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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逢君 似水流年 ...

  •   第二天,他们踏上了寻找医仙之旅。他们仿佛冥冥中完全忘了此次下山的任务。

      可这一天,恰好是花朝节,祁岑芩想出去看看,览尘世繁华。当然她很乖的,她向他们告知了。他们知道她是个犟驴,只得让她去。

      因为太过害怕她再吃苦头,他们便用纸折了两个纸人,将一半灵力注入变化成人,代替他们伴她身侧,护之安危 。

      十里长街灯光阑珊,月色婵娟,人声鼎沸。

      花灯十里正迢迢,繁星点点梨花灯,花灯缠绵相生伴,断桥边缘靓似卷,长河花灯皆是墨。

      星月灯光,交相辉映。

      火浮点,蓦地,一滴星光飘在纸人身上,纸人瞬间烟消云散。

      走着走着,祁岑芩不经意间看见冰糖葫芦,于是愣了片刻。她并不是想吃,只是想到了她的过往:她第一次吃冰糖葫芦的时刻,是他哥哥给她带的,她有点儿怀念。

      过往如云烟,回望往事亦怦然

      当时,哥哥给了她一个小册子,让她在上面写两个愿望,可她却耍赖,处处都表露出贪心。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

      少女笑容浅浅,明眸善睐。花娇露欲滴,清澈寒泉水波浅。

      她掏出一两银子给那卖糖葫芦的老翁,老翁说太多了,找不过。

      她愣了愣,说,“没事。”

      一只手接过那串糖葫芦,说:“我要了。”然后递给老翁几枚铜钱。

      她循声望向那男子,那男子一身青衣,衣袂飘飘,似柔弱与天地间,云阖门入穹然。苦有寒风朔朔,攀附天之悠悠。长着一双狐狸眼,他柔柔地将冰糖葫芦授予江辰芩,而后潇洒离去。

      他好似神仙,堪比一个病美人呐 ,江辰芩不禁感叹道。

      往断桥走去,穿梭于人群中,经过小巷,见一衣衫褴褛者,头发乱蓬蓬的。

      他的旁边正围着一群衣服尚好的乞丐,对小乞丐一顿拳打脚踢的。

      近处一瞧,那小乞丐手里正握着一块馒头,可馒头已经变得脏污不堪了。

      祁岑芩本想一走了之,可是她从小受的教养,不允许她这么做,只得管管闲事咯。

      她呼喊一声,将银子漫散在天空。

      恶乞丐们见此,纷纷夺银而去。

      祁岑芩走进小乞丐身旁,馒头早已滚落在地,已经不能吃了,但那小男孩还是将它捡起紧紧拽在手中。

      她强忍心中不适,将冰糖葫芦递给他。

      在小乞丐眼里,她就是生命中的一道光,光芒万丈,拨开云雾将他所处的深渊照亮。

      星光灿烂是他藏匿于心底的温柔。

      “谢谢……谢谢,姐姐。”小乞丐结结巴巴的说道。

      她此时才注意到,小乞丐的年龄大概有七八岁。心忽的一触——这就是底层人民的悲哀吗?

      芸芸众生皆苦。

      “来,慢点吃。”祁岑芩用锈着墨竹的手帕并轻轻的擦他的嘴。然后又轻轻的将手帕递给他。

      一切都那么静谧且美好。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温柔,除了他的母亲。

      从此,他的心里便萌发了芽。

      植物一旦被光浇淋,如春风化雨,生根发芽。毋须抚摸光的柔美,只要被照耀就足以。

      他拿衣服擦了擦手上的灰 ,小心翼翼地接过它,将手帕藏起来。

      他仅吃了一个糖葫芦,便收起来了。或许是留给他母亲的吧!

        “这是给你的。”江辰芩将一两银子扔给那小男孩,便匆匆离去。

      随后,她来到城中心。

      她身后又有一群人一闪而过。

      她知道之前那群人是冲她来的。

      当然,此次也不例外。

      走到潇湘楼旁,她想进去藏身,毕竟这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可奈何被拦在门外。

      这座楼里进去的都是达官显贵或富商巨贾。她并无任何显贵的身份,也不是钱财万贯,更何况她是个女子。

      正想离去,便见一老鸨领着一群模样清秀、气质淡雅的姑娘,从马车上下来,但这些姑娘的脸上明显不太情愿,她们呻吟、呐喊,行人只是无动于衷。

      心里念叨,大抵是哪家的闺阁小姐流落至此。

      老鸨看见祁岑芩的美貌后犹此震惊,一个邪念忽地涌上心头。

      老鸨叫住她,她傻傻的应了声。

      老鸨见此,心想:这姑娘虽傻,但是俊美模样却是千载难遇的。

      于是,她便忽悠江辰芩进去。

      在榕树下,一男子将江辰芩拉进去说:“姑娘,这可是肮脏之地。”那男子的一颦一笑皆风流。

      她一把将那男子按在树上,没好气儿的说:“你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祁岑芩也不知道她自己怎么了,只是情不自禁罢了。她甚至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真是得了失心疯,她如是想。

