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九·4 ...
-
蘑菇头助手气急败坏地走进厨房，同时在心里算着这周还剩多少天、他还要做多少顿饭才能暂时解放。
“记得做和昨天不一样的。”
“知道了，知道了！”助手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伴随着一些碗碟搬动的声音响起。
戴乐思听到终于放下心，转而把思绪放在回忆今天的行动上——这是他每次从山上下来之后都会做的一个小习惯，即使到了如今成为滑行者中公认第一人时他也不会因此狂妄地认为就这么下去、什么都不做他都能一直保持今天的水平。
这大概也是他能一直走到今天的其中一个原因。
他想了半天，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真是奇怪，戴乐思讶异于今日难得的绝佳状态，就连以往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小问题的迷宫区今天都跑得特别顺畅，甚至让他产生了风其实在顺着他的心意吹的错觉。
他很少会有跑得这么称心的时候。
心志坚定的戴乐思从来都是一个对自己特别严格的人，每一个别人可能认为已经可以了的小细节他都会抓住不放，然后花上更多的时间去训练使其更加完美。
但大多数时候山下的小风口并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于是疯狂的戴乐思曾把每一次上山行动都当成机会，专门跑那些大家都不愿意去碰的困难地形来满足自己的训练要求。他飞一般地疯狂成长，一直走到今天。
所以无论跑得再快、他都很少将“完美”二字形容到自己的行动上。
这次倒真让他意外不已。
怎么会这么顺利呢？
戴乐思回想着这段时间的发生的事，除了比以前多了许多休息时间他也想不到什么别的特别之处，难道真的是因为最近休息好了他才状态大爆发？
然而他也只是稍微想了一想，状态一说玄之又玄，戴乐思不会把太多功夫花在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上，他更愿意用高超的技巧来填补状态不佳造成的失误，这样一来他又能找到新的可以训练的地方。
助手还在厨房里哐哐当当地做着晚饭，从早上开始未进一口食物的戴乐思感觉肚子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闷了下去以暂缓一下饥饿感。
阿列夫的组织没有消息是在他的意想之中，他自己也清楚昨天才得知的情报没那么快能有新的进展。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知道弟弟的消息。
戴乐思摩挲着光滑的杯口，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少有的鲁莽。
但他意料不到的是竟然会有人想让他也来搞一个。
组织啊，戴乐思想着就笑了。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年、是因为老人全都不在了才让现在这些新人们又打起了这般主意吗？
他就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老安德烈一手建立起来、曾经被称为霞谷滑行者巅峰存在的那个大组织。老安德烈给它命名为“滑行者相互促进小队”，简称滑促队。
据说在滑促队刚建立起来时，那并不是一个那么有规模的大组织——它只是一个小小的队伍。
那时已经是老前辈的安德烈突发奇想把几个新人和老人喊到一起，成立一个共同教学的小队伍来降低老人带新人入门的难度。老安德烈想这事可能就只有勉强算得上德高望重的自己才组织得起来，所以也就这么做了。
事实证明这个小队伍的建立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初带入门的几个新人后来都成了有名的前辈，老人们也因此受到启发、水平更上一层楼。
然而队伍的后续发展大大出乎他意料，没过多久，通过不断地接纳新成员、滑促队逐渐从一个几人的教学小团体成长为囊括了全城几乎一半滑行者的大组织。
每天都有许多新的老的滑行者聚在一起热切地讨论，从身上的装备到山上每一个区域应该怎么应对、所有能谈及的话题他们都能兴致高昂地讨论半天，而霞谷城滑行者们的总体水平也随之节节高升。
故那段时间称之为滑行者的巅峰时期并不过分。
戴乐思曾不止一次见过老安德烈一边笑着看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嘴角弯起的小角度总能让忙于练习的戴乐思心中涌出一股热意。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戴乐思没什么印象了。
那时他一天到晚都沉浸在怎么提升自己的水平上，唯一注意到的就只有老安德烈脸上的笑容又慢慢地掉了下来。
戴乐思陪在老安德烈的身边默默地看着小屋里依旧是吵成一片的场面，不知为何心中就多了些腻味。
但他还是一直埋头苦练御风技巧，没有分出太多心思在那些不起眼的变化身上。
直到后来有一天，当戴乐思再次走进那间集会的小屋时，诡异的沉默笼罩在全屋子的人身上，使得戴乐思一下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戴乐思，过来。”老安德烈把他招呼到身边，戴乐思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在了老安德烈身后的小凳子上，看这群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人。
那天过了很久才有人声响起，戴乐思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谈话中知道有人失败了，是一个滑促队成立早期的成员，他的尸|体被挂在了广场的最前方。戴乐思想了想这个人，有点印象。
滑行者会有失败其实并不奇怪，因为这本来就是一项高危工作，山上的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使滑行者身陷万劫不复之地。
但那人不是。
他是在家里被抓的。
听到这里戴乐思总算明白了，有人背叛了他们，就在这个老安德烈一手创办的大队伍之中。
而他没有明白的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从那以后每天都有不少滑行者落网，他们无一不是在山下城子里被卫兵突袭抓住的。
前段时间频频的集会使得他们大部分人的面孔都暴露于他人面前，一时间全城的滑行者都处于惶恐之中。
也许是因为背叛者还有一些良心所在，老安德烈的存在并没有被披露开，但他并没有因此获得多少慰藉，他看着广场上堆得越来越高的小尸山、日益沉默着，到后来连小规模的集会都很少参加。
这些戴乐思都看在眼里，他还在埋头苦练。
直到再后来发生的那件事将老安德烈对滑行者的所有热情彻底打散，他选择了隐退，任由这个一手创办的组织最终走向瓦解的地步。
当中或许除了背叛还有许多问题，戴乐思一概不清楚，他还在变强的路上奋进着，只是当那个组织彻底消散的消息传来之时他也把之前加入其中寻找伙伴的念头彻底打消，转而下定决心找一个从来没沾染过滑行者圈子、知根知底的新人充当助手的角色。
“组织吗？”戴乐思微微倾着脑袋，陷入更深的思索里。
那些想让他创建一个组织的人难道就不怕陷入当初同样的地步？
还是说现在圈子里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当初神殿那场浩浩荡荡、充满血腥的清扫行动了，才敢问出这么一个大胆的问题？
对了！阿列夫也建了一个组织。戴乐思惊醒想到，他还好吗？会被神殿盯上吗？会有人背叛吗？
他一下又把心揪了起来，担心得恨不得立马就知道那个组织的所有情报，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戴乐思不知什么时候握紧的拳头又渐渐地松开，从鼻子里轻叹一气。
“叹什么气？吃饭了！”助手的大嗓门来得恰是时候，戴乐思抬头才发现眼前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今天什么日子煮那么多？”他起身往厨房走去打算先洗把手再吃。
助手往桌前一坐，眉开眼笑地说：“庆祝戴乐思时隔多年终于再次找到滑行者的最佳状态！”
戴乐思一愣，随即轻笑一声说：“时隔多年有点夸张了。”
“差不多，差不多！”
看着清水哗哗的从手上流下水盆中，戴乐思突然就感觉心里没那么郁闷了。
不是早就意识到了吗？他的弟弟或许比他想象得要更加厉害，自己若是担心等以后多了解一点再想办法悄悄帮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担心再多也无济于事，他还是好好享受这顿庆祝的晚餐吧。
想着他的心里就更加轻快起来。
“噢，还有……”餐桌旁的助手突然冒了一句。
“什么？”
“还有……庆祝我明天终于能从厨房解放！明天就轮到你来做饭啦！”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九·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