠物医院,医生也许是早已见过各式各样的宠物,对他们养一只小山羊也不感到奇怪。
连溪云按照医嘱带着小月羊去照了片子,拿着检查结果询问道:“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报告,承认道:“它的确有些先天性缺陷,但也不是活不下去了,好好照顾着还是很有希望的。反正你俩把它当宠物来养的话肯定比单纯养殖活得久,到时候开些药,每天放在饲料里一起喂下去。”
连溪云闻言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他转头向喻庭月分享喜悦:“庭月哥,你听见了吗?小月羊还有希望!”
喻庭月也跟着他笑了笑,等医生开好药方,连溪云就拿着从喻庭月这借来的钱一个人去前台缴费了。
医生看着他开心的背影,向喻庭月感慨:“你对你弟还真好,但以后你怎么解释?”
喻庭月的纤长的手指抚过小月羊的额头,沉默着没有回答。
在连溪云独自抱着小月羊去做检查时,喻庭月就提前向医生咨询了,当成宠物养它的确能活得比养在羊圈里久,但也只不过是多了几个月的光景。
但几个月后,连溪云早就已经回到连家接着做他的总裁亦或是另有命运,但都与他无关了。
至少那时小月羊再也与他没有关系,喻庭月正巧也擅长处理无法从命运手里挽回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