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滑行者》姜鼠标

50、十一·4

　　回去之后阿列夫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大家。

　　“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听到这个念头的西泽一脸不解，旁边一同商量着明日上山各项事宜的伙伴们也是相同的疑惑表情，“我们难道不就是一个队伍吗？”
　　西泽说得没有错，其实按道理来说，阿列夫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和一个小队伍没什么区别——他们集体行动、相互协助，因为大家都资历尚浅，有什么任务也都一起商量着如何完成，这不是一个小队伍还能是什么呢？
　　但使者的话给了阿列夫一个全新的思路——他是不是可以更认真地对待这个队伍、把它搞得更具规模。

　　“那你想怎么做？”站长问他。
　　阿列夫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想拉更多的新人进来。”

　　“新人？”大家听后都惊讶地喊了出来，包括西泽。
　　即使是这个明天第一次上山、甚至还没完全踏入这一行中的新人也十分了解，当一名滑行者就是一件生命悬在刀尖上的事，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可阿列夫竟然还想拉更多的新人进来。

　　“万一都失败了呢？”尤尔问他，“万一也像……”
　　他说着说着就陷入了沉默，其余两人都默不作声，唯有后来的西泽一头雾水：“怎么了？”
　　尤尔犹豫了一下，说：“在你来之前我们其实还拉了一个人……”

　　那人在尤尔之后来到这个小团体，他和尤尔一样、之前都是货站的工人，因为得不到圣水而走投无路的两人被善良的站长一把拉起、领入了滑行者这个危险的领域中——即使在这时站长也只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不久之前，当站长第一次以“飞象”的名字从山上跑下来、并在阿列夫的帮助下成功甩掉所有卫兵，最后和他汇合到了一起时，他们的心情是兴奋的。

　　“阿列夫你说的没错，”站长靠在墙上喘着大气，“卫兵身上的大水壶里装的也是圣水，而且他们对走到边上的人都没什么防备，很容易就能得手。”
　　“那接下来呢？迷宫区，还有后面的路，你感觉跑的怎么样？”阿列夫给他搬了张椅子并问道。
　　站长坐下，揉了揉酸疼的小腿，说道：“御风确实有点难，之前你陪我练习我练习了那么多遍，到山上还是不行，试了好久才能勉强向前滑，差点被追上，不过出了迷宫就容易多了。”
　　阿列夫点着头，从他手中接过大水壶、拿个小瓶子分了半壶出来：“货得赶紧送到雇主手里，你还能走吗？还是我来？”
　　“你来吧，我感觉我暂时走不动了。”
　　“好。”

　　等阿列夫把圣水送给雇主、再回到两人约好的小屋时，站长的气已经顺多了，他甚至还能站起来跟阿列夫打个招呼：“回来了，怎么样？”
　　“也很顺。”他说着也走到站长旁边一起坐下休息。

　　过了一会儿，站长开口：“谢谢你，阿列夫，要不是你我这回可能真撑不住了。”
　　“不客气……不过明明让我帮你跑一次就好了。”阿列夫小声嘟囔着。
　　站长轻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一码归一码……这不也挺好的吗？在你的帮助下我也学会了怎么当一名滑行者，以后小菲尔的水我也不用担心了，还能补贴一点家用，帮一下站里的大家……”

　　“不是的！”阿列夫出声打断他，“当滑行者没那么容易，你今天跑下来的路是最简单的一条，因为守备最严所以很少有人会选它，还是因为我们不按常规抢他们的圣水、他们没准备才让我们得手。
　　“而且这条办法我也不知道能用多久，说不定那天他们开始留意或者改了巡逻路线……再加上滑行者的环境不如以前了，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风光，即使是最厉害的……”

　　“你是说会被人打劫、强迫他们带圣水这事吗？”
　　阿列夫惊愕地抬起头，嘴里一下子哑巴起来，反倒是站长继续说了下去：“像我们这种东跑西跑的，很难会不注意到，只是阿列夫你……”
　　“我没事，我一直很小心躲着他们，偶尔不小心碰到就直接跑上屋顶，他们跑不过我。”
　　“那就好，”站长松了一口气，接着说：“所以你看，像我们这样不是更适合当滑行者吗？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锻炼我的御风技术的，我也不会向别人透漏我们的身份……”

　　站长还在絮絮叨叨做着保证，这边阿列夫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着站长、看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中迸发出的强烈的精神，让他整个人都似乎年轻了十岁，这个样子……阿列夫就好像看到了当初刚入这行的自己，心中满是担忧。
　　他又想到哥哥得知自己也当上了滑行者时，是不是也像这样担心着、却什么都不能做。
　　阿列夫突然感到了些许愧疚，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是没有一点悔意。

　　“阿列夫。”
　　“啊，我在！”阿列夫回过神来，见站长已经停下了他的话，脸上的坚定一如阿列夫当初应下戴尔加油的话语时的模样，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我们一起干吧，”站长对他说，“也像货站里一样，或许我现在的水平还有很多不足，我也不知道滑行者里是什么情况，但两个人一起相互帮持着总会比一个人埋头干更轻松……”

　　阿列夫的心跳了起来，他有些心动，又想起了哥哥和他的助手，想起了方才协助站长成功逃脱后、多久未曾体会过的激动与喜悦。
　　这是什么感觉呢？阿列夫感受着，这和自己那时下定决心要当滑行者、帮上哥哥忙的心似乎有些相似，细想却又有些不同，唯一能确定的是久违的力量与信心在这一刻重新在他心底燃起。
　　小小的一坨火焰驱散了围绕阿列夫一时的阴霾，前方的路虽然还是一片迷蒙，此刻他却感觉周身的疲惫在一点点消散。

　　拒绝……也没用，是吧？
　　阿列夫自嘲地笑了笑，答应道：“好，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