      她当时并不想这么说,若回到刚刚,她会这样应答:“公子,为何会如此说?”

      其实,她并非想踏入这肮脏之地,只是想给跟踪他的人好好活着的机会,不然……他们就必须得死了。

      当她说出“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句话时,她意识到了不对,当时就懵了。

      她想马上改口,可当他看清那男人的容颜时,她头疼的像炸裂一般,脑瓜里的一些碎片不断涌出,他想抓住脑海里的身影,可怎么也抓不着。

      在之前,也有这样的情况,可从来没有过这个场景。

       这个身穿淡衣,外表看起来风雅放荡不羁,但眼里却闪过一丝星光,好似在等一个让他眼里放光的男子没有说话。

      他用纤指轻轻揉揉祁岑芩的脑瓜。

      许久,祈岑芩的头疼好些了,她推开那男子的手,口中轻声呢喃地喊着什么,好像是“合”,悲欢离合的合。

      又过了许久,她才停止了呻*吟,忍着痛对那男子说:“多谢公子的提醒。”

      “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转身离去,不料衣抽扯到了旁边记录出入的布台。

      霎时,纸张翩翩起舞,砚台“呯”的一声落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那男子叫住了江辰芩,问她的芳名,她见墨水四溅的地面匆匆回答:“林默,你呢?”她回眸一笑,莞莞尔。

      那男子被眼前这位女子的一颦一笑征服了,他觉得她甚是有趣。

      “在下苏沐”他用扇子作了个揖。

      “我见默默想进去,正巧我的舞姬受了伤,不能为我伴舞,默默,你能不能帮我?如果你不会,我可以教你,这样正好也可以保证你的清白。”

      “好的,花花公子。”祁岑芩古灵清怪的说。

      “你……”苏沐此时感觉都要被气得血要涌了出来。不过,越是这样,反而让他觉得愈加有趣。

      随后,他不知道对老鸨说了什么,老鸨就离去了。

      祁岑芩走进潇湘楼内,苏沐紧随其后,他边走边挥舞着扇子,嘴里还在不停的问江辰芩为什么要来这里,见她不愿回答,他也很通情达理,并没有再问。

      进了潇湘楼,她双眸观测周围环境,以备不时之需。

      楼下,几个草莽大汉因为没有抓到人正在闹事。

      在潇湘楼,能进来的人,即便是莽夫,那他的背后势力也不小。

      故而在座的各位虽是王公贵族,可又有几个爱多管闲事呢?

      那几个草莽大汉本想来逍遥快活以平复不快之情,可正巧碰上的姑娘是刚来的大户小姐,未经调教。

      她们有自己的一身傲骨,她们本想一死了之,可每当寻死之际都被人救下来了,叹奈何。

      那几个草莽大汉见姑娘不从自己,便怒上心头,要姑娘的性命,祁岑芩看见这一幕,想:“这也可能就是她们的宿命吧,也算是解脱了。”

      可无辜的人越死越多,可能有人看不下去了,一把匕首脱鞘而出,将两三个大汉一刀封喉,这些草莽大汉本来心里不爽,见有人杀死了自己的兄弟,就要去杀了那人。

      那人将草莽大汉引到壶心小亭又是一个漂亮的回旋镖,将草葬大汉全部毙命。

      那人从树梢上飞奔而下,定睛一看,原来是祁岑芩,她手持沾血之墨竹。白衣嵌树之榛栗之色,衣袂翩翩,缓缓坠地,宛如世间魔鬼。

      脸颊挂着一丝残血,似红霞醉明月,蛊惑人心。嘴角露出一抹冷冷的幅度。

      对于她来说,这几个人死不足惜,再说她认为自己也本不是良善之人。

      正当她要走,几个刺客从湖底冒出想要偷袭江辰芩,原来那几个草莽大汉只是诱饵,真正的对手是他们,他们早已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原来我的位置早已暴露,对于他们只差时机了呢,祁岑芩如是想道。

