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末》迟芜

6、重逢 万古长青

　　“柳下致，你去将姑娘扶起吧。”宋藜柘使唤着他身旁的人。

　　柳下致微微弯腰，露出臂膀，示意姑娘扶起。

　　祁辰芩故作顺其意，当指尖快要触碰到时，自己从地下借力便站起来了。

　　她转身就走。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纸扇便浮上她的肩头，“姑娘，怕是忘了什么事。”

　　一股肃杀之心萦绕，但此时的她已经惹出了很多麻烦，只得装傻充愣。

　　见她不从，宋藜柘露出东宫令牌“请”与她谈谈。其实就是趁人不备打晕。

　　她的嘴角弱弱勾起一丝弧度。

　　厢房内。

　　“东宫查案，请姑娘配合。”柳下致对醒来的祁辰芩说道。

　　“请问这件事与我有关吗？”祁岑芩继续装傻，其实她内心正在筹谋：是壶心亭的事情，被发现了吗？看来这几个人不能留了。

　　宋藜柘推出几两银子“姑娘，还记得这个吗？”

　　原来不是这件事，祁辰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微愣过后回答，“记得。”可不这银子上印有他们天宗派特有的印记。

　　“他们都死了。”宋藜柘陈述着事实，“有人陈述说，有位貌美的姑娘与这群乞丐碰过面。”

　　这个案子原本不归东宫太子管，但在案发当场发现了夜魅国独有的武器——弯峤刀，事关国家就不得不出场审理。

　　他侃侃陈述：“我们根据线索查到了姑娘。请问姑娘当天见了什么人？”

　　“那可多了。”她扬了扬脑袋，故作思考状，“有卖花灯的老婆婆，卖糖葫芦的老爷爷……”

　　“啪”柳下致将剑拍在桌子上，吼道：“休胡言乱语。”

　　宋藜柘一记眼神，推了一盏茶到祁辰芩那边陪罪，“姑娘，柳下大人在大理寺审问犯人惯了，莫怪。”

　　他们一个唱着红脸，一个唱着白脸。

　　接着他又道，“还希望姑娘从遇到受害者说起。”

　　祁辰芩反正闲来无事，就将那件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当柳下致的下属将苏沐请来时，宋藜柘后面的一众人，都行了抱拳礼，齐声道：“参见齐王殿下。”

　　这么一来，他的身份就便藏不住了。他有些苦闷，瞧了瞧祁辰芩。只见她倒也并无过多惊讶之色。

　　“皇兄，你别为难林默。”宋澍收起往日的不正经，严肃的说，“其实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带她来风月之所了，还望皇兄包容……”

　　一脸震惊，二脸吃瓜，三脸懵逼。

　　“咳”柳下致一声咳嗽，不露声色道：“二殿下，在下请您来是为了验证，昨夜是否与林姑娘在一起？”

　　“是啊！”宋澍尴尬一笑。

　　宋藜柘示意柳下致退下，去查一查那个小乞丐，并且瞟了一眼在旁边坐着的宋澍。

　　宋澍偷偷站起，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掰扯着：“皇兄，我先走了。”

　　“站住。”宋藜柘施施然道，“说吧，为何把一个良家女子拐进青楼？”

　　祁辰芩正在一旁美滋滋看戏，没想到竟提及到自己。嗯,我。

　　“那皇兄为何不说说自己？为何重金求姑娘（的春宵一刻）？”话没说完，他就被宋藜柘的气势打的焉了下去，内心又不由腹诽。

　　宋藜柘也不理他，站起身来对祁辰芩欠身道：“姑娘，莫怪，将姑娘牵扯进来实属意外。”原是因为宋藜柘怕齐蘇王又惹风流债，想要敲打一下祁辰芩。而且那天他其实并没有花费银两，只是动用了一下关系。而且身为国家储君他府邸没多少现银,说出来,丢人。接着他补充道：“我会全程负责将姑娘送回家的。”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添加皇室丑闻,宋澍就算要做一个风流闲散王爷也不能埋没王室风采。

　　祁岑芩尴尬的摇了摇头，娓娓道：“不必了。”

　　“不用客气。”宋藜柘想要打住她拼命摇晃的手，之后又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来。

　　祁岑芩噤了声。

　　就在说话的间隙，宋澍偷偷溜走，到了门之外，又肆意妄为的说：“去找我的知心美人去咯！”

　　潇湘楼外。

　　祁岑芩手握着那天软剑男子递过来的纸条。纸条上赫然写着几个字：沫城东街茶水铺见。

　　她暗忖道，就让我会会。

　　“喝茶小憩，疲劳尽消。客官，要来杯茶吗？”软剑男子抬头瞅了瞅祁辰芩道。

　　“嗯”祁辰芩点头示意。

　　“客官，请坐。”软剑男子持续吆喝着，而后又降低了音量道：“祁娘子，是我家老父邀请你，不过还请您坐一会。”

