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校草当“猫宠”》厌十七

49、【猫】阴天 “小东西，

　　今天是郎逍回国的第二天，乌云压顶，似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郎逍带了一束雏菊，去了墓地。

　　他的妈妈长眠于那里。

　　宋哀人从昨天就守在了墓地，他之前跟着郎遥来过这里，他也知道郎逍回国后一定会来看他的妈妈。

　　之所以不觉得郎逍会来看自己呢，因为宋哀人的骨灰被带回了老家，即便郎逍可以坐车去，但因为距离太远，宋哀人也去不了，所以最方便的地方还是来这。

　　郎逍站在墓碑前跟他妈妈说了会儿话，宋哀人躲在旁边的树丛里没有出声，他想等郎逍和他妈妈说完话再出去给他一个惊喜。

　　“妈，你在那边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哀人，他脾气不好，但只是对我，您和他应该相处过了吧，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喜欢他呢？”郎逍木木地看着墓碑上一年轻女人的照片。

　　“妈，我前几天才发现，原来我喜欢的男孩子的死和爸有关系，虽然这让我很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就是那样，哀人死前接的最后一个电话就是他的，如果没有那个电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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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等！

　　宋哀人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什么？我的死和郎逍他爸有关？就因为他那个电话，我就想不开跳湖了？郎逍，你也太小瞧我的心胸啦！我的死既不是殉情，也不是因为你爸，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

　　宋哀人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为了他的清誉，他现在立刻马上就得出现在郎逍面前，用事实证明自己的品格。

　　一想到总算到了重逢的时刻，宋哀人激动得舔了一下自己的毛，想着梳理一下再去见郎逍，可他却舔了一嘴的灰。
　　看着自己身上又是泥，又是灰的，宋哀人再也下不去第二嘴，于是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还不如待会儿让郎逍给自己洗。

　　“郎逍。”宋哀人喵了一声，他迈着小腿，从树丛里走出去。

　　郎逍听到有猫在叫，起初只当是幻听，没有理会，不想，过了一会儿那猫又叫了一声。

　　郎逍寻声望去，视线里刚瞥到一只黑猫，身后又有人过来喊了他一声，郎逍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便没有再看那猫。
　　“郎逍，我就知道你在这。”五年的时光也柔和了韩淇的脸庞，他两只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笑着朝郎逍走过来。

　　“你来干嘛？”郎逍朝他走了几步。

　　“当然是想看看老朋友，怎么样，完事了吗，一起聚聚？”韩淇带着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着宋哀人，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郎逍看了他一眼后就不再看他，故意躲避的意思也非常明显，“好了，走吧。”

　　“喂喂喂！你们怎么走了？郎逍，我在这！”宋哀人被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韩淇给气得一肚子火，他跳着脚追上去，堵住他们的路。

　　“哪里来的这么丑的猫？”韩淇嫌弃地看了一眼宋哀人。

　　“比你好看！”宋哀人竖起尾巴骂道。

　　“不用管它，我们走。”郎逍生怕多看了一眼似的，只是蜻蜓点水似的掠了一眼宋哀人就把目光给收了回去。

　　“好啊，郎逍，你变啦！你居然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宋哀人在原地气得胡子打颤。

　　就在他生闷气的这几秒，郎逍和韩淇已经走远，宋哀人好不容易和郎逍再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跑着三两步又追了上去。

　　“郎逍，他是不是饿了，要吃的？”韩淇看着郎逍道，“你不是喜欢猫吗？要不把它带回去？”

　　郎逍把视线投到远处，面无表情，“我不养猫。”

　　“那……”韩淇想着要不把它送到流浪猫救助中心，但看郎逍的表情好像很抗拒再谈到和猫有关的话题，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韩淇的车就停在墓园外，两人很快就走到了车边，宋哀人一路跟着，韩淇发现这只猫居然有跟着郎逍一起上车的意图。

　　他让郎逍先上了车，自己则挡在车前，甩手赶了几下。

　　要是寻常的猫，肯定得以为这人是要打自己，这种情况下，肯定拔腿就跑。
　　但宋哀人的心智还是个人，面对韩淇的威逼，他动也不动，就僵住脖子，嘴里还呜呜呜地响，一副誓要和韩淇对抗的架势。