      一个锋利的剑直刺祁岑芩的后背,她一个后翻身跳在了剑上,用脚将刺客踢在地上,然后自己又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那刺客见不敌,于是展开了阵法。

      见此阵法,祁岑芩自然猜到了他们是谁,说:“看来你们的帮主为了杀我,竟不惜派来了四大无邪和几个蝼蚁,真是可笑,那只好陪你们玩玩。”

      她邪魅一笑,用刚折下的竹子旋转一圈,将那九个普通刺客一击毙命,只剩下了四大无邪。'

      这四个人不像那几个武功弱的刺客好对付,谈的上差了。他们认为刚才祁岑芩的行为挑衅到了他们。

      “呵,看来你也不是那个柔弱的,小姑娘。”其中一人勾起了嘴角。

      原本想慢慢的跟她玩儿的,但事情明显不可控,至少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

      他们纷纷忙了起来,手不断挥舞着,发动了事先准备好的邪阵。

      祁岑芩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她思索着找突破点。

      她的耳旁魔音四起,她感觉周围有好多的人在说她克死了自己的母亲,害惨她的父亲和哥哥。

      这是她这么多年心底埋藏的最大的痛。

      刹时,悲愤涌入心头,念头忽生:她必要杀死他们。

      可正当刺向他们时,他们便化作一团云雾,尽管话那些人没有用剑,可句句话却深入她的心。

      她发了疯似的在壶心小亭内乱窜。

      突然,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你打不过他们的,你需要用内力。

      如今,祁岑芩的心性已乱。

      她的内力爆发出来了,她不断的像那些人发动攻击,那些人一个又一个地消失在眼前,可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她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双眸闭上了,她初访仙境,花开遍地,极美又极哀。花如龙爪,殷红惹人怜;无茎无叶,孤鸿遍野地,谓之“曼珠沙华”。

      花开醉红颜,她以为她殒了,即天妒英才。

      远处,一女子唤她且告之“静”,不知为何,看到眼前这女子朦胧模糊的身影,她想扑上去抱住她……

      茫茫中,她的眼睛又睁开了,她秉去杂念,静待一阵风铃声,臂上青筋凸起,眼中忽烁冷光,刀如游龙斜劈而下,一人鲜血喷溅,整个人从肩到脚被劈成两半,血肠乱窜,直溅其余三人满身血污。

      其余三人见其慌了心神,乱成一团,慌乱之际,一个摔倒在地,落下来的坚如磐石的风之铃直穿他的心魄,极其诡异。

       随即,血污满溅,她缓缓抽出血浪流淌的刀来,呼啸的风声也渐渐的停下鸿叫了。

      剩下那两人想逃跑,可她哪能给别人机会通风报信呢!

      她用内力弹指之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她一刀刀将匕首刺进他们的腹部。

      一个直直的就这样死了;另一个悠悠的倒地不起。脸上残留一线已经虚弱的温暖,瞬间就散了……

      她残留在身体里的毒素也蔓延了上了全身。

      她虚弱无力,倒地而眠。

      她早知如此,只余一份轻盈的晚星划破天穹,那是眷恋红尘之人难舍的倾城……

      她倒在血泊中,身上满是伤痕、淤青,原本轻纱一般的染着墨色的白衣已沾满血污,躺在血泊中的她似乎别有一番风情,只是面色苍苍。

      原本白带束着的头发已然散落,头发凌乱,手里却紧紧握着父亲送的那把刀。

      月坠花折罢了!

      苏沐正着急的寻她。

      当他见此番景象时,他着实吓了一跳,吓得为她买来的吃食掉落到地上,散了满地。

      他慌忙将江辰芩从地上抱起来,因为他不相信她死了,他也不愿意相信,毕竟一生中所遇到的有趣之人并不多 。

      事后,听说这壶心小亭不小心着了火。当有人赶到时,就只剩下了几句焦尸。

      苏沐将一大夫绑来,那大夫喂了一颗药丸将江辰芩救醒。

      没错,这位大夫就是那位跛脚大夫——医仙的徒弟。

      他离开驿站后,觉得不妥,他查阅了几本古书才制成了这几粒药丸,虽说不能完全治愈好,但是能缓解疼痛之苦。

      当然,祁岑芩能够醒过来,也跟她的潜意识息息相关,她还不想死。

      这次,她比上一次沉睡的更久。

      苏沐守在她的身边。

      过了许久,祁岑芩醒来了。

      苏沐见祁岑芩醒来,一边在旁边拧着帕子,一边说:“你怎么不小心把自己弄得满身伤痕?以后可别伤害自己了……你放心,那件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人会知道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我仅一面之缘。”祁岑芩的面色苍苍,白似纸,却依旧露出一副神采飞扬的神色。

