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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涉狼烟 回到自己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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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房间,孟力国正在门口等着。
“大小姐”孟力国跟着谢苒之进了房间,小邓识趣的走开了:“我听林船长说了今晚的事情,你实在是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办?”谢苒之懒懒地坐在沙发上,这里就她和孟力国,她也就懒得摆架子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万一,那个日本娘们没修好,还弄坏了呢。”
谢苒之瞪了他一眼:“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日本娘们,你有人家那本事吗?”
“如果是中国人,我肯定会注意的,谁让那是日本女人啊”孟力国不服气。
谢苒之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日本侵略中国,不把中国人当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人人都恨透了日本,所以在言辞之间对日本人都带有些侮辱,不敢当面说,就背后嘀咕。
“你该感谢人家,不然今晚我们要一起葬身鱼腹了。那个轮机长究竟是怎么回事?”谢苒之边打量着自己的手边问孟力国,她的指甲修长,还涂着色彩饱满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显得手指更加白皙好看。
她想起之前握住永田真纪手时的触感,虽然没有她那些上海滩闺蜜们的手那么滑嫩,但又柔软又很有力量,感觉主人有很顽强的生命力,跟她苍白的脸色和略常人较淡的唇色再度形成了反差。
“大小姐?”孟力国说完了好长一段话,都没听到谢苒之的回音,才发现大小姐正在发呆。
谢苒之回过神来:“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说,这个轮机长是林船长的亲戚,回去要和老爷说,派人把这两人都查清楚,这件事绝对不是巧合。”
“林叔估计问题不大,重点还是查这个轮机长吧,看他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谢苒之冷哼了一声:“巧合?这肯定不是巧合,这背后的人要么想让我死,要么想让我们安盛公司彻底倒闭。”
船上三层这些贵客,有的是汪伪政府的政要家眷,有的是来上海做生意的日本贵族或者大商人,惹了谁他们谢家都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那那个日本女人要不要查?”孟力国察觉到谢苒之对自己之前叫人家日本娘们的不悦,不敢再乱称呼。
“查什么?”
“查为什么她这么巧出现在咱们这艘船上?”
谢苒之无语:“那是个日本人,你还想去日本查人家祖宗三代啊。而且她住在一层,小邓刚刚去翻了她东西,除了工具就是衣服,连枪都没有,你还想查出什么来?”
孟力国看谢苒之有些累了,也就不打扰她,嘱咐她好好休息后,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夜里,谢苒之被雨声吵醒,还真的下雨了,她心里默默地想着。
按计划,本来今天下午他们这艘船就能到达上海,但因为昨天的故障,他们会晚三小时。
谢苒之让孟力国去船长室发电报,一是通知码头,二是通知家里。
她吃完送到房间里的早饭,又给自己化了个妆,这才打扮起来出了门。
今天中午,她安排了一个午宴,请三层的这些贵客们吃饭,主要是要给这些人赔礼道歉,毕竟因为他们公司的问题,导致他们的行程有了变化。
她原本是要去厨房看一下菜单,却又想起了什么,往回走了几步。
站在永田真纪的房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
“永田小姐,我是谢苒之”
门很快就开了,永田真纪看起来起床不久,黑色的长发还披在脑后,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她换了一身衣服,这是一件淡蓝色的布衣,谢苒之在日本时经常看见日本年轻女人用这个颜色的布裁剪衣服。
“昨晚睡得好吗?”她微笑的问永田真纪
“挺好的,这里很舒服。”永田真纪把谢苒之让进了房间,总不能站在门口说话。
“昨天夜里真的下雨了,下得还不小,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们恐怕真的要出事了。”谢苒之说着感谢的话,却又不着痕迹地想试探永田真纪的来历:“你怎么会知道夜里要下雨?”
“我在海边生活,也经常出海,所以对海上的情况了解一些。”
“海边生活吗?是哪里?说不定我去过。”
“大阪”
“你是关西人?那怎么会一点都没关西口音?”谢苒之眉心微微动了动。
“我小时候在东京生活,十几岁的时候才去的大阪,所以关东关西口音我都会用。”永田真纪干脆用关西口音回答了谢苒之的这个问题。
谢苒之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只有在她发自内心开心的时候,这两个酒窝才会出现。永田真纪默默地在心里给谢苒之加上了个标签,继行走的华丽首饰盒之后又加了个有酒窝。
“中午我办了个宴会,会有不少日本人参加,你要一起吗?”谢苒之发出了邀约。
永田真纪摇了摇头,她昨晚已经仔细观察过了,这里的三层实在是太过于豪华了,谢苒之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佩戴的首饰虽然不多但是很亮,她要费心招待的客人一定是跟她差不多的人,她还是自己待着比较舒服。
谢苒之似是不死心:“真的不去吗?我保证你会认识很多人的。”
永田真纪还是抿着唇摇了摇头,谢苒之无奈道:“那好吧,我会单独给你准备一份饭菜,让人给你送到房间里来,这样可好?这可不能再拒绝我了吧。”
真纪这次点头了,谢苒之很满意。她从小就很少迁就别人,在永田真纪这她吃瘪吃了两回了,就没见过会拒绝她谢大小姐好意的人。
晚上六点半,船顺利地抵达了吴淞口码头。船员们组织客人按从下到上的顺序下船。谢苒之站在船的最高处,看着客人们缓缓下船,对身边的孟力国说:“总算结束了,累死我了”
“大小姐辛苦了”孟力国老老实实地拍马屁。
谢苒之看二层的客人已经下完了,又问:“三层那些人你都安排了吗?”
