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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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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庭月辛勤劳作了一整个上午,快走到家门口时发现庭院里缓缓升起炊烟。
他做饭难吃到连溪云打算自己动手了?
啧,也没这么过分吧。喻庭月自认为前几天给自己做的饭菜还不错,只不过是今天早上失误罢了,毕竟面条本身就不是他擅长烹饪的食材。
“哥哥,你可以帮我切一下这朵花吗?”
院子里突然传来清脆的童声。
“唔,妖怪哥哥,你能帮一下我妹妹吗?”
“哥哥,你又说错啦!你现在是爸爸,你不能用“哥哥”称呼妖怪哥哥啦。”
小男孩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吧,可是,可是妖怪哥哥做我们的孩子好奇怪呀!”
是的,这场过家家游戏里,连溪云被分配到了孩子的身份。虽说听起来是有些许怪异,但连溪云童年几乎没有扮家家酒的经历,他倒是比孩子们接受得更快,角色融入得十分迅速。
连溪云兴冲冲的声音从远方来:“没关系,那我来切菜吧。”
行至门前的喻庭月:?
他不禁退回半步仔细确认,这的确是他家门。
走到大铁门处,喻庭月才知道里头正在发生些什么。
院子里不知道哪来了两个小孩,正在研究着怎么生火,连溪云正埋头切菜,这认真的架势和今早砍柴不相上下。还有地上摆着的那口大锅子,怎么越看越像他们家厨房的呢?
小女孩看连溪云把花朵切得工整又漂亮,开心地鼓掌,站在椅子上拍了拍坐着的连溪云的脑袋,夸赞道:“妖怪哥哥真的是最听话的好孩子。”
她已经忘记自己方才说过的话,顺口而出的还是哥哥。
“怎么回事?”喻庭月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问道。
熟悉的声音把连溪云从认真的工作状态中唤回现实,他笑着和喻庭月介绍:“你回来啦,这是我今天新交到的朋友。”
喻庭月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才发现这就是那个有过两面之缘的小男孩。
小男孩嘴里叼着连溪云送的棒棒糖,拉着妹妹乖巧地站起身来鞠躬打招呼:“大妖怪哥哥好。”
在小男孩的逻辑里,紫发妖怪哥哥好像也很听喻庭月的话,所以喻庭月肯定是个大妖怪。
他早已没有害怕的情绪,虽然他始终深信两人都是妖怪,但他知道这两个大哥哥都是好妖怪。要知道,是没有坏妖怪会给小朋友送糖果吃的,坏妖怪只会想吃小朋友。
喻庭月被他的称呼惊得喉口一噎,差点失语,他将锄头随手一扔,揪起连溪云走到一旁,小声质问道:“你把谁家的孩子拐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他出去忙了一会的功夫,连溪云就惹出了拐儿童的麻烦。
连溪云这才发现自己忘记问小孩们的住所,他解释道:“啊我忘记问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对村子里的路熟得很,过会我就把他们送回去。”
喻庭月一时之间感觉有些心肌梗塞,语气里带了丝命令的态度:“什么过会!我不是让你别到处乱跑吗?唉,算了,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把人送回家去。”
他不知道连溪云怎么把两个陌生的小孩带回来的,但听他的说法就是没有和家长打过招呼的,如果别人的父母正找得着急,过会就是警察上门找他俩了。
这穷乡僻壤的没有监控,连证明他俩是好人的证据都没有,免不了又是一堆琐事。
或许是饭点孩子还没回家,两人正交谈着,孩子的家长真的找过来了!
门外父母的叫喊声传来,孩子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外头大声喊道:“爸爸妈妈,我们在这里!”
那日见过面的大叔走到铁门处向里看,发现两个孩子正在认真地研究过家家时顿时松了口气,他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凶巴巴地问道:“怎么到处乱跑?!”
小男孩扒着他的腿求饶:“爸爸我错了。”
妹妹也有样学样。
到底是自己的亲骨头,此刻人没事,大叔再如何也无法狠下心教训,只好说道:“算了算了,回家吃饭。”
说着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个年轻小伙,指着喻庭月说道:“哦,是你!”
两人都以为大叔要找他们算账,连溪云看见他左手提着的那把大镰刀,心中警铃作响,一个闪身挡在喻庭月身前,大声喝止:“你想干什么?别乱来!”