　　天渐渐翻起了鱼肚白。软剑男子的茶水铺的活忙完了，才想起了祁辰芩。

　　“祁娘子，久等了。”软剑男子示意祁辰芩随他来到郊外的一个小木屋。

　　“这是阿爷。”软剑男子向祁辰芩介绍着眼前的白发老人，随后，他便忙起自己的活来。

　　白发老人手拄拐杖，左瞅瞅，右瞅瞅，将祁辰芩打量了个遍，才悠悠开口：“想必小姑娘不认识我，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啊！心中一万个不解。

　　白发老人见她疑惑，沉入回忆中，不疾不徐道：“老夫是照顾你母亲的大夫，想来当年的真相，你应该想知道。”白发老人递过一串是施有法力的珠子，祁辰芩在母亲的遗物中见过一模一样的，这就是双生珠的另一个，接着白发老人又道：“老夫虽然不知道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但跟刺杀你的逃不了干系……这是当年给你母亲下药的人的名字。”

　　说着，就递过来一张纸条。

　　就在这时，软剑男子兴冲冲的跑过来，“阿绾……哦，阿爷，我需要你帮忙，瞧我这脑子又算错账了。”他敲了敲自己的头，有挠了挠腮，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欣欣然说，“我去给您和客人沏茶。”

　　“不用了。小姑娘，你该回去。”白发老人下了逐客令。

　　见祁辰芩走远，白发老人恢复了原貌——是一个女子。由于使用易容术，她的气血亏空。

　　“阿绾，你没事吧？”软剑男子关切地扶着吐了一口鲜血的穆绾。

　　“别哭，这可是阿爷的遗愿。”穆绾抚上男子的脸：“而且也不枉费我花了这么多心血为学为雪薇师姐揪出仇人。”

　　祁岑芩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幕，此时她方才相信这两人的话。

　　不过来此一趟，令她意外的是，她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赤茴仙子。那个传闻中“身长八尺,腰阔十围,面若赤铜,目似饿虎,凶光满露,杀人如麻”的赤茴仙子竟是一个美娘子。

　　不过她阿兄早与她讲过“勿轻信传闻,善己目观之。”因此,她道也不奇怪

　　世人就是喜欢以常人之态发表自己的见解,倒也不论是非对错,便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倒也不是不对,百姓有了娱乐,商人有了话本吃饭时涂个乐呵也就罢了.若给当事人造成创伤,听书人造成恐慌那就糟糕透顶了.

　　回到城内，祁岑芩正准备回到客栈里，就被一伙人找到.

　　“林姑娘，我来兑现承诺了。”宋藜柘缓缓道.

　　随后，宋藜柘交代京兆尹的官员帮助祁辰芩寻亲。

　　祁岑芩心中满是无可奈何。

　　几个时辰后。

　　“小妹，想哥哥没？”祁岑蒿双手环胸，灿烂一笑道.

　　他暗想，还是不要表现出负面情绪为好，小妹肯定一路上也经历了不少挫折。

　　“嗯呢。”祁岑芩乖巧的点了点头道。

　　祁岑蒿欠欠地敲了敲她的脑瓜，然后像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祁岑芩被哥哥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生气，而是用一种既可爱又乖巧的语气喊道：“哥……”。

　　然而，这声“哥”却带着一点点的咆哮。

　　祁岑蒿回过身来，嘴角裂开着笑的开怀。

　　客栈里。

　　“我们察觉到纸人的灵力回归了，然后我就回来了，他们俩去帮你寻药了。”祁岑蒿支着下额，没心没肺的说：“说吧，小捣蛋鬼又干什么坏事了？”

　　“没……”祁辰芩阖眼，倒头就睡。

　　次日，尹舒夏才拾阶而上，祁岑芩便扑得她满怀，“师姐，我太想你啦！”

　　尹舒夏嘴角弯了弯，只是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嗓音轻缓：“乖，先吃药。”

　　“唔，甜的。”祁岑芩接过苦涩的药，一口气吃了。

　　见到将手背在后方的叶轻舟来时，祁岑芩就催促道：“赶紧拿过来。”

　　顺其自然地，叶轻舟就将红枣递了过去。

　　祁岑芩将一颗红枣扔进嘴里，又半抱住尹舒夏的肩膀，静静的看着她，她早就发现师姐的面色有些许苍白，就如同清冷出尘的美玉浸出了汗珠，“师姐，快尝尝。”祁岑芩挑了一颗又大又红的枣子喂给尹舒夏。

　　尹舒夏侧过身去，眼眶里的珍珠将落未落。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们四个人围坐在房间内，共享晚餐。

　　四盏酒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少年们共同举杯，齐声说道：“玄清四客，少年义气，万古长青！”声音嘹亮，仿若与天地共鸣，是那般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