      “谁叫你长的这么美,让我一见倾心。”他依旧用着稍流风馀韵的语气说着话,但显然是答非所问。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带着狠戾的威胁道。

      “既然救了你,就不怕你杀了我。”苏沐挥了挥手里的扇子,不疾不徐,“好了,你就好好好休息。”

      突然,一阵风划过,一把匕首直接架在苏沐的脖子上。“那我就杀了你。”显然,她害怕她的秘密泄露出来了,她轻轻的在苏沐的耳边说道。

      苏沐用扇子挡了挡匕首,“甚是有趣,不过你现在敌不过我,你就好好休息,若我想让你死,那我也不会救你。”苏沐将江辰芩扶到床上,然后转身想要开。

      “我姓~祈,字~町~栢。”从苏沐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不过,苏沐也没有惊讶,因为他觉得既然选择相信那个人,就不应该怀疑。这可是他嫡亲哥哥教他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此事上同样受用。

      祈岑芩继续说:“既然你帮我保守秘密,那我也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答应你三个条件,以此为证。”江辰芩拿出三支银针递给苏沐。

      “真的,那你告诉我,四大无邪为什么追杀你?”面容满是好奇。

      “这个与你关,你确定要知道,我可不轻易许诺。”祈岑芩一脸无语。

      “我必须要知道……”这样才能保护。可苏沐并不知道这不是爱情,只是好奇心的驱使,此时他想了解眼前这个少女的一切。

      “我到这里一是寻一人,二是来游历。”第三是来察母亲的死因,恐怕那些人就是因此事来的。显然她说的有些保守了,她不敢去完全信任别人。

      苏沐将一只银针递给江辰芩,“不必了,不要让你帮我一件事——记住四大无邪的事,与我无关,你明白吗?”

      “你还是休息吧,你说帮我三件事可我没有答应帮你,对吧?小娘子。”

      “无妨反正我们并不熟,我也不想……算了。”祁岑芩感到微微不适。

      “我说的是你让我做什么事都可以”苏沐笑容洋溢在脸上,“怎么?你又不舒服,我去叫大夫,你等着我。”

      等大夫来了后,祁岑芩的神情怪怪的,她急忙打发苏沐出去,神情悠悠的道她想和大夫单独谈谈。

      当然,进了门大夫也感到了危险。

      “嗖”一颗药丸飞入大夫的嘴中。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大夫正是之前救她的那位大夫。

      她的眼神是冰冷的,寒意四射。美娇娘,冰冷心,眼神惑人心。寒意让大夫瑟瑟发抖。

      尽管她身负重伤,但奈何动作灵敏,倏忽,她端着一杯茶,并直直的将茶灌入那大夫的口中,以免大夫尝出药丸丸的味道。

      “你应该明白只有死人不会乱说话,可现在我性且放你一条性命”,毕竟他不曾害人,反而救过她的命,甚至济苍生。她继续说道,“不过要玩毒性极强,你需得每年服用解药。”

      当然,此药丸并非彼药丸,只是颗糖丸,江辰芩又怎会白生生的浪费一颗精心调制的毒药呢!

      再言道,她只是平常玩玩,不太通药理,自然不会配置解药。

      那大夫自不是无能之辈,他替自己把了脉并无异常。可幸江辰芩早有准备,将这糖丸已裹上了麻药。不久,那大夫倒地而眠。

      大夫醒来后,微露害怕神清,故作镇定呢。

      “你想好了吗?”不由而知江辰芩蛮不讲理,她——由不得别人思考。

      一盏茶后,那大夫装着气定神闲的说:“姑娘放心,老朽会替姑娘保密的,但老朽虽贪生怕死,却,并非是个无理之人,帮姑娘是出于自身素养。”完毕。

      她并不在乎原因,只要他保密就好了。“我已经为了你一颗解药可缓解皮肉之痛,以后每一年你需找到我拿起解药”,江辰芩玩弄着茶杯“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滚。”