　　“算了，别管他，直接走就行。”郎逍坐在车里漠然道。

　　“知道。”韩淇应了一声，一边走还一边注意着，不让猫趁机溜上车。
　　宋哀人悄悄跟着，还真有偷溜上去的意思，可韩淇看得太紧，他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走开！”韩淇挥手赶了宋哀人一下，自己则飞速闪到驾驶座上把门关上。

　　宋哀人见他窗户还没关，蓄势要跳进去，哪只这个韩淇心眼也多，毫不留情地把窗户也给关上了。

　　现在真的不但是没门，就连窗户也没了。

　　宋哀人看着眼睁睁看着车发动，他和郎逍明明就一窗之隔，可他们心的距离却有十万八千里。

　　不行，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宋哀人想着，趁车还在起步阶段，他一溜烟跑到车前，堵住他们的去路。

　　“嘿！这个小祖宗！”韩淇按了一下鸣笛。

　　“怎么了？”郎逍还没察觉发生了什么。

　　“它挡我们的路。”韩淇还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猫，他后退着车，试图从旁边开过去，可那猫不怕死似的，也跟着移过来。

　　“要不让它上来带它去吃点东西？”韩淇实在是没了法子。

　　“随便你。”郎逍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

　　韩淇下车，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宋哀人进去。

　　宋哀人计划得逞，小腿啪啪啪地就跳上了副驾驶座位，他面对着郎逍，眼睛盯着他，想着要跳到后座去。

　　韩淇看出了宋哀人的意图，上车后拍了一下宋哀人的小脑袋，“好好坐着，别乱动！敢往后面跑，我就把你扔下去，听到没有？”

　　宋哀人歪着脑袋，带着敌视目光瞅着韩淇，毕竟是在人家车上，这要真被扔下去可不就前功尽弃了？

　　为了长久打算，宋哀人决定先安分一点。

　　“知道啦。”宋哀人喵了一声回。

　　“还挺聪明，居然能听懂我说话。”韩淇忽然觉得这只丑猫还挺可爱的。

　　“就是有点掉色。”韩淇拿纸巾擦拭着刚摸过宋哀人脑袋，结果被沾了泥的手心，接着又好奇道：“你怎么这么黑，跟抹了锅底灰一样？”

　　“这可是我五年来风吹雨淋，还不洗澡的成果！”宋哀人带着点没来由的自豪感道。

　　“哟，这是说了啥？”韩淇看宋哀人的表情像是在回答自己，但又听不懂。

　　“天啊，你身上不会有虱子吧，这可完蛋了，我的新车！”韩淇才意识到这个严峻的问题。

　　“还走不走？”郎逍坐在后面有些不耐烦。

　　“走啊，现在就走。”郎逍一句话，韩淇什么话都没了。

　　“郎逍，你魅力也太大了，你看这猫，他一直盯着你看。”半路上，韩淇瞥到宋哀人面对着郎逍，蹲在座椅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郎逍全程望着窗外，根本没注意猫在干嘛，听到韩淇这么说，他才抑制住心绪，看了一眼宋哀人。

　　发现郎逍在看自己，宋哀人露出全身唯一还白着的牙，咧嘴给了他一个微笑。

　　如春水灌进干涸的稻田，郎逍冰封了五年的心砰的一下竟又融化成了水。

　　“郎逍。”宋哀人喵了一声。

　　“他在跟你说话吗？”韩淇从中央后视镜里意外地看到郎逍脸上的表情竟然柔和了。

　　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郎逍将跃跃欲试，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郎逍。”郎逍不主动，宋哀人自己主动，他伸出不再雪白，反倒泛黑的小腿想去够他。

　　郎逍没有应，也不看宋哀人，他把头转向窗外，咽了一下口水。

　　宋哀人知道，他那一咽是把他的话给咽了回去。

　　“郎逍，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你想走高冷风？虽然吧，你以前在外人面前也挺高冷的，但你在我面前不就是个妥妥的混蛋嘛，现在怎么还学会装矜持了……”宋哀人对着郎逍嘴里喵个不停。