大叔被他吼得一愣,顺着两人的目光发现自己提着的刀,这才反应过来他俩误会了,笑面盈盈地说道:“哈哈我没恶意,你是喻江的孩子吧?怪不得之前觉得你那么眼熟,昨天听你奶奶提起我才知道你回来了,和你爸长得可真像。”
喻庭月知道对方是父亲的熟人,顿时安心。
“叔叔好。”
见他稍显苍白的脸色,大叔想起什么,轻叹后结束这个话题,和喻庭月两人告别:“那我们先回去吃饭了,以后有机会再好好聊。”
见他牵着孩子离开,连溪云才松了口气道:“呼,我还以为他要动刀子,还好是误会。”
虽说他的确有点打斗经验,但真要和带家伙的动手,他没有几成把握全身而退。
喻庭月也心想还好奶奶提前和村子里的人打好招呼了,他不禁感慨老人家的心细,至少他不会被当成莫名其妙来到村子里的行为奇异陌生人。
即使虚惊一场,方才连溪云挡在喻庭月身前时说不感动是假的,他原本心底的愠怒消散得一干二净。
虽然这人失忆后看着脑子不太好使,但对人却是真诚到了鲁莽的程度,两人的关系远不到能为对方挡刀的程度。
“傻子。”喻庭月笑骂道,连溪云紫色的头发都顺眼多了,他拍了拍连溪云的肩说道:“收拾下准备吃午饭......”
“咩——”
“......吧。”喻庭月的话语顿了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糟糕!方才被喻庭月的笑脸晃了双眼的连溪云猛然反应过来,他还偷偷在家里私藏了一只小羊。
喻庭月问道:“什么东西叫?”
连溪云迅速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没有,你的错觉!”
“咩——咩——”
连溪云:......
他脸上豆大的汗珠,喻庭月不戴眼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摆明了在告诉他家里藏着东西。
还没等他去找,一只走路都困难的小羊颤颤巍巍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咩——”小羊叫得虚弱,但仍然坚持着叫个不停,似乎是痛苦极了,慢悠悠地走到他们跟前蹲下,看起来是想向他们寻求帮助。
喻庭月沉默半晌,看了眼同样盯着小羊看的连溪云,极力保持冷静地问道:“连溪云先生,你能否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玩意?”
连溪云也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他拂去滑落至太阳穴上的冷汗,解释道:“羊。”
闻言,喻庭月喉头一哽,反倒被气笑。
连溪云瞧见他轻飘飘的白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解释了个什么屁,慌张道:“我,我这不是看他快死了吗?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下次一定先和你说,好不好?”
还想下次?
喻庭月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暂时不想理会连溪云。
自知做错了事情的他不敢再多说话,一个人默默潜入屋内,做起了午餐。
“咩——”
庭院里的羊羔还在软绵绵地长叫,喻庭月分出一个眼神给它,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引起了这个无情男人的注意,那小羊崽子叫得更欢了。
“咩——”
“咩——咩——”
喻庭月忍无可忍道:“别叫了!”
他上前提起小羊的后脖颈,仔细端详了片刻,上手摸了摸发现它的骨头并不像是后天遭遇了灾祸,反而像是先天从母胎里就带有的缺陷。
叫得这么大声,应当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估计只是饿了。这样是最好的情况,否则找到羊主人的时候可能还有被讹的风险。
喻庭月进屋子里翻找了一番,找到一罐羊奶粉,羊羔喝羊奶,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他简单地泡了碗羊奶,小羊崽子估计是饿极了,喻庭月还没放下它就迫不及待地想站起身喝。
喻庭月看着他身子都要掉进碗中,眸子里挂起一抹浅浅笑意,上手轻叩羊羔软绵绵的脑袋,轻声道:“算你走运了,小东西。”
屋里飘来阵阵香气时,喻庭月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饥饿。
“吃饭了!”连溪云的声音从房子里传来。
喻庭月走到餐桌前,被桌子上丰盛的菜品吓了一跳,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做的?”
他原本以为连溪云这种家世的人应当一辈子都不用亲手做饭,已经做好了对方的菜比自己还难吃的准备了。可是眼前的午餐看起来还不错,难不成连溪云偷偷叫了外卖?
