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陆[网游]》神眠于曦

19、回音

　　司凌弋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傍晚了。
　　司凌云就一直守在他床前，坐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套简陋桌椅上办公。他醒过来时司凌云正好抬头望过来，显然时时记挂着。
　　司凌弋看得见他眼中快要转化成实质的关切，心极为中动容。
　　从小打到，哥哥一直都是用这种目光注视着自己的。

　　面对司凌云连珠炮般的关心，司凌弋都说没事，只说有点饿了。
　　“医生说你可能会晚点醒，我就没准备吃的。你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就让小梁去买。”司凌云说完就打电话吩咐助理订一些尽量清淡有营养的食物。

　　司凌弋见他挂断电话才道:“哥，你吃过了吗？”
　　“还没，我等会儿跟你一起吃。”司凌云摇头，把弟弟从床上扶着坐起来。
　　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司凌弋刚刚说的话。
　　因为太过寻常所以被他理所当然的忽视了。但正是这种太过寻常的话，他似乎是第一次从弟弟口中听到。

　　司凌云还没来得及思考太多，就又听司凌弋道:“哥，谢谢你。”
　　“谢谢你从小打到大对我的关心和保护，我全都明白，只是一直没能回应你。”

　　“但我现在明白，这些是需要从语言和行动中交互的。”

　　“如果当时病重的是你，我不会无动于衷。”司凌弋看着哥哥，眼里流淌着司凌云从未见过的光芒，“虽然我知道躺在床上的人是我的母亲，可她并未管顾过我，我也只是知道她是我的母亲，仅此而已。”

　　“但你不同，我的世界里除了书本外，只有你。如果别人告诉我有可能会失去你，我会伤心，难过，痛不欲生。”

　　“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没有感情的怪物，就连我自己也曾经那么认为。只有你，即便我没有任何回应，你还是把最好的一切都给我。我甚至习惯了你的付出和照顾，还把它视为我生活中理所应当的一部分。”

　　“我到现在才明白，你对我的保护、关心和给予并不是天经地义的。所以，谢谢你，哥。”
　　司凌弋顶着斑斑点点淤青的脸笑着说道。

　　司凌云以拳抵唇，另一只手习惯性的去揉他的头发，只不过这次的力道比往常更重了。他眼里噙着泪光，声音里却满是笑意:“谁说的？哥哥保护弟弟就是天经地义的！”

　　自从十四岁时，那个皱成一团丑不拉几的小粉团子降生后，司凌云就决定要用尽所有力量守护他安全无虞的长大。

　　现在小粉团子终于长大，他的守护也终于有了回应。

　　兄弟俩相顾无言，但对视上的双眼里都是浓浓的笑意。
　　小梁应该是在楼下待命，很快便将晚饭送了过来。司凌弋望向门外，始终没见到周洛阳。

　　司凌云见状解释道:“洛阳中午就走了，不过他中间打电话来拜托我你有什么状况就告诉他一声。”

　　司凌弋闻言不由失望:“他一直没有再来看过我吗？”
　　司凌云实在不想打击弟弟，便替周洛阳找了个借口:“他可能有什么事要处理吧，中午走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明你就这里却还错打了你的手机。别担心，他忙完肯定会来看望你的。”

　　安慰的话语宛如一到惊雷炸开在司凌弋头顶。
　　“洛阳他打了我的电话？”他慌乱地问道，立刻翻身去找手机。

　　司凌云忙按住他:“别乱动啊，医生说你右手不能动的。手机在这里，他打你的电话怎么了吗？怎么紧张成这样？”

　　司凌弋用左手接过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来自“洛阳”的未接电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心急如焚地就要下床。
　　怎么会这样？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坦白，洛阳他惯爱胡思乱想的，如果误会了……司凌弋不敢再想，他必须得马上解释清楚。

　　“哎哎哎，到底怎么了？都说了别乱动！”司凌云难得拿出哥哥的威严，“跟洛阳吵架了？跟我说说，哥哥帮你想办法。”
　　司凌云调出自己手机微信界面:“你看，洛阳一下午都在担心你，一直在跟我问你的情况，所以别着急，跟哥说说？”

　　司凌弋看着对话，能感觉得到屏幕那头的人心里的挂念和担忧，紧张的感觉顿时消散一大半。
　　他将最近发生的事对司凌云和盘托出，因为他慌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周洛阳不生气。

　　“也就是说，洛阳喜欢的游戏里的人是你，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却从没同他说过？”司凌云听完总结了重点。

　　“我，我已经打算要说了……而且他也没问过我。”司凌弋说话声越来越小，心虚到了极点。
　　“那如果他知道了你的身份，还是喜欢你呢，你要怎么办？”司凌云问道，他并不像弟弟那么担心，因为如果真的恨极了一个人是绝对不会时时关心着他的。

　　司凌弋似乎是从没想过这种可能，闻言不由愣了一下:“真的吗？他还会喜欢我？”

