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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猫】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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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角落里的宋哀人全身颤抖,两只眼睛从装着东西的蛇皮袋后面盯着逐渐靠近的男人,眸中的阴影越来越大,宋哀人在心里做好准备,只要那男人再靠近一点,他就跳出去抓花他的脸。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正在宋哀人蓄势待发的时候,前门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男人吼了一声。
郎逍!
宋哀人还天真地以为刚才郎逍听到他的声音,赶过来救自己了,一想到自己获了救,郎逍的形象在他心目中从未如此地伟岸高大起来。
“您好,外卖。”
宋哀人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郎逍,你取经去了,就绕到前门,你走了这么久?”
男人眯着眼睛回头瞄了一眼角落,还好蛇皮袋是白色的,宋哀人又是白毛,正好完美融入。
男人没看出什么异常,才将铜烙印放到地上,又回到了他的“深渊”。
“先生,您的外卖。”送外卖的小哥站在门外将外卖递给男人,同时不由得好奇地往里瞟,心里奇怪这人大白天的怎么还拉着窗帘。
男人接过外卖,二话不说就关了门。
院子里的宋哀人趁男人去拿外卖,火速从角落里逃出来,重新跳回围墙上。
跳上围墙的宋哀人仿佛坐上了诺亚方舟,就算此时男人再发现他,他只要轻轻跳到院墙外,男人便拿它没有办法。
但宋哀人没有急着走,他注视着那几只奄奄一息的猫,身上像是被灼烧一样难受。
他想救它们,可他现在身体也小,更没有手,怎么可能把它们都带走?
要不去找帮手?
对,郎逍绝对帮得上忙。
但一想到郎逍还在取经的路上,宋哀人又觉得这个人甚是不靠谱,这要上哪找他去啊?
拖鞋的声音如魔鬼的哀嚎又向院子靠近。
宋哀人抬头观察了一下地形,他发现他头顶不远就是二楼的阳台,借着空调,他可以轻松爬上去。
宋哀人想着趁郎逍没来,他可以先去把敌方的老营摸清楚,以防哪里还有被忽略的猫狗,这样等郎逍来了,就可以迅速找到。
他跳上二楼阳台,和第一次翻进院子一样,二楼不过是地狱的深一层,场面之惊骇丝毫不比一楼差。
阳台上全都是铁笼子,里面装的猫狗数量大概有二三十只,它们的嘴全部都被绑住,发不出声。
在走廊下还挂着好几只光溜溜被剥了毛皮,浑身是血的猫狗,它们被吊着脖子,身体已经冰冷,没有了活气。
尤其诡异的是阳台上竟然还用隔音板搭了一个房间,其用途不言而喻。那个里面恐怕就是这些小动物的火海。
有血迹从里面流淌成河,一直蔓延到宋哀人的脚边。
妈的,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再世恶魔。
宋哀人心里对那男人已经发出了无数声的咒骂。
看到有同类出现,笼子里的猫狗开始躁动,它们用身体撞着铁笼,试图引起宋哀人的注意。
可笼子上了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你们先别吵,我去找钥匙。”宋哀人小声喵道。
也不知道笼子里猫狗有没有听懂,可因为太过惊恐,你让它们镇定下来,就算是人在这种危机关头也很难做到。
它们以为宋哀人是要走,撞笼子的声音连成一片,一声声撞进耳膜,给宋哀人的杀伤力一点都不比男人的拖鞋声弱。
“你们别吵,把人招来了,我可救不了你们。”宋哀人劝着,然而一点用都没有。
“都急着死吗?”男人听到声音,在楼下骂了一句。
男人恶狠狠的声音像刀刃一样传到二楼阳台,一下子切断了所有的声音。
笼子里的猫狗大气不敢喘,畏缩在笼子一角。
“钥匙?”宋哀人在阳台上仔细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他猜测这种东西也许男人会随身带着。
这不是去老虎嘴里拔牙嘛,宋哀人一下子没了辙。
没辙是没辙,可是死路一条也得去试试。
宋哀人相信邪不胜正,做人的时候没有好机会大显身手,当猫了同样可以一展风采。
他探头,没看到楼下有什么动静,便迈着自带肉垫可以消音的脚如履薄冰般贴着墙一步一步下楼。
宋哀人大气不敢喘,眼见着还有四五节就要到一楼,他伸长脖子左右看了一圈却没发现那男人的踪影。
没等宋哀人反应过来,男人像无声的幽灵一样,突然从楼梯外侧窜出来,他手里拿着铜烙印,脸上带着狞笑道:“是在找我吗?”
宋哀人当即被吓得奓毛,他整个贴在墙上,破口而出道:“妈呀!离我远点!”
“你不是老李卖给我的那些猫,隔壁跑来的?”男人惺惺作态,把铜烙印藏在身上,伸出左手过来想摸宋哀人的脑袋,以让他放低戒心。
但凡是只猫也不会让陌生人靠近自己,不过,宋哀人瞟到了男人腰间挂的一串钥匙,想必打开笼子的钥匙也在其中。
出乎男人意料,宋哀人竟然靠近了他。
还真有这么大胆的猫?
