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朱颜毁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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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毁3
白兰叹息，“如果有人打了你左脸，你难道还要笑着把你的右脸迎上去，再挨上一巴掌吗？”
司马乔垂头不说话，似在思考。
校医室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半晌，司马乔才道：“我错了。”
“错哪儿了？”白兰放下手上消毒的棉签。
“我……我以后不会任由他们欺负了。”司马乔抬头看向白兰，露出尖尖的虎牙，有点可爱，配上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倒是一扫先前丧家之犬的颓废，多了点少年人的朝气。
白兰点头，撕开创口贴，贴在了他的创口上，故意用了几分力道，听到了司马乔吃痛的声音，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笑。
司马乔见着她笑，也跟着笑：“好啊，你故意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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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课堂上班主任宣布了帝都大学要举办舞会庆祝建校十周年。
为此，无论是男女，还是师生，都为这难得的机会高兴。
学校鼓励大家积极参与，甚至还增加了交际舞课程。
这对司马乔这样一点基础也没有的新人来说，是件好事。
只不过，到了舞室，司马乔才知道交际舞光靠一个人是练不起来的。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一位又一位女生被男生邀请上台，看他们在舞蹈老师的口令下逐渐磨合，心里泛起了酸楚，像他这样的乡巴佬，果然不配出现在舞会上。
白兰正在图书馆的看台上看风景。
多云的阴天，校园里的绿意盎然。
无意间听到了旁边几个女生说的八卦。
“诶，你听说了吗？司马家的那个乡巴佬竟然去舞室了诶！”
“就那鼻青脸肿的模样，谁给他的勇气去舞室的，怕是也没有人给他做舞伴吧！”
“就是，一个乡下人懂得什么叫交际舞吗？”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罢了。”
“背后议论人可不是什么君子之道。”白兰友善提醒道。
旁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了。
惊鸟从树梢上飞走，树叶晃了晃。
白兰才到舞室门口，就撞见了正准备离开的司马乔。司马乔垂头丧气，一看就是被打击的不轻。
“这位先生，我能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司马乔既高兴又紧张，小心试探：“我可以吗？”
“当然！”白兰回答。“舞蹈也好，学习也好，都是需要下苦功夫练习的，我们比你多的也就是时间和资源，而现在你有了这样的平台和资源，剩下的只要付出比他们更多的努力就能追赶的上人家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天才是少数人，而普通人是绝大多数。有些事情，只要你用尽自己的努力去做了，那么时机到了，运气也会站在你身边的。”
这话说的振奋人心，司马乔眼里像是被点燃了两簇火苗。不过没多久，那两簇火苗又暗下去了，他喉咙发干，苦涩道：“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像他这样龌龊的人根本配不起她的好。起初，他以为白兰只是装模作样，想要博得一个好名声罢了。可是随着一天天的接触下来，他发现白兰单纯只是想对他好，不同于是他最初带着肮脏的目的，而是非常纯然的善良，那样的赤诚，明媚，温柔，让人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沉沦。他享受着这份温暖，却又如临深渊。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白兰说的坦然，冲他嫣然一笑。
司马乔重重的点头，回应着：“嗯。我们是朋友。”
白兰牵着司马乔的手，引导着他站在了舞台上。
“右手掌心向下，搭在我的左肩上，左手伸出去，握住我的右手……”白兰耐心的讲解着。“把腰挺直，抬头挺胸，跟着我喊的拍子，你朝着我的方向迈左脚……对，很好……我进你退，我退你进……”
起初，司马乔总是会不小心踩到白兰的脚，每每这个时候，司马乔又是心虚又是道歉，虽然白兰每次都说没什么，但司马乔心里还是会不忍心，过意不去，只能苛求自己下次更加努力，记住拍子，不要踩到白兰。
因为存了这份心思，所以司马乔进步飞快，就连一旁的舞蹈老师都称赞他的天赋。
天逐渐黑了下来。舞室里的练习者来来回回不知道换了多少次，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舞蹈教练。
灯被点亮，司马乔能清楚的看到镜子里正在挥洒汗水的自己，认真帅气。
白兰转了个圈，优雅的谢幕。
司马乔看向白兰，突然生出一种自己站在白兰身旁是那样的般配，那样的耀眼，这种感觉幸福的让他难以言表。
结束后，白兰跳下舞台，找到自己的背包，拿出水杯。
司马乔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我来帮你打开。”
白兰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谢谢，你学的很快。”
“都是你教的好。”司马乔憨憨的笑道。
“舞室要关门了。”舞蹈教练提醒道。
两人面面相觑，拿上东西走出舞室。
天色已暗，林荫道两旁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一路上，司马乔心里憋着事儿，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说，一旦他告诉白兰自己是故意接近她，甚至还想谋夺白家财产，那么他和白兰怕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司马乔不想失去她。再三思量，权衡利弊之后，司马乔还是忍不住问出声：“白兰同学，如果你最好的朋友欺骗了你，你会原谅他吗？”
他痛苦，焦灼，不安，不敢去看白兰的表情，但耳朵却时刻等待着聆听白兰的回答。
“如果是我最好的朋友，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欺骗我吧。”白兰略作思考，眼里划过一丝暗芒，回答道，“他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为了我好，所以才瞒着我。毕竟我相信如果是最好的朋友，一定舍不得伤害对方。”
司马乔紧张的肩膀逐渐放松下来。
“不过——”白兰顿了顿。
司马乔扭头看了过来。双方对视，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自己的神情。
