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朱颜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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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毁2
第二天，班里来了个转校生。
白兰昨晚熬夜看小说，这会儿正趴在桌上补眠，被同桌推了推胳膊，摇醒了。
“新来的转校生有点小帅啊！”
白兰还有些迷糊，再定睛一看，讲台上穿着白衬衫，黑西装裤的不就是昨天遇见的司马乔吗？
司马乔注意到白兰的视线，本来还有些局促不安，这会儿镇静下来，面露微笑，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司马乔，来自帝都司马家。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帝都司马家。
白兰的眼睛忽而瞪圆了。这小子，明明昨天那副姿态，今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要说不是故意骗同情，她才不相信。她心里有气，故而没有什么好脸色，继续埋头睡觉。
“听说了吗？他就是司马家找回来的小少爷。”
“在乡下住了十八年，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这外面怎么装都改不了是麻雀的里子。”
“一个乡巴佬谤上了豪门，就以为自己真的是豪门贵人了，白日做梦吧！”
闲言碎语遍地，司马乔的脸色逐渐变得难堪，在老师的指引下，找到位置坐下。
一堂课下来，司马乔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时不时看向白兰，见她埋头睡觉，也不知道这些流言听到了多少，会不会因此而嫌弃他。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本想过去找白兰问个清楚，奈何自己现在的处境堪忧，又生怕因为自己的负面印象给她带来麻烦，故而老老实实的待在座位上，翻着新领来的课本。因为没怎么受过教育，看着课本里的并不认识的内容，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发作，心情愈发的烦躁。只要他努力往上爬，成为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他们那里还会说这些东西。
今天是自由诗社的活动日。
白兰手头的两本书看完了，正巧去图书馆还下书，然后再借两本，图书馆就在去自由诗社的路上。
图书馆里，白兰的指尖划过书脊，一本本看过去。
午后的阳光柔和了许多，风吹动白色的窗帘，司马乔站在白兰的对面书架，透过狭窄的空间看着她从众多书籍中抽出一本，轻轻翻开书页。
担心对方抬头看到自己，司马乔做贼心虚般转过身，深呼吸两口平复情绪，听着身后的人念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为的是看太阳，和蔚蓝色的原野……”
司马乔的世界突然就明亮了起来。他转过身，打量着白兰，她今天编着两根麻花辫，低头念书的模样，温柔恬静，每一句诗歌都是那么的充满力量，他一不小心就看呆了。
“写的真好。”白兰合上书页评价道。忽的抬头，就撞到了司马乔的直愣愣的目光。
司马乔只觉得自己的四肢不大听使唤，脑子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一般，本想说些什么化解尴尬，偏偏嘴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也是来图书馆借书的吗？”白兰问。
“嗯。”司马乔顺着台阶下。
“你也喜欢读诗吗？”
“嗯嗯。”司马乔应道。
“说谎。”白兰白了他一眼。
司马乔猝不及防，有点二张和尚摸不到脑袋，辩解道：“我没有说谎！”
“昨天晚上，我问你是不是帝都司马家的人，你支支吾吾的！”
司马乔松了一口气，解释道：“我当时没否认，主要是我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身份，你也知道，我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他们都不喜欢我，不接受我。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我就是我自己，才不是什么司马家的小少爷，而且你那么讨厌帝国的残暴，司马家就是帝国脚边的一条狗，我……我真的很想和你交朋友，你是我来帝都遇见的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司马乔说完，仍有些忐忑，他那双漆黑的瞳孔真挚的看向白兰，等待着白兰的回答。
“好吧。那你说自己喜欢读诗，你都不认识字，怎么读诗！”白兰又问。
知道“朋友”一词打动了对方，司马乔心里生出丝丝喜悦来，不慌不忙的回答道：“朋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诗来源于生活，我说自己喜欢读诗，就是喜欢阅读生活，而阅读生活需要的不是识字，而是一颗淳朴而善良的心。”
白兰听后评论道：“油嘴滑舌。”
白兰借了两本书，抱在怀里，朝着自由诗社的方向去。
这个点，屋子里挤满了人，大家围着圆桌坐下，将最近看的小说，诗集，哲学等等细数一番，他们聊政治，聊国家的未来，也聊爱情，聊少年心事。
年少时候，我们总是渴求在文学中找到一个代言人，将自己对世界，对个人的诸般看法都装进去，好似这样我们便能看透世界，看透自己。