男人心里点起了引线,只待他一碰到宋哀人,这颗温柔弹就会爆炸。
宋哀人看出他的假意,在男人瞄准他的脖子的同时,宋哀人瞄中的是男人的钥匙。
猫可以在0.1秒内捕到猎物,它们的反应速度是人类的数倍。
只要男人敢动手,宋哀人就能凭借着他现在的种族优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身抓住男人腰间的钥匙。
男人只当宋哀人是普通的猫,低估了他的能力。他自以为鱼就在手边,藏在身后的铜烙印也开始行动。
几乎是一瞬,宋哀人只让男人的指尖刚碰到他脖子上的毛,他就伸出利爪给男人的手臂上毫不留情地留下了三条抓痕。
男人吃痛,本能地缩回左手,宋哀人趁机跳起,两条前腿抓住钥匙串。
可钥匙串扣在裤子的绊带上,情势紧急,宋哀人的小爪子又不利索,要把钥匙解下来得需要些时间。
男人可不会傻傻地等着宋哀人解钥匙,他右手拿着铜烙印就要打过来,宋哀人像掉入深海一般,死命扑腾着后腿,试图把男人的手打开。
因为他挂在身上,又一直用劲闹腾,男人的动作的确迟缓了许多,但以宋哀人那点小体格,根本于事无补。
男人的铜烙印还是重重地打在了宋哀人的后腿部位。
宋哀人痛得闷哼一声,但依然不松前腿。
男人手上的铜烙印已经凉了,他觉得光是打几下发泄不了心中的怒气,他单手掐住挂在自己腰上的宋哀人的脖子,朝楼上走去。
“报复我是吧?我让看看什么才叫强者无敌!”男人没猜出宋哀人是想抢钥匙。
他低估了宋哀人,更低估了生命中存在的最珍贵的情感的力量。
那是一种惺惺相惜,是一种尊重,也是每一个存在的生命闪闪发光之处。
而这些,是一个对生命没有任何敬畏之心的人想不到的。
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以为,宋哀人单单是在咬他。
他走到阳台,打开他那个用隔音板搭的见不得人的密室。
密室门一打开,散发出死亡气味扑面而来。里有摆着各种刑具,每一种都能让猫狗生不如死,要说最让人恶心的还是里面安置的一台相机。
男人把虐待猫狗的视频拍摄下来,自己取乐的同时,再把视频传播出去,让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在小动物的惨烈叫声中为他们灰暗的人生添些“快感”。
这一台摄影机背后隐藏的是人性里最丑恶的一面。他们贪婪、自私又冷血,失去了人性中最可贵的品格。
烤炉里热气升腾,碳烧得火红,男人拿起上面正烤的一根铜烙印,直接就往宋哀人的头上送。
几乎是用时,宋哀人牙齿和前腿并用,终于把钥匙给解了下来。正当他松了口气时,扭头开到的却是烧红的烙印,三角形的烙印恍似一条毒蛇,张大血盆大口就要咬上宋哀人的眼睛。
宋哀人的脖子被男人控制住,他逃脱不了,只能用前腿去挡。
“毒蛇”半点没有迟疑,咬到了宋哀人的前腿上。灼热的痛感,从烧着的毛上刺入皮肤,再深入骨髓,蔓延到全身。
整个生气好像都要被痛感给撑爆了一样,宋哀人无以发泄,一声惨叫在男人耳朵边炸开。
男人嫌他声音大,又要来烫。
在极端情况下,人类总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而创造出奇迹。
一只求生心切的猫的力量同样不能小觑。
宋哀人挣扎着,好不容易抓到男人手臂的爪子恨不得刺进他的骨头里。
男人喜欢给小动物创造痛苦,却一点也不能忍受自己受手上的痛,他把宋哀人摔在地上,查看手上的伤口。
“妈的!小畜生找死!”男人啐了一口。
宋哀人顾不得腿上的烫伤,往角落里躲。
男人庞大的身躯压过来,铁笼里的猫猫狗狗都被吓得好似无头苍蝇,一齐撞着笼子。
“完蛋,跑不了了。”宋哀人挤在笼子前,瑟缩着发抖。
啪啪啪!
楼下又响起的敲门声如上天降下的福音,宋哀人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男人,他在心里祈祷着:“下去啊!赶紧下去!求你去看看!”
敲门声没有阻断男人的脚步,宋哀人惹火了他,什么都不能阻止他报仇。
楼下的敲门声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响了,而且比之前还要更急促。
“你倒是去看看啊!”宋哀人气闷道。
“小畜生,要死了才知道求饶?”男人听到宋哀人“喵”了几声,以为他是再向自己求饶,“可惜,没用。”
男人伸手过来要抓,宋哀人忍着身上的灼痛,从他手边逃跑,男人立即转身又扑过来。
两人你追我赶,阳台上的东西被他们撞得东倒西歪,可男人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宋哀人。
两人争斗得火热,楼下的敲门声什么时候停了他们也没注意。
宋哀人被逼到阳台角落,往下就是地面,宋哀人可以选择跳下去,可是这样,那么他为了拿钥匙受的伤,和之后的一切努力就将全部打水漂,结果是他能保住自己的命。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宋哀人还是不甘心,他不肯让他的努力变成徒劳,他还在犹豫。
就在他在选择跳与不跳的瞬间,男人已经扑了过来,宋哀人眼见着人就要压倒他。
身前却陡然扑来一阵更凶猛的风。
男人居然被什么给揪住,直接仰面掀翻在宋哀人面前。
而站在男人身后的正是郎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