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陆[网游]》神眠于曦

18、掉了 恍然察觉的

　　由于周洛阳通知及时，司凌弋所搭乘的警车行驶速度又慢中求稳，司凌云的车子赶到医院时警车也正巧抵达。
　　司凌云看着弟弟紧闭的双眼和鲜血淋漓的右手，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寒意和恐惧。
　　医院的人抬来担架，把司凌弋送去手术室，紧接着又有一人从警车上被小心翼翼地抬下来。司凌云还以为是周洛阳，看到他一脸血也吓了一跳，仔细看却是个陌生的青年。

　　司凌云顿感疑惑，但牵挂弟弟的心让他不得不压下心头疑问，立刻跟去了手术室外等候。

　　一小时后，医生推门出来。
　　司凌弋忙上前询问情况。
　　“病人的右手手腕受到严重外部创伤，导致骨裂移位和软组织挫伤，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复位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是之后几个月的生活中可能会不太方便，但千万注意不要动用右手。”
　　“记得定期来复查，有意外情况也随时来医院。病人转移到普通病房后你们就可以去探望了。”

　　司凌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谢谢医生。”

　　司凌弋进了病房握着弟弟没受伤的那只手手，自责又后悔。这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
　　早知道会这样，宁可亲自去送他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去见这么危险的网友！

　　司凌云单手撑着额头，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
　　“哥。”司凌弋虚弱的声音传来，左手也微微动了一下。

　　“小弋！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叫医生来？”
　　“你千万别动右手，医生说过几个月就会好了，你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哥哥在。”

　　司凌弋头枕在枕头上，左右摇了摇。
　　“洛阳，他呢？”

　　“车上只有你和另一个陌生人，他没和你在一起吗？是小阳刚才打电话通知我过来的。”司凌云道。

　　“去，去警察局，洛阳，被抓走了……”司凌弋断断续续的费力说着话。
　　司凌云更懵了，他不敢置信的迟疑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洛阳把你的打伤的？”

　　“是……另一个人。”司凌弋解释了一句，却始终惦记着周洛阳，“警察局，哥，你把洛阳，带回来。”

　　“好，我马上去警察局，你有什么需要就叫小梁，我让他守着你，哥哥马上就回来。”司凌云见他记挂得紧，也担心小朋友出什么事，便立刻答应了，让小梁在这边照顾他。

　　而司凌弋得到哥哥肯定的回答后，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闭上眼就再次昏睡过去了。

　　医院离警察局不远，司凌云开车几分钟就到了。去之前他特意找了在警局工作的大学同学兼好友，副局长亲自出来迎接。
　　寒暄过后，司凌云直奔主题:“我有个弟弟不知道惹了什么事给您添麻烦了，我能见见他吗？”

　　副局长问清名字后便带着司凌云去登记，几分钟后司凌云终于见到了人。
　　做笔录时周洛阳极度配合，所以很快就到了接待室。根据他的证词确实是正当防卫，但却有防卫过度的嫌疑。那条街附近店里的监控都没有完整的拍到画面，还要视被他打伤那人的情况而定。
　　周洛阳身上有不少血迹，脸上也有淤青，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见了司凌云。
　　他也没顾得上面子和礼数，急切的问道:“司大哥，凌凌他没事吧？”

　　“没事，医生说不会留下后遗症。到底发生了什么？”司凌云本想让他坐下说，发现他身上似乎也有许多伤，便改口道，“不行，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院，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办保释手续。”
　　司凌云临走前摸了一下他的头，让周洛阳结结实实愣住了。

　　在回医院的路上，司凌云才终于知道司凌弋的伤来源何处。
　　想起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那个青年，他简直要感谢周洛阳，只是这口气还是不怎么顺。
　　“放心，就算那人真的死了也不用你承担责任。我会让我的律师把那群人告上法庭。”司凌云语气阴冷，是从未在司凌弋面前露出过的神情，“谢谢你为了小弋这么拼命。”