这自然是不大可能的,首先就没有哪个外卖员愿意跑这么大老远送餐。
他用眼神询问连溪云确定这个饭菜能吃吗,连溪云的表情云淡风轻,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对自己的厨艺自信极了。
喻庭月将信将疑地浅尝一口,原本就大的双眼又被睁大了许多,没想到小小的家常菜能被连溪云做出如此经验的口感。
喻庭月为自己方才的鲁莽举杯。
“好好吃!”美食能治愈一切,喻庭月早已忘却了方才的不愉快。
连溪云这才松了口气,坐下来一同享受午餐,心里的紧张也转变成了得意。
吃饱喝足,连溪云走出房子晒太阳,发现捡来的小羊也满足了口腹之欲,慵懒地躺在太阳下。
连溪云看见那个小碗,惊讶地道:“喻庭月,是你喂的吗?”
他原本没打算让喻庭月理解自己,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偷偷地给小羊投喂。
主动揽了洗碗活的喻庭月正巧也走了出来,勾起嘴角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你哥我心肠好。”
“是是是,庭月哥你最好,好人万事如意!我一定一定再也不先斩后奏了!”连溪云总算明白了喻庭月就是个口不对心的人,他笑开了花。
原本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虽然知道对方目前的自我认知只有十七岁,但喻庭月猝不及防被一个年长者喊哥,心里还是多有不适应。
他避开连溪云充满朝气的阳光笑脸,摆摆手道:“别再有下次了,来坐吧。”
连溪云连忙抱起小羊坐在了喻庭月身旁的另一张藤椅上。
喻庭月拿起手机拨通了奶奶的电话,木藤摇椅轻轻晃动着,问候了奶奶今天的身体状况后开口问道:“奶奶,我们村子里有哪户人家养了羊吗?”
他解释了前因后果,奶奶仔细回忆了一番,说了一户人家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喻庭月试着拨号询问,对方家里果然有丢失的小羊羔。
“他身上有什么标记吗?”电话那头的人问道。
连溪云检查了一番,摇了摇头。
“这,原来是这只啊。唉,它本来就活不太久了,你们要是喜欢就自己养着吧。”发现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头的人敷衍了几句就立马挂断了电话。
连溪云懵了,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喻庭月摇头道:“不清楚,估计这小羊羔身上有点先天病,羊户不想留着他白消耗羊圈的粮食就丢到山里了。”
“这,这也太没良心了!”连溪云有些生气。
喻庭月笑了,劝说道:“人家养羊又不是当宠物,本身就是为了赚钱,他们没有理由为了一条看不见希望的生命放弃更大的利益。”
本以为自己的话能让连溪云冷静些,却没想到他听了这话眼眶都红了,大声反驳:“才没有看不见希望!”
喻庭月不知哪句话刺激到了连溪云,但也识趣地没再继续说了。
连溪云摸了摸小羊的脑袋,喃喃道:“我一定要把它养大,还没有试过怎么就可以说没有希望。”
闻言,喻庭月蹙了蹙眉,不耐烦地回答:“随便你,反正现在它是你的,别麻烦我就成。”
“哦。”
连溪云闷闷地应道,说罢一言不发地抚摸小羊的头顶,摸的昏睡中的小羊咩咩直叫。
等心里的不开心渐渐消散了,连溪云偷偷看了眼躺在藤椅上小憩的喻庭月,也不知道他刚刚说话的语气会不会太冲了。
喻庭月爱生闷气,他现在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不想理自己。
不甚强烈的日光照射在喻庭月的头顶,金灿灿的光束把这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男孩也照得暖洋洋。连溪云盯着他头顶那些来不及打理,看着卷曲的头发,突然心生一计。
他都快忘记了,明明自己才是雇主啊!怎么一直在给雇员做小伏低?
今天他非要故意气一气喻庭月。
“喻庭月,我想到给小羊起什么名字了。”连溪云开口试探。
过了一会,喻庭月迷迷糊糊的声音才传来:“什么?”
一副被吵醒的模样,原来他是真的睡着了。瞧见他不设防备的目光,连溪云才反应过来。
“小月。”
连溪云低声道,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也不只是单纯为了气喻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