　　“小东西，你嘴可真碎。”韩淇被吵得有些心烦，又拍了一下宋哀人的小脑袋。

　　宋哀人回给韩淇一个猫爪，“别碰我。”

　　“脾气还挺大！”韩淇瞪着宋哀人道。

　　“你说什么？”郎逍突然一脸凝重地对韩淇道。

　　韩淇说猫，没想到郎逍这么激动，他专心开着车，几近以为是猫在跟他说话。

　　“说猫呢。”韩淇解释道。

　　郎逍没理会韩淇，视线一直黏在宋哀人身上。

　　“不去吃饭了，我直接回酒店。”郎逍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他心底有一块沼泽，他怕自己一旦投入，便会从此万劫不复，他只能活生生把自己冰封起来，不对任何人任何事敞开心扉。

　　因而，刚刚打开的心门，又被他的理智给重新掩上。

　　韩淇还想劝几句，但看郎逍心情不好，也就由着他。

　　“好，那我送你回去。”

　　十几分钟后，韩淇把车停在了郎逍住的酒店门口。

　　那只是他随便订的一间酒店，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对于过往，郎逍不想再剥开血痂回头去看。

　　站在陌生的酒店门口，宋哀人还有些失落，他原以为郎逍会一直记着他们的过往，会时不时怀念一下。

　　不过，他也不怪郎逍，他知道郎逍也得有自己的生活，也要往前看，好好活下去。

　　想到这里，宋哀人心底霍地一空。

　　忽然间，他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从前，他一直想着要见郎逍，可现在见到了，他却只是只猫，又能做什么呢？

　　难道还想奢望和郎逍永远在一起？

　　可笑。

　　你别再搅乱他的生活啦，宋哀人自嘲着。

　　郎逍自己往酒店走，韩淇厚着脸皮跟着，刚刚为了追着上车气势猛如虎的宋哀人这下竟呆在了原地，思考他的人生三问。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干什么？

　　宋哀人觉得这三个问题，尤其值得他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是得了上天的眷顾，死了还能重生，还是天下第一倒霉，居然变成了猫。

　　这样的自己，即便活着，好像也没有任何意义吧，甚至连一只真正的猫也比不上，至少那些猫会撒娇卖萌。

　　郎逍闷头走进酒店大门却突然顿住。

　　“怎么啦？”韩淇跟在他后面问道。

　　郎逍侧过身往回看，视线投远，一直落到已经距离他们有十几米远的酒店门外。

　　宋哀人四条腿撑在地上，就坐在那里，默默目送着郎逍的背影。

　　他决定就此和郎逍告别。

　　也不知道上天是不是真的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宋哀人内心悲凉，连着天气也急骤变化，化来一场暴雨来应应景。

　　狂风大作，乌云翻涌，雷声隆隆，暴雨如珠子密密麻麻，一颗颗从天而下。

　　人流忽地加急，路上的行人个个加快脚步，赶走找地方避雨。

　　数不清的身影从宋哀人面前闪过，一帧帧连起来如彩色的图画。

　　宋哀人仰起圆鼓鼓的小脑袋，任雨水把他的毛发淋湿黏在身上，人群中本就小小的一只，被雨水浇得又小了一圈。

　　“这雨怎么是黑的？”宋哀人仰望着天空，一滴拉长了线的黑水忽地糊住他的视线。

　　宋哀人用爪子把眼睛上的水给抹掉，再放下爪子时，又猛地发现自己的全身竟都是黑水。

　　而且，黑水流过的地方毛发还被漂白似的，原来他纯黑的毛颜色淡了一层。

　　“我怎么掉色了？”宋哀人惊得站起来。

　　“不对，我本来就是白的啊！”宋哀人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被雨洗了个澡。

　　在大雨的冲刷下，宋哀人褪去了五年的尘霜。
　　他脚下积聚了一洼从他身上流下了的黑水，而他却焕然一新，重新以他最初的模样又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