　　“他是我朋友，而且，是因为当时我叫了他一声，他才……”周洛阳想到这个就十分懊恼，多什么嘴要喊他！
　　司凌云笑着安慰他道:“别这么说，你也是看见小弋身处困境所以才想要帮忙的，他们人多势众怎么说也不是你的错，何况你也受了伤。”
　　“到了，先带你检查再去看小弋吧。”

　　周洛阳浑浑噩噩的做完身体检查，所幸没有伤筋动骨，这些皮外伤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跟随司凌云一起看望司凌弋时，他看着司凌弋毫无血色的脸，想起上次去游乐场也是因为自己粗心大意才导致他吐了。
　　周洛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但还没来得及深究，他突然意识到，当自己看到司凌弋受伤时竟然陷入了失去理智的状态。而且——他似乎忘了更重要的事！

　　周洛阳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临近12点了。
　　就这幅样子还能去见谁啊！
　　他万分沮丧地给神眠于曦和凌风负雪分别发了短信，只道歉说临时有急事到不了，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再约。

　　神眠于曦看样子已经等在约好的见面地点了，他很快就回复了周洛阳。
　　【不要紧，你有事就先忙。老凌也没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我这边也联系不上他】

　　凌神也失约了？
　　脑海里有什么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

　　司凌弋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

　　周洛阳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他转头若无其事地问司凌云道:“司大哥，你知道他去那里做什么吗？”

　　司凌云说起这个就又后悔起来，他抹了把脸有些怨怼的回答道:“他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要去见什么网友，我本来想让司机送他过去，但他说距离很近我就也没坚持。”
　　“早知道会遇上这样的事——”司凌弋目露凶光，“我绝对不会让他去见什么莫名其妙的网友！”

　　“网友……”周洛阳呢喃着，根本没有心思顾及司凌云的心情，他看着迟迟没有收到回复的短信界面，打开通讯录，拨通了那个从来没敢拨过的手机号。

　　“嘟——”手机里的等候音传来，周洛阳听见的却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如果司凌弋就是「凌风负雪」……
　　被欺骗隐瞒的怒意和心中的人原是一人的喜悦同时窜上心头，把周洛阳的思绪搅得一团乱麻。
　　他既期待又抗拒着这种可能。

　　被司凌云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
　　司凌云上前两步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懵了一下。他举起手机屏幕对着周洛阳:“怎么了洛阳，小弋不就在这里吗，打电话做什么？”

　　周洛阳抬眸看到，愣愣的按断了电话。
　　“是啊，原来他一直就在这里……”

　　难怪当初凌神说回来是为了自己，难怪凌神一眼就认出了广告片里的「洛阳为绪」，难怪在自己与凌神约定过生日的当天他非要去看电影，还问自己开不开心……
　　难怪在游戏中自己从未将喜欢说出口过，凌神却能明白一切，甚至回应了这份的感情。

　　周洛阳猛然想起昨晚和司凌弋吃饭时的对话来。

　　————
　　因为心里的欢喜太多，周洛阳又喝了几杯酒，不过这次没有喝醉。
　　他无论何时看向司凌弋，这人的视线总是附在自己身上，却又不言不语，只是安安静静地注视着。
　　周洛阳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提起“明天我就要去见喜欢的人了”这句话了，但司凌弋似乎永远也不觉得厌烦，反而在每次听到时，眼里都会迸发出细微的光芒。周洛阳自然捕捉到了他的反应，他觉得有趣，便戏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司凌弋想也不想就坚定的回答:“有。”

　　周洛阳笑了:“你不是说除了我以外连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喜欢的人？”
　　“哦——”不等司凌弋回答，周洛阳又像是顿悟一般自说自话道，“难道你喜欢的人是我？”

　　他只是玩笑话的一问，并没有真的这么想。然而平时的周洛阳无论是对谁，都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越界的话。

