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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人】猫 “是我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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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是我一辈子的爱人,我不相信神的存在,但我坚信,我们是彼此的命中注定。
如果能再见,我不希望是来世,那太遥远。
我愿意用我的灵魂来让你寄居,用我的心来为你滋养,只求你能日日与我在梦中相见。
郎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医院的,也不记得他又是怎么出来的,他只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尤其是看到躺在冰柜里的宋哀人,他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可是这个梦困得他太深,无论他如何挣扎哭喊都醒不过来。
他被郎遥给强行拉出医院,刚还在医院里哭成泪人的郎逍,出了医院反倒是像失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
他不哭,也不闹,只是随郎遥搀着他往前走。
“等等!孩子,等一下!”身后传来中年妇女沙哑的喊声。
郎遥拉住郎逍停下,扭头望去,来的正是宋哀人的母亲吴燕香。
得知孩子出了意外之后,只是两天,妇人就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填满了忧愁。
“阿姨,您有什么事吗?”郎遥问。
“我有东西要给那孩子。”吴燕香指着郎逍道,“是我们家哀哀的手机。”
郎逍自动过滤了吴燕香的其他话,只听到“哀哀”两个字的时候人才像是触了电一样颤了一下眼睫。
“孩子,阿姨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对我们家哀哀感情这么深,甚至不比我们做父母的差,阿姨对不起你啊,要是不我当初说那些话,也许……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吴燕香眼睛哭得红肿,她颤抖着手把宋哀人的手机递给郎逍。
郎遥看了眼郎逍,替他把手机收下,“阿姨,您也要保重身体,我们都是哀人的好朋友,以后我们有时间就去看您,您就把我们当成您的孩子。”
“好好好。”吴燕香抹着眼泪,转身又要回去。
突然,郎逍的神经像是被什么给触动了一样,他挣开郎遥的手,朝吴燕香追了几步。
“阿姨,我跟哀人一样,您是他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郎逍如一座危楼般矗立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吴燕香回过身,眼角含着眼泪,“好,好孩子。”
*
宋哀人走后,郎逍退了学,他爸为了让他换换心情,送他去了外国留学。郎逍心如死灰,他爸说什么就是什么,唯一比地里听话的老黄牛好一点的地方就是他长得帅。
郎逍走后的多年里,湖泽大学里还一直流传着那段古老殉情的传言。
被人说是殉情,宋哀人觉得自己很无辜,不过他们偏要这么说,宋哀人也不介意,至少这样郎逍就能一直记住他。
只不过,郎逍这厮走得未免也太决绝了,一走就是五年,中间都不带回国看一眼的,难道他忘了他还有爸,还有哥,还有自己的骨灰在这片乡土上吗?
宋哀人盼星星盼月亮,每天在郎逍家门口转悠,眼珠子都要看破了都没见着郎逍的身影。
为了不错过碰到郎逍的机会,他放弃了多少想要收养他的豪门。
因为被他的手给摸刁了的毛皮再也受不了其他人的碰触,宋哀人又不知道错过了双试图向他示好的温暖的掌心。
五年来,宋哀人无家可归,绕着郎逍家的屋子四处流浪,他一只一身雪白的大帅猫愣是被风吹雨淋、尘土侵染变成了一只丑萌的黑毛球。
没错,宋哀人又变成了猫。
那天他失足落水,丢了性命,人的意识自然也跟着烟消云散啦。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像是开机重启了一样,有一天,他的意识突然就恢复了。
宋哀人从荒郊野外醒过来,发现自己又变成了猫,他一点都不惊奇,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他记得他是死了的,而且,隐约间他还记得有人在自己耳边哭得泣不成声。
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还有年轻男人的。
尤其是那个年轻男人,哭得比谁都凶,一边哭,嘴里还不知道叽叽歪歪说了些什么。
宋哀人摇着尾巴叹息,虽说看不见那年轻男人的脸,但只是听着,他就能想象那时候他有多伤心。
“不知道如果我现在突然出现在郎逍面前,他会怎么样?”宋哀人想想就激动,那场面,肯定比生离死别的时候还要壮观。
宋哀人决定要去给郎逍一个惊喜,打定主意后,他即刻启程。
然而,小腿才迈出一步,宋哀人立即反应过来,他现在在一片树林子里,这里除了树还是树,他根本找不到方向。
至于郎逍在何方,宋哀人更是毫无头绪。
但地球总归是圆的,只要他一直往前走,总会走出去。
于是,宋哀人就这么在林子里走了近一个月,一直走到宋哀人开始怀疑他现在到底还在不在中国。
但皇天不负苦心人,也就两个月,宋哀人逃离森林,终于见到了人烟。
说起宋哀人找到郎逍他们家去,那话又长了。
这一路啊,宋哀人跋山涉水,为了讨口吃的,他低声下气,不惜牺牲色相,卖萌求食,有时候为了博取人类的欢心,还得耍点杂技,震震他们的狗眼。
到达郎逍家门口,那已经是两年后的事。
因为变成了猫,宋哀人无法判断,他四条小腿走过的路用人类的腿以及先进的交通工具来丈量会有多长。
总之,对于猫而言,他这一趟走得跟去了趟经似的。
这两年里,宋哀人偶尔歇下来就会想想郎逍。
一想到他,就免不得要骂骂他。
这个家伙,还不知道在哪个明亮的教室里上课呢!