“嗯,会有工作人员来帮他们搬行李,家里有车来接的,公司已经让他们把车开进来了,没车的,我们会把他们送上黄包车。”
谢苒之点点头,中午她使出了浑身力气把宴会的气氛弄的火热,把这些贵客伺候的无微不至,可不能因为这最后的一下子前功尽弃。
“你看,咱们的客运牌照能顺利申请下来吗?”安盛公司以往都是跟美国人一起做原油货运的生意,但现在海上很不平静,运原油回中国实在是风险太大了,而且原油这样重要的战略物资,太平时还好,现在这样的世道,他们要是握在手里,不如说是抱着炸药包睡觉。所以他们打算调整经营策略,将一艘货船在日本花大价钱改造成了三层的客轮,从日本驶回上海,就是他们公司的客运首秀,所以邀请了很多达官贵客。
“应该没问题”孟力国对这趟大小姐的表现很满意,遇到危险临危不乱,跟达官贵人相处又长袖善舞,简直没得挑,应该让公司里的那些老董事们亲自看看。
谢苒之对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嘴角的弧度已经止不住的翘了上去。
“诶,那里是怎么回事?”孟力国指着下面,引着谢苒之看。
谢苒之收起刚刚翘起的尾巴,凝神看去,码头出口那边,驶进来一辆吉普车,大摇大摆的穿过人群,还频繁按着喇叭。
“这是谁啊?”谢苒之有些不满,这也太嚣张了。
“日本兵”孟力国的眼神更好,他已经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人穿着日本军服。
谢苒之不说话了,得罪不起,她还是安心看戏吧。
然后她和孟力国就张大了嘴,在对视中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真纪下了船,刚走上码头下客的平台,就看见停了一辆吉普车,两个士兵站在车门附近,手里还拿着一个牌子。真纪看清牌上写的字:“永田”,便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行李走了过去。
两个士兵查看了真纪带来的文书,确认了她的身份后,就让她上车,迅速离开了码头。
来接真纪的这两个士兵是年初刚从横须贺调过来的陆战队成员。
“永田造船厂是在大阪吗?”
“是”
“怎么厂里派你一个女人过来?”年轻的士兵很惊奇。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接到厂里的命令,让我过来”真纪不想说太多。
其实,她会再回去永田造船厂是个意外。渡边大叔死后,渡边淳二又远离了家乡,永田造船厂在接手船坊时,将仓库里堆积的东西都搬了回去。户田教授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本该不属于民用船只的配件,于是真纪就被找了过去,户田教授对她的手艺非常满意,强烈要求真纪去造船厂工作,还说服了对真纪姓氏很敏感的坂本中将。
真纪其实对户田教授的提议并没有心动,因为本家的关系,她实在是不方便再回去。但一是户田教授亲自带着平野上门来劝说她,二是开的工钱是普通工人的五倍,真纪有些心动。
母亲杏香却说不能去,以后见到家主该怎么说,给再多钱也不能去。但当真纪婉言谢绝了户田教授的提议后,当天,武田就带着兵造访了真纪家。在荷枪实弹的士兵威慑力下,真纪还是乖乖在合约上签了字,老老实实去永田上班。
真纪去时,永田造船厂的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本地和外来的分为两个帮派,明着不敢干些什么,但背地里却互相使绊子,导致整个潜艇本土化的进程都停滞不前。真纪的到来更是一个矛盾爆发的催化剂,双方都在排挤她,她在永田根本无法工作。
她其实也无所谓,反正按月拿钱,工资挺高,不干活更好了。但户田教授却不这么想,他指使不动两边的工人,便专门来找真纪,一老一少的两人便自己关起来门搞研究。户田是个理论家,真纪更擅长动手操作,所以两个人相处起来还挺舒服。
但就这么与世无争的不想参与内斗,还是被波及了。海军在中国战场上击沉了两艘巡洋舰,军方希望把这两艘重新修理装备一下,投入到更需要舰船的太平洋战场上。
但船是在上海附近海域击沉的,最佳的维修地点就是上海,运回本土成本太大了。所以海军就在本土的造船厂找人过来维修。横须贺的海军工厂是生产主力船只的基地,所以不方便从那里调人,于是这活就被分配到了永田造船厂,然后就有了真纪的中国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