白兰找了个角落坐下。司马乔挨着她坐，看他们时而义愤填膺，时而声泪俱下，说的什么科先生，赛先生，他是一窍不通，更别提什么克尔凯郭尔，尼采等人更是闻所未闻。
诗社倡导自由发言，于是大家你方唱罢我登场。
不知道谁把矛头对准了司马乔，大家都等着看笑话。
“不知道司马家的小少爷最近读了哪些书，有什么高见呢！”
整个屋子突然安静下来。
司马乔垂在一侧的手握成拳，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他紧张的看了眼白兰，发现白兰也在看着他，咬牙接着道：“我……我来到这个世界为的是看太阳……”
司马乔现学现卖，但是忘词了，羞愧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兰站起来，拍了拍司马乔的侧臂安抚情绪，“我近来习了一首诗歌，想要同大家分享一下。我歌唱个人，单一的独立的人，发出民主的声音、大众的声音……”白兰念的《草叶集》里一首诗歌。声情并茂，末了简单分享了自己的感受。“正如简爱里所说的：我贫穷，卑微，不美丽，但当我们的灵魂穿过坟墓来到上帝面前时，我们都是平等的。而在我们生命终结之前，我们能做什么呢？碌碌无为虚度年华只会让我们在最终悔恨不已，我们能做的只有在有限的生命里，让自我焕发新的生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爱自己想爱的人，多一点勇气去面对，哪怕遇到一时的挫折，那又如何？苦难会让我们认清更真实的自我，正是因为我们不完满，所以我们才想为自己挣上一挣，朝更好的自我努力！不是吗？”
话落，屋子里安静了几秒，而后，掌声如雷贯耳。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白兰说的真好。”
“大家都是平等的。”
“是啊，感觉听她这么一讲，我还能再起来为自己而战，为梦想而战。”
“白兰小姐，我有一个问题，倘若我们被挫折打败了呢，我们还是更好的自我吗？”
白兰微笑道：“你觉得呢？当你有勇气去挑战挫折的时候，难道这勇气不值得夸赞吗？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面对挫折的勇气，以及在困境中如何安顿内心的力量。”
“我想若是我陷入了困境之中，怕是自身难保，又哪里有多余的力气来安顿自己的心呢？”
“此言差矣。当你有了坚定的信仰，在困境中会自然而然的赐予你安顿内心的力量。”白兰解释道。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
司马乔坐在角落里，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自由，平等，民主，勇气，信仰……
隐隐约约，有粒种子埋进了心底。
等到结束散场，司马乔正想上前，被另外一个男生抢先了。那男生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一看就不好惹。
眼见的他们有说有笑的，司马乔心里不是滋味。凑的稍近一些，认真的记下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过两天就是学校成立十周年的纪念日，我能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舞伴？”
“对，据内部消息，周年纪念日那天学校会安排晚会。”
“等老师通知了再说吧。”
“我父亲是校董，内部消息绝对可靠。”
司马乔见那男生不依不饶的，上前道：“白兰小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你之前说的在困境中要有坚定的信仰，请问你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信仰呢！”
“对不起，我还有点事，舞伴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白兰婉拒了那男生，颇为感激的看向司马乔。
两人走出去一段路。
那男生看向司马乔的背影，不悦道：“这臭小子真碍事。”
“就是，我们得给他点教训，他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于是，司马乔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痛揍了一顿。
对方还用麻袋套住了司马乔的脑袋，所以他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过，司马乔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隔天就顶着鼻青脸肿到白兰面前装可怜了。
学校里都是看笑话的。
司马乔不在意，他只在乎白兰的反应。
“可能我天生就讨人厌吧。”司马乔委屈巴巴的。
“怎么会这么想呢。人要先自爱，才会被爱。”白兰开解道，“来，我带你去校医室清理下创口。”
脸上的淤青格外明显，对方显然对他这张脸也恨得牙痒痒。
白兰用酒精给他消毒的时候，他愣是一声不吭。“疼的话就喊出声来。”
“不疼。”司马乔咬紧牙关道。
白兰故意加重手上的力气，司马乔吃痛，倒抽一声凉气，“嘶——你轻点。”
“疼吗？”白兰又问。
“疼——不，”司马乔对上白兰那张脸，倔强道，“不疼，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不疼。”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朱颜毁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