      大夫盯着她,久久才把药瓶递给她,呼出一口气而后道:“姑娘,请没有根治前不要乱使用内力,恐危及性命。”他虽背脊弯曲,但眼神刚毅。

      此后,好几年都没有再见跛脚大夫。

      与其苟且偷生的活着,不如寻医济世。

      “来,吃点东西吧,默默。”苏沐提着食盒进来了。

      “此餐一顾再难相见,久别。”她想,我的师姐以及哥哥们应该心急如焚了。

      “可默默你答应过帮我跳舞,我可央求好久蔡妈妈让她重新办一次‘歌会’ ,你可不能反悔。”

      “可我又不是林默。”故作娇嗔。

      “那这个呢?你答应我的。红颜美人一颦笑,做出誓言可愿违?”苏沐摇摇手中的银针,“若是默默实在不愿意,那我便应了你‘花花公子′的称谓又何妨?用此便换默默一香吻。”

      一丝愠怒闪过便烟消云散。

      半倚身子斜侧,双手着床,晗首微仰,姿态万千。

      瑞凤微眯,一节冰洁玉骨挑起苏沐下额,顺手拿过旁的烟脂,一点朱唇万般艳,轻声耳畔嘻戏言,“那给公子尝尝又何妨。”

      苏沐迟疑不语,这位谪仙美人竟这般风情万种,又不似青楼之妖艳风骚。

      公子一袭华服垂地,美人俯身轻顾,紫木交织。

      “美玉在怀,竟不为所动,哎呀,沐沐可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身’呐,”别过苏沐的面颊,俯身重回床上,嗔怪言:“哼,花花公子,我应邀。”

      谢门送别。

      祁岑芩心中云涛浪涌,在临城的人都不简单呀,扮猪吃老虎嘛,有趣,不奉陪。她可没有功夫在此周旋,方才答应,不过心中筹谋,想来多待几日也并无坏处,可就苦了亲人罢了——正好逍遥自在,想来尺寸繁华,灯火璀璨,当比山上捉鱼,趁人睡画胡之类有趣。不过浮生万千,荡荡悠悠,也便享享这奢靡的时光,往后再续。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以上便是祁岑芩哄骗师姐、师哥的说辞耳。

      待在潇湘楼自有目的——养伤是极好的,一旁有冰肌玉骨膏侯着,又一身伤痕,回去也难免至亲至爱之人忧伤。

      在她心中,伤心比担心更难受,可生死未卜的担扰真的不更令人愁绪萦怀吗?

      是日,宾客云集。

      远赴人间惊鸿宴,一聆天池乐。

      祁辰芩描眉画目,用朱丹绘花细,破坏原有的印记的雏形。

      丫鬟精心绾起她垂下的青丝,盘成高高的朝云近香髻,缀以珍珠,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后髻如是:别上几朵鲜艳的牡丹,旁置扇形镂空兰花的木质梳篦,前髻垂有流苏的玉钿以为饰。耳中赤金缠珍珠耳坠。

      幽客仙姿入绣袍,纷红骇绿绘华裳。红绸轻带总似云,娇兰玉带缠腰间。

      此乃祁辰芩的表演着装。

      在潇湘楼内,蔡妈妈打扮的花枝招展,身姿摇曳的走向舞台,她面带着微笑,朱唇轻启:“欢迎各位客官,来到小楼。本次胜利的获胜者将由各位客官投的花决定,投票最高者将获得属于您的狂欢夜。我宣布,本次歌舞大赛正式开始”

      姑娘们身着华丽的衣裳,翩翩起舞,歌声婉转,令人陶醉。客人们则一边品尝着美酒佳肴,一边欣赏着精彩的表演,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和喝彩声。

      伴随着蔡妈妈的吆喝声,苏公子上场了。

      苏沐端坐台上拨动着“九霄环佩”的琴弦,初拭弦音,情丝已成。

      祁辰芩衣袂飘飘,自天降兮。华服璀璨,光耀四野。其容掩面,美目蒙纱。天降之际,风云变色,瑞彩千条,众人皆惊为天仙。

      屏风丽影动,翩跹若惊鸿。须臾,乐声渐起,其初声似涓涓细流,如珠落玉盘,如清泉石流。

      美人轻移莲步,自屏风后缓缓舞动出来,舞袖凌空起,佳人惊鸿瞥。长袖轻拂似流云飘飞。

      其形也,姣好如春花之艳丽;其神也,高洁若秋月之皎洁。观者无不为之倾倒,心醉神迷,如痴如醉,恍若置身仙境。

      音渐激昂,如芙蓉泣露,,如凤凰啼哭,充满肃杀之气。音韵起伏,似两军对垒,杀伐之意弥漫;声色之间,如鼓点齐奏,金戈铁马骤起。

      祁辰芩见此,抽观客软剑,断长袖而舞。其剑舞戾气充盈,每一剑果决又凌厉,似欲斩断世间一切束缚;其身姿矫健卓越,每一步灵动又狠戾,似欲斩尽世间一切枷锁。剑随声动,亦循身舞动,那般坚毅果敢,仿佛告诫着世人:虽为女子,亦有坚韧不拔不拔之志。