　　司凌弋看着他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并没有回答。
　　因为他想在明天见面时光明正大的对周洛阳也说一次，我喜欢你。

　　周洛阳也并不打算追问下去，他很快就换了话题:“你说凌神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
　　他虽然是在对司凌弋问着，却更像是在问自己，根本没希望能得到谁的回答，也根本没有人能够回答。

　　司凌弋却立刻说道:“会，他喜欢你的。”

　　周洛阳看着他认真回答的样子再次笑出了声，却也只当做是另一种方式的加油打气罢了。
　　他发现自从敞开心扉认识了真正的司凌弋以来，司凌弋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让他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真的？那如果凌神看不上我，你可要对你今天说的话负责。”周洛阳故作郑重道。

　　“怎么负责？”司凌弋闻言更认真了起来。

　　“嗯……这样吧，如果我明天失败了，你就接盘。”周洛阳故意装作沉思良久的样子，但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想到这种发展可能，周洛阳竟然丝毫没有半点反感。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渣男，却更加隐隐期待了起来。
　　「凌风负雪」只是一个数据，对于他背后的操作者，周洛阳愿意尝试着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把心再剖开一次，却也深深畏惧着再次受伤的结果。

　　而司凌弋不同，周洛阳对于他的一切都知根知底。
　　和凌风负雪同样的沉默寡言却总是默默倾听着自己的一切，周洛阳享受这种相处模式。
　　司凌弋看似冰冷实则内心极为敏感，只是主动屏蔽了一切他不想听不想看到的人和事。
　　周洛阳知道他在生活上有许多丝毫不懂之处，甚至有时不能自理，便习惯了无意中的照顾他。

　　“接盘，是什么意思？你在炒股吗？”周洛阳刚刚缕清自己的思绪，就听到司凌弋呆呆的问道。

　　周洛阳看着对面坐着的傻子，自嘲的笑了。
　　他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对司凌弋有了喜欢的感情。
　　而且是在同时喜欢着另一个人的情况下。

　　“没什么，我喝多了胡说八道呢。”周洛阳苦笑道。
　　在摸不清司凌弋的想法之前，周洛阳绝不会因为在另一个人那里感情失利就把他当做下一个目标。
　　况且司凌弋可能连朋友和恋人间的喜欢都区分不开，如果周洛阳真的那么说了，司凌弋太有可能错认自己的感情进而“喜欢”周洛阳。

　　周洛阳自尊心极强，不可能接受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即便是喜欢之人的施舍那也是施舍来的感情。

　　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原本处于亢奋的状态找回了理智，也像被浇了一头冷水。
　　“走吧，回去睡觉吧，我明早还要去约会。”周洛阳起身去结账，却在付完钱时看到司凌弋还坐在位子上玩手机。

　　周洛阳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走了。”
　　司凌弋收起手机，双眼却亮晶晶地盯着他。
　　“我愿意接盘。”
　　“但他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周洛阳哭笑不得，敢情刚才是在找度娘问“接盘”的意思？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快走吧少爷。”

　　周洛阳避开他的视线，径直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他还是觉得自己太渣了，面对这样真挚的眼神，周洛阳突然心虚地不敢直视。

　　……

　　难怪他那么肯定的说凌风负雪会喜欢自己。
　　司凌弋竟然也喜欢周洛阳吗？
　　周洛阳想起自从两人相识以来就不断和他提起过的与凌风负雪有关的事来。那么他也早就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吧？

　　但他却一直没有说。
　　从来不说自己就是凌风负雪。
　　哪怕在清清楚楚的知道周洛阳对凌风负雪抱有着喜欢之情的情况下。

　　自己在他眼里究竟是真心相待的朋友抑或是一个供他戏耍徒增乐趣的跳梁小丑？

　　周洛阳怕再待下去会有更加失态的反应，他对司凌云说了声肚子饿去找点东西吃，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