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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流言蜚语 我不会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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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风遥的父亲,本也是疆场上的一员将领。后来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说欠了战友的债,就这样抛弃妻儿远走边关,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吕母便极度厌恶这种以色侍人的男人。也没有再嫁,只一个人将吕风遥拉扯大。
是以不难理解,与男人勾搭,在吕母这里,要比毁姑娘清誉、珠胎暗结严重得多。
吕母:“你对他当真无意吗?”
吕风遥:“无意。我欠他一份救命之恩,却也差不多还了。进京以后我便不再与他联络,也不知他为何要过来这里。”
吕母:“想必是看我吕家富贵,想成心攀扯吧。我去会会他。”
吕风遥:“不必了,母亲,他说不通的。”
吕母:“那我让侍从赶他出去。你现下与黄小姐交往甚密,正是提亲说媒的好时候,莫要让这外来者惹起什么风波,污了你的声名。”
吕风遥:“是。”
名声一事,吕风遥自是看重,不然那时也不会因军中流言而对祁鸾恶语相向。
吕母怒气未消,便也没让他起身,只说:“这件事到底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二十遍家规,自己领罚吧。”
吕风遥:“儿子遵命。”
等吕母下令喊侍女去赶人时,祁鸾已不见了踪影。
他喝茶喝得肚涨,跑去如厕。
偏生他是个不安分的,见不到吕风遥便忧心忡忡,如厕后便一路找起人来。
也亏得他机灵,没被人拦下,一路沿着路走,倒真让他摸到了祠堂的方位。
吕风遥正在里面跪着抄书。
祁鸾趴在门边上,朝里头喊:“吕风遥!”
吕风遥听见声响,扭头一看见是他,便又转回头去。
祁鸾以为他没听见,便又是一声:“吕帅。”
吕风遥充耳不闻。
祁鸾没辙了,只能轻手轻脚走进祠堂里,挪到他身边。
祁鸾知道这是供奉先祖牌位之地,没敢放肆,只在吕风遥旁边矮下身来,看他写字。
吕风遥久在军中习武,笔法也遒劲有力,都说字如其人,倒也的确如此。
祁鸾赏了会字,又去看人,问他:“你母亲打你了吗?”
吕风遥不答。
祁鸾:“你生我气啦?”
吕风遥继续装聋作哑。
祁鸾只好跟个鹦鹉一样自言自语、自说自话起来:“那个,你真的要跟别人成亲吗,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
吕风遥终于有了反应:“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祁鸾:“我喜欢你啊,当然要关心你了。”
吕风遥:“你一时喜欢这个,一时又喜欢那个,几时才有定数。现下能移情别恋到我身上,以后也能移情到别人身上。”
祁鸾推推他,嗔道:“诶,不是这样的好不好,我哪有那么花心。”
吕风遥:“反正我不喜欢你,我迟早要跟女人成婚的,不是黄小姐,也会是其他人,反正不会是你。”
祁鸾:“我不信,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是男是女都差不多呀,我除了不会生孩子,什么都会的。”
吕风遥:“那你会喂奶吗?”
祁鸾糗他:“这不都是一回事吗?”
吕风遥:“你走吧,我要抄书了,以后没事的话,也不要来找我了。”
听他这话,倒像要断了来往了。
祁鸾不肯,说:“你还欠着我的恩惠呢。”
吕风遥:“从小张大人手里救你的不是我?”
祁鸾:“我不管,我喜欢你,我就不许你跟别人在一起。吕风遥,你听好了,在我决定放手之前,你不准走。”
吕风遥以前只觉得他机灵,现在却觉得他简直听不懂人话。自己都拒绝得这样明显了,他还要纠缠。
吕风遥心里生了恼意,只按捺着没有发作,说:“我过几日便要去跟黄小姐提亲了。”
祁鸾:“那我也要跟你提亲。”
吕风遥:“你脑子坏了。”
祁鸾见他油盐不进,忍不住便使出了杀手锏:“我有先帝御赐的婚书,我在上面写了我们俩的名字。就算你不乐意,也晚了。”
吕风遥:“什么时候的事。”
祁鸾:“刚刚。”
吕风遥将笔一放,揪着他的领子,问:“婚书呢?”
祁鸾:“我不告诉你。”
吕风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好不好?”
祁鸾梗着脖子:“才半个月你就有了新人,又怎么好意思说我移情别恋。你就是嫌弃我是个男人。”
吕风遥:“是,你能改吗?能改我马上就跟你成亲。”
祁鸾气得红了眼,他知道自己被羞辱了,不是因为身份,不是因为地位,只因他生来便是个男人,没法给吕风遥想要的,没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吕风遥身边。
他抓起地上的宣纸,对着吕风遥劈头盖脸地砸过去:“我讨厌你!”