“我这个人平生最讨厌背叛，善意的谎言我能接受，但触及底线的事情，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会为自己讨一个公道。”白兰说的义正言辞。
司马乔在对方坚定的眼光里发现了目光闪躲的自己，他迅速移开眼，心不在焉的附和道：“就是，白兰小姐，以后要是有谁背叛了你，你同我说一声，我一定会帮你讨一个公道。毕竟人生在世，就是为了公道二字而活的。”
这一晚，司马乔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思来想去，最后说服自己，他瞒着白兰接近她，是善意的谎言。就如今帝国同革命军相斗，国库空虚的形式，白家已经是待宰羔羊，剩下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以及被谁瓜分的问题。他想着，倘若是司马家，他到最后还能给白兰求求情，留下她的性命。故而，他现在的一切举动都是在救她而不是在害她。
这么一想，司马乔压在心头沉重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些，自觉日后面对白兰也能轻松一些。
白宅今晚也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也不知道周曳给白松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开始关心起白兰的婚姻大事了。
“这些照片你看看，有没有哪个是中意的？周姨到时候让朋友帮你们安排见上一面看看。”周曳眉开眼笑的说着。
白兰甩开周曳递过来的照片，看也懒得看，气的不轻：“怎么，才傍上我父亲，就着急把我赶出这个家，然后早点做你的太太梦是吧！”
“老爷，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还不是你说的要为了她的未来着想，要给她找一个好婆家，于是我跑前跑后，找到了这些帝都有权有势的公子哥的照片和喜好，她倒好，好心当成驴肝肺，看也不看一眼，这一切反倒成了我的错！老爷啊！我的命可真苦啊！”周曳哭诉着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那模样我见犹怜，也就只有傻子才会相信。白兰扭头懒得看，结果听到了白松安慰对方的话：“阿兰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白兰难以置信，一转头就看到了白松在哄周曳，气的不轻，连晚饭也不想吃了，闷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多久，白松敲门：“阿兰，是我，开个门。”
白兰的房间布置简约。书桌边上，一台留声机正放着唱片，激越的交响乐缓缓流淌。她坐在飘窗上，书盖在脸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白松吃了闭门羹，心里不是滋味，只当白兰还在气头上。他把耳朵贴近门，只听到音乐声，想着等会儿再来。
直到第三次站在白兰房间门口的时候，白松这张老父亲的脸实在挂不住了。
刘备当初请诸葛亮出山也就三顾茅庐。白兰这小妮子的气性还真大。思量再三，白松找来了备用钥匙，一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汹涌澎拜的音乐声，开了灯，环顾四周，最后才在飘窗边上发现了白兰。
小丫头大概是累坏了，竟然睡着了。白松哭笑不得。窗户开着，夜里寒露深重，一晚上下来怕是要受凉。他把人抱起来，白兰像只猫咪似的，自然而然的亲近主人，在白松怀里蹭了蹭。
等到白兰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白松给她盖好被子，正准备去关窗，被白兰拉住了手腕。
“爸爸，别走。”
白松回头，见白兰仍闭着眼，想来是梦中呓语，心疼不已。坐回了床头，安抚孩子情绪。那一瞬间，两人像是回到了岁月静好的从前。
白松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觉得冷了，起身关窗。
“谁？”白兰揉着睡眼，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黑影。她开了床头灯，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白松的脸。“父亲！”白兰坐了起来，冷脸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是想问问，你有喜欢的人了吗？”白松神色温柔。
“关你什么事！”白兰的脸微微泛红。
白松佯装没看到，“那为什么不想嫁人？”
“你为什么这么想我嫁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
白松叹息，败下阵来，“听说你最近和司马家新认回来的小子走得很近？”
“怎么了？”
“局势所迫，咱们家不能和以前一样自由了。我不是想逼着你结婚，只是希望未来有一天，若是我不在了，有人能为你遮风挡雨。周曳选的那些人，的确是我的意思。在你还有选择的时候，多尝试，不要让自己后悔。”白松语重心长道。“你的美貌，你的才华都是你得天独厚的优势，如何利用它们让你的人生活出精彩才是你此生追求的。你情窦初开，喜欢上司马家的臭小子情有可原，你只是犯了年轻姑娘都会犯的错，但是当你过一段时间再回头来看，在柴米油盐的日子里，你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背景中的交响曲正奏响至酣畅淋漓的高潮，突然被人按下了休止符一般。
白兰沉默不语。
“这个世界人际关系的背后本质上是利益交易。你可以说我冷酷无情，但等你长大了，时间会告诉你我说的是对的。司马乔这个人，你真的了解过吗？你们接触的时间不多，你就对他这般上心，你以为你们之间就是真爱了吗？”白松似是不想听到回答，稍作停顿，就继续道，“不。他在乡下长大，吃尽了苦头，回到司马家不受重视，甚至成为了整个帝都的笑话。这种人只有两个结局，一种是奋发图强，让以前看不起他的人高攀不起，一种是自怨自艾，跌落谷底，从此销声匿迹。你觉得他是那一种呢？”
白兰抿嘴。
唱片继续播放。
“我们可以做一个实验，听说帝都章家的太子爷邀请过你做他的舞伴？”
“你监视我？”白兰肯定道，心里一阵反感。
白松着急否认，“没有。只是特殊时期特殊处理。你也知道，最近帝国和革命军打的热火朝天。现在哪里都不安全。”
提起这个，白兰好奇：“你会站在哪一边？”
“自然是未来的胜利者那边。”白松自信道。“我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那帝都章家又是怎么回事？”
“卖对方一个面子，顺带看看你看上的那个狼崽子包藏怎样的祸心，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白兰再次沉默。
“还是说你对他没信心？”白松激将道。
不管怎么说，明知是陷阱，白兰还是决定往里面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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