　　司凌云看着他眼里迸发出的光彩，顿时了然。

　　弟大不由哥啊。

　　想不到刚刚才有了回音的兄弟情还没捂热乎，转眼间就要嫁出去了。
　　等等！为什么不是把小朋友娶回来？！
　　想到这个可能司凌云心情又多云转晴了，被司凌弋急切的声音唤回神。
　　“哥！洛阳不接我的电话了。你的手机能不能借给我？”
　　司凌云直接拨通了周洛阳的电话，然后递给了他。

　　周洛阳正心不在焉地帮人代打，看到来电话的人是司凌云立刻接了起来，生怕司凌弋有什么情况。
　　“喂，司大哥，他怎么样了？”

　　听到电话那头忧心忡忡的问话，司凌弋的嘴角不自觉扯开一个弧度:“洛阳，是我。”

　　周洛阳张着嘴巴又闭上，反反复复几次，终究还是没说话。他想问问他的身体情况，想问他手还疼不疼，更想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但最后都化成了无言的愤怒。

　　司凌弋隔着电话听到他的呼吸声，对于他的沉默似乎也已经料到，知道他还在听自己说话就够了。
　　“我想跟你道歉，洛阳。对不起，但我真的从来没有骗过你。”
　　“不管是凌风负雪还是司凌弋，都喜欢周洛阳——”

　　周洛阳听着如此直白的话语，心中又狠狠悸动起来。
　　他手足无措地挂断了电话。
　　司凌弋听着嘟嘟的忙音，茫然地看向哥哥。

　　“他挂了？”
　　司凌弋沮丧的点头。
　　“没关系，他应该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你先休息，明天我们就出院去找洛阳面对面说清楚，好吗？”

　　司凌弋想立刻就去到周洛阳身边，但哥哥说得也不无道理，洛阳一定也需要时间缓冲，而自己更应该组织好语言，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司凌云看他还是闷闷不乐，转而问起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来。
　　“是游戏里的一个人。”司凌弋被转移了注意，向哥哥说起他们与鸩戈在游戏中的矛盾。
　　“昨晚我的电脑被人入侵了，但是被我发现后反追踪了过去。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件事，但现在看来就是鸩戈委托黑客做的，洛阳并不精通电脑应该被黑了，所以他们才能知道我们约见面的地点。”

　　司凌弋说着说着又着急起来：“哥，你快告诉洛阳这件事，我怕他再有危险！”

　　“好，我过会儿就发消息告诉他。”司凌云应道，“放心，哥哥一定让伤害你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先好好休息，我联系一下律师，等另外一个人醒过来就能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了。”司凌云把他塞回被子掖好被角，便出去了。
　　无论他们打架的原因有多么幼稚甚至不可理喻，弟弟受到的伤害都是实实在在的。
　　司凌云面容阴冷，已经做好了让对方跌落深渊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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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洛阳在挂断电话后，游戏已经输掉，不过他也没心思去顾及了。

　　内心深处他是相信着司凌弋的感情的，他总是用这么直白的方式闯入他的内心，一层一层直到最深处。
　　而他也从来不擅长撒谎，周洛阳回头细想两人相处的细节，只要自己对他再多一点疑心甚至就能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每次同他讲起游戏里的凌神时他总是很僵硬，在听到自己言语间的喜欢时又会偷偷开心。
　　对于不切实际的暗恋加网恋感到迷茫时，司凌弋总是会说：他如果见到了你一定会后悔没能早点回来。
　　甚至有一次在讲起帮会里的趣事时，自己口误叫错了一个人的名字，而司凌弋却立刻就纠正了过来。当时问起，他只说是自己曾经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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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周洛阳当时多嘴问上一句：你有没有在玩这个游戏？他相信司凌弋有直接落荒而逃的可能。

　　中午从医院仓惶地溜走后，周洛阳接到了神眠于曦的电话。
　　因为迟迟没收到两人的回复，神眠于曦索性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向来冒冒失失的他也没有是否会打扰到别人的顾虑。
　　周洛阳当时思绪纷乱，也想捋一捋自己的心情，神眠于曦似乎成了倾诉这一切的不二人选。

　　他当时想起什么便说什么，讲得可谓是一团乱麻。但神眠于曦听过后，只问他：“你是愿意相信他的吧？”

　　周洛阳当然愿意相信司凌弋。
　　于客观上，司凌弋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不可能会戏弄别人。
　　于主观上，他喜欢司凌弋。

　　周洛阳甚至丝毫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

　　而司凌弋无疑是值得他相信的，只是对于他的隐瞒，周洛阳回想起来还是会感到气愤。
　　如果放在平时，周洛阳一定会揍他一顿疏解心头郁结，但他受了伤，所以周洛阳只能想到这种冷处理的方式，不理不睬他一段时间。

　　自顾自把心结解开后，周洛阳一想到司凌弋干着急却像个闷瓜似的不知所措的样子，就觉得解气，于是把手机一扔继续帮人代打赚钱。

　　他一夜无眠，喜怒参半，战斗力冲天而起，一晚上就帮委托人打上了最高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