      曲终余音袅袅,观者亦为尽兴。众人皆惊,恐犹扰此绝世芳华。

      剑舞渐息,祁辰芩伫立鼓台,早已汗水淋漓。

      四周静谧无声,唯余软剑回鞘之声。观者如梦初醒,雷声阵阵。

      “公子,合作愉快。”祁辰芩露出浅浅的微笑,此夜是她有生第一次舞动的酣畅淋漓。在众人面前,她也无所顾忌,因为她此时浓妆掩面,实非本容。

      苏沐身穿华丽锦服,手中轻摇折扇,风度翩翩地坐在雅阁之中。

      他的左侧坐着一名妖艳女子,身姿婀娜,娇柔地依偎在他身旁;右侧则坐着另一位妩媚动人的女子,正用指尖喂他吃着葡萄。

      此刻的他,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但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对面的祁辰芩身上。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这次比赛你我必定能够夺得头筹。”苏沐轻笑一声,对着祁辰芩说道。

      祁辰芩高兴过后又面沉似水,将手中的纸张用力扔到苏沐脸上,冷冷说道:“但是,这个比赛规则你之前可从未跟我提过!”

      纸上写着:高价购花者,次日可得夺魁舞娘初夜。

      苏沐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身边女子的脸颊,又指着自己调侃道:“有如此佳偶相伴,何愁不能逃脱?”他对自己的身份很自信。

      祁辰芩见状,眉头微微皱起。她起身而立,转身离去,留下了一句:“静候佳音。”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苏沐望着祁辰芩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身边的女子身上,继续享受着这纸醉金迷的时光。

      半个时辰之后,苏沐面露惊恐之状找到了祁辰芩,并没有往日的风流倜傥之姿:“默默,不好啦!你快跑吧!要与你共度良宵的人其实是我的兄长。”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双手,非常害怕似的。

      紧接着,苏沐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唠叨起来:“虽然说兄长从出生以来,就没有任何女人能够靠近他身边一步,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这次不会突然之间兽性大发呀!毕竟男人嘛,有时候就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而且更可怕的是,兄长他生性残忍无比,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罗刹。如果娇美人你落入他的手中,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说到这里,苏沐不禁打了个寒颤,似乎已经想象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恐怖场景。

      祁辰芩傍行侧立,缓啖桂糕,轻应:“哦。”

      苏沐有些不解:“你怎么不急?”

      祁辰芩不由感慨:靠人不如靠己。随之应声道:“反正是明天的事。”况且他能奈我何?大抵两败俱伤。

      此时的她,内心已经早有计划。她只是内力不能用了,又不是轻功尽废,翻墙出逃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祁辰芩勾了勾手指,凑近苏沐的耳边,缓缓吐出气来,“帮我准备套男子的衣裳。”

      换上男子衣着总不可能就是妓女出逃了吧?更何况她只属于自己。

      就算是,男子便服也会比这儿的衣服轻盈,她的内心如是而已。

      翌日 ,祁辰芩身着一袭红白相间的男子服饰,更有一番风姿俊朗。红色如烈焰,炽热而夺目,白色似瑞雪,高洁而素雅。她的墨发用红色丝带束起,几缕发丝随风飘动,增添了几分飘逸之感。整体装扮简约而不失精致,素雅中又透露出一抹张扬,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后院的围墙走去。

      须臾之间,祁辰芩与一男子相擦而过。蓦然,心有所感,如鹿撞之。惊悸之余,竟失足跌落于青砖之上,四肢伏地。

      她缓缓伸出手,缚在脸庞,接住一滴清泪,“我竟然哭了”。

      她十分诧异,抬头见男子更觉奇怪:我们分明不认识,为何会头昏欲裂?

      此时此刻,男子正回眸。桃红纷飞花满天,清风翩舞枝乱颤,一帘幽梦绕心潮。

      男子着一袭帝释青色的浮光锦,腰悬碧玉,华彩流转,如帝临世。其凤眼生得极为好看,眼角微微上挑,藏匿着一颗殷红的小痣。再观之,剑眉入鬓,星目含神。

      【遇君,唯美矣流年。相寻梦里,飞雨花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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