吕风遥甩脸避开,斥道:“既然讨厌我,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去找你的小叔叔啊,别来惹我。”
祁鸾胸口剧烈起伏着,压抑住几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他气急胡言:“吕风遥,我不会让你跟别人成亲的,你不要我,好,总有一天你会要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有病。”吕风遥没把他的话当真,捡起书稿码好,再度提笔的时候,又想起了他刚才的话。
“御赐婚书?”吕风遥拧着眉,自言自语道:“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骗我的吧。”
嘴上虽这样说,却还是没能放下心来。
他吕家虽是名门,可身为臣子,自然不可违逆帝王之命。
若祁鸾真有那样的东西,怕是难办了。
吕风遥禁足在家,没法出门,只能一日一日抄着那些繁琐的家规。
只是借送饭人的口,他还是听到了外头的一些风声。
翠儿:“少爷,外头有人传,您有龙阳之好……”
吕风遥自顾自跪着抄书,头也不抬地说道:“胡说八道。”
翠儿:“还说您跟黄小姐在一起,只是为了借腹生子,并不是真的心悦她。”
吕风遥有了反应,问她:“谁说的,这跟黄小姐又有什么关系?造谣者呢,抓起来。”
翠儿:“没找到传谣的人,只是大街小巷都在说这件事。”
吕风遥:“黄小姐也听到了?她怎么说?”
翠儿:“她拖人送了信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纸条从袖中拿出,递给吕风遥。
翠儿:“少爷用膳吧,奴婢先走了。”
她收好食盒,提篮走了出去。
见了来信,吕风遥也顾不得吃了,只将那纸条摊开,看到上面娟秀小楷,正是黄小姐的笔迹。
大意是,黄小姐信他为人,并不在意那些流言。
吕风遥看到这里,眉宇轻舒,觉得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人。
又瞥到下方,见黄小姐写着,还是希望他尽早断了流言的根本,莫要再与不相干的人来往,不然恐怕有误他们的婚事。
吕风遥看到这里,也明白了。
黄小姐话虽委婉,却柔中带刚。
吕风遥可以被流言缠身,只要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可以不去追究。可若是吕风遥无法解决,那这婚事便只能告吹了。
吕风遥拿起碗筷,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看来,他是时候去找萧振鸿说说这事了。只盼他能管好祁鸾,莫要让他再作妖了。
吕风遥禁足解除的那日,特地去街巷里听了听自己的八卦。
事实证明,百姓们传谣的能力实在厉害,才几天时间,就给这段旖旎故事里添了不少盐醋,在茶馆酒楼里说得头头是道,活生生把他吕风遥从护国大将,变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负心汉。
吕风遥再听不下去,当场放了茶杯和银钱,提步去了百草堂。
这地方他不曾来过,却已派人事先踩过点,获知了路线。
大门没上锁,他进门时不见祁鸾,一路寻到后院,才在竹林畔找到了萧振鸿。
在来之前,吕风遥也做过一些猜测。毕竟就他所知,祁鸾虽执拗了点,却并没有以流言逼人的心机。
而且就他一个人,也造不出这么大的声势。
是以当他找到萧振鸿时,是有些问罪心态的。
可当萧振鸿循声转身,将身前情状展现出来时,吕风遥打好的腹稿顿时就说不出来了——萧振鸿正在祭拜。
他身前纸钱焚燃,摆了贡品,插了香烛。
吕风遥:“这是?”
萧振鸿见是他,忙起身来招呼。
吕风遥窥见他面上挂着两行泪,被他抬手间擦去。
萧振鸿:“今日是蕙兰的忌日,我在拜祭她。不想吕帅会登门造访,让您见笑了。”
吕风遥:“蕙兰?就是祁鸾的母亲?”
萧振鸿:“正是。十多年了,我年年都拜,就盼着她在九泉之下,能过得舒服一些。我只恨自己没用,无法将她从那阴冷之地救出,纵忧心孔疚,也无力回天。”
吕风遥:“萧先生真是至情至性。”
他顿了顿,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萧先生可知祁鸾最近的动向?”
萧振鸿:“吕帅是说这城中的风言风语?”
吕风遥:“你知道?”
他本以萧振鸿会装蒜,会推诿,却不想他直接点了头。
萧振鸿面上满是歉疚,对吕风遥解释道:“我劝过他,让他不要那样做。可他还是一意孤行,跟附近的小贩们兜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