宋哀人委屈巴巴地看看自己身下枯黄的草,突然一片落叶十分应景地飘落到他头上。
宋哀人一爪子把它拍走,嘴里啐了一口,“该死的郎逍,等我找到你了一定要你十倍百倍奉还!”
该死的郎逍,现在估计又坐在哪个时尚餐厅里吃饭吧!
宋哀人把别人赏给他的剩饭添得一滴油都不剩,一边吃着,嘴里呜呜呜响地骂郎逍。
该死的郎逍,现在也该交了新朋友了吧,总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
宋哀人警惕地看着围着自己打转的母猫,心里又骂郎逍坏了自己的桃花运。
宋哀人气嘟嘟骂着,要不是忙着去见他,他早就跟母猫跑了。
就靠着骂郎逍得来的精神力量支持着宋哀人一直找到了他家。
可是等他了之后,却一直未见过郎逍。
这也不奇怪,宋哀人知道,郎逍本来就不喜欢回这个家。
可是你喜欢归不喜欢,也不至于一年两年不回来吧。
让宋哀人没想到的是,郎逍还真就一年两年都没回来。
宋哀人在他家附近徘徊,有时候也偷偷跑进院子里听那些干活的用人说话。
从他们的谈话中,宋哀人才了解到原来郎逍是去了日本留学。
终于等到消息说郎逍在那边毕业了,结果没几天,他们又庆祝郎逍在那边找到了工作。
宋哀人想再死的心都有了。
就这么一直等啊等,又过了三年。
宋哀人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抱着希望等待春节的来临。
看不到郎逍,宋哀人倒经常看到郎宇宾。
自从郎遥接受了公司里的大小事务,郎宇宾自己的时间就多了。
有事无事,饭前饭后的,他都要在他们家的大花园里溜达溜达。
有好几次,宋哀人偷偷溜进去的时候都正好被郎宇宾给瞧见。
两人来了个大眼瞪小眼,宋哀人见势就要跑,郎宇宾倒没有追,更没有让人加高围栏不让宋哀人进来。
以后再见到宋哀人,郎宇宾甚至还会打招呼,宋哀人当然不会理,见人就躲得远远的。
哪怕是郎遥,他也一样躲。
记得有一次郎宇宾还专门带郎遥去看宋哀人,那时候郎宇宾说想养他,但被郎遥给拦下了。
至于理由嘛,郎遥没说,但郎宇宾心领神会。
宋哀人注视着郎遥眼底的淡淡忧伤也就明白了。
估计是因为郎逍的原因吧。
不对,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自己的原因。
肯定是因为自己的离世,郎逍之后再也不养猫了,宋哀人想着,心里既心酸,但又满足。
看来郎逍还是记着自己嘛,算他有点良心。
这是郎逍出国过的第六个春节,也是宋哀人以猫的身份生活的第六个春节。
宋哀人在郎逍家里里外外转悠着,他就等着从谁的嘴里探到一点关于郎逍回不回来的消息。
门口一辆白色奔驰停下,郎遥接着电话从后座走出来。
在奔驰车后座的另一侧,一打扮优雅的女士提着礼品盒从另一侧也下了车。
郎遥停在车边,等那女人挽住他的胳膊,才一起往屋里走。
见电话挂断,女人问:“怎么样,郎逍今年又不回来吗?”
“不回来,让我们有时间去找他。”
宋哀人没想到他的希望竟破灭得这么快,他期待了一年,结果就被人家一句话就给打趴下了。
不过也没关系,宋哀人自觉已经习惯了,他现在可以开始期待下一年。
“小妤,让我帮你提吧。”郎遥伸手接过那女人手里的东西。
“小妤?”宋哀人又仔细看了那女人一眼,才发现她原来就是当年在郎遥生日宴会上喝醉酒的那个女人韩妤。
看来他当年的判断是对的,这两人还真有情况。
“嗯。”韩妤笑着,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诶,郎遥,你看,那有只黑猫。”韩妤也发现了宋哀人。
要是刚来那会儿,宋哀人被人发现了还会逃,可他现在也跟郎遥成了老熟人,即便不喜欢他们接近自己,但也不至于一见到就要躲。
宋哀人趴在路边,光明正大地看着郎遥和韩妤。
“这只猫会褪色,它有时候会黑一点,有时候颜色又没那么黑。”郎遥带着笑意看着宋哀人。
“这么神奇?你看它的小眼神,它好可爱啊。”韩妤走过去想摸宋哀人。
宋哀人见势就往后退。
郎遥被宋哀人拒绝多了也就摸清楚了他的脾性,他上前拉住韩妤,劝道:“这只猫有脾气,不让人摸。它在我家周围也待了三年多,好像在等什么似的,不但不走,还不让靠近。”
“猫是有灵性的动物,看来它是在等它的有缘人。”韩妤道。
郎遥默然点头,两人一块儿进了院子。
与此同时的日本东京,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一身材挺拔的男人穿着宽松休闲的灰色居家服,打完电话后就一直站在窗户边看雪。
他开着窗户,雪花纷纷扬扬,带着寒意飘落到男人的发梢和肩头上。
“你还好吗?”男人仰望苍穹,说话时呼出来的热气随之在冷风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