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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4章 沈慢,我爱你… 那颗被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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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外科?”
沈慢并不太懂这些医学科目的分类,又往前走,看到走廊的另一端贴着一个宣传牌:
“T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简介……”
原来是这家医院。
沈慢顺着走廊的窗户向外望去,这栋住院楼和对面是连通的,将楼下的停车场围成一个C字,楼对面的窗户很紧凑,一张张四方玻璃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它突然冲沈慢扑过来罩住,越捆越紧直至将她揉碎,吞噬。
腹部的饥鸣将沈慢拉回现实,她这才恍然,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针显示下午三点十五。
或许……她中午并未吃饭吧。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食欲,走回病房继续坐着,她拉开书包,往里瞧了瞧,除了一些书本,她还发现里面躺着一袋肉松面包和一包牛奶。
腹中的饥饿仍在抗议,沈慢有些无奈,只得拉开袋子将面包塞进嘴里。
浓郁的肉松味混着甜酱从嘴里铺展开来,沈慢只觉得想吐。
腿上传来一阵震动,沈慢摸索进裤兜,按了接听键:
“在哪个医院?”电话那头是沈建斌不耐烦的声音。
“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在第三住院……楼”
还未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传出挂断的嘟嘟声,沈慢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低头盯着那块她实在难以下咽的面包,喟叹一声将塑料外皮重新裹好,塞进书包内兜。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这次应该失忆了几天,之前她记忆丢失是不会超过24小时的,是她又严重了么?还是说……
沈慢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肃。
是不是遗传病?不过李肃好像从来没有或者说从来没表现出来她有失忆过。
还有三个多月就要高考了,看样子她这具破烂身体里的古怪毛病会时不时出来捣乱,每次她都像睡着一样醒在不同的地方,它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算什么,她只是觉得诡异,失忆了还能如常的做事,还可以上课、吃饭、完成作业和考试,尽管这些事被做的一团糟,但自己还是做了而且浑然不知。最令人烦恼的是这个诡异的毛病总是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夺占她的身体,就像身体已经不属于她。
可是万一高考……沈慢有些吃力的想着。那样的话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考上大学。
别说考不上大学了,就算考不上一本,李肃也一定会让她复读的。
她不能。
沈慢抬眼看着安详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有些沮丧的垂头。
“谢谢护士。”令人讨厌的声音从病房门口飘进来,沈慢听见声音便皱起了眉。
打完电话的第五个小时,护士已经来换第三次吊瓶了,沈建斌才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依旧是人模狗样的穿着,西服腋下夹着一个黑色花纹皮包。
“我老婆没事吧?”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一进来就一脸恶心的对着护士问东问西,不过护士见惯了各种人间冷暖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并没有因为沈建斌的殷勤而给他什么好脸色,只是冷冷的说到:“王主任等了你们一晚上了,我现在去找主任,一会带你们过去他办公室。”
办公室在另一栋楼的二层,弯弯绕绕走了很久才到,那间房不大,有一扇带着铁栅栏的窗户,屋内只有一张老旧电脑桌、一张医用床和一把老式板凳。
沈慢跟在护士和沈建斌的后面走进了这间屋子,沈建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沈慢立在他身后并不想离他太近的位置站定。
“李肃家属是吧?”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男人身穿白大褂坐在办公电脑前,微胖,头发有些稀疏,带个眼镜,从眼镜框外抬眼瞅着来人。
“诶对,我爱人这是怎么了?她前两天在家里做饭的时候就突然晕倒了,就在这住院了,住了几天看着好像还没醒,是怎么回事?”
“目前不能完全确定,不过根据脑CT的初步检查判断应该是脑袋里有肿瘤,而且肿瘤不小。”王主任将电脑往对面转了一下,沈慢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王主任的身后,这样能看清电脑上的图片,“大概的大小就是这块白色区域,这种肿瘤的大小几乎不能用激光来做,只能做手术,家属先有个心理准备,不过要想看清楚具体的大小和类型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我给你们预约一个明天的核磁共振你们再检查确诊一下。”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抬眼扫过远处的沈慢最后望向沈建斌,“按照患者现在昏迷的情况来看,需要将病人推到检查室,再将她抬到机器上,至少需要两三个小伙,你明天能来吧?”
“我老婆的事儿是大事,怎么可能不来呢,我就是平时太忙了没时间顾不上照顾我老婆她才生病的……”
“行了,反正病人能正常检查就行。别再像上次一样了,护士都很忙最好是家里人来抬要不然本来医护人员就不够……等检查结果出来你们再过来一趟。”
“好嘞。”沈建斌毕恭毕敬的从房间退出来后关上门,将公文包捏在手里,回头看了沈慢一眼。
从头到脚,沈慢感觉到一阵反胃的翻涌,但是她还是压住内心暗涌的恐惧和厌恶开了口:“爸,我手头没钱了,给我点。”
那男人皱眉睨过来:“要多少?刚才不是交了明天做检查的钱了么?”
多少?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后面的检查和住院甚至手术还需要花多少钱,反正她记得自己书包内兜里貌似有几佰元来着,但是现在只剩下几枚冰凉凉的钢镚了。
算了。沈慢叹了口气,大不了,她回家去翻一翻好了,她顺着吵杂的走廊走下了楼。
夜晚的风有些冷,单薄的校服在这冷风中显得有些不堪一击,穿过医院楼外的停车场,有几个护士和家属推着打着吊瓶的病床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将身子缩了缩。
再往前走就是三号住院楼,旁边紧挨着人民医院的小后门,后门外很热闹,有很多卖夜宵的摊位,热乎的蒸汽顺着摊子往天空上冒,沈慢突然觉得有些鼻酸,抬手摸摸脖颈上挂着的像冰块一样的四方吊坠,抬头看了看墨色的天空。
进了三号住院楼坐电梯上去,回到那间病室已是晚上十点,沈慢叫护士换了新的吊瓶,将书包仍到最里面的角落,缩着身子靠了上去。
“诶呦!这孩子打算这么在地上坐一宿吗?”靠近门边的蓝色窗帘一直敞开着,沈慢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一个老伯端着热水进来,看见缩在角落里的沈慢惊叹一声,走到病床边打开储物箱,递过来一个塑料的折叠床垫,“这是我侄女昨天陪床的时候用的,她今天不来,你先凑活用吧,总比躺地上强,要不你这么睡早晚睡出病来。”
“谢谢。”
沈慢将床垫在李肃的病床边铺好,将书包放在一头,校服外套脱下来躺了下去。
校服盖在身上,眼前顿时陷入了黑暗,一切嘈杂的声响都好像被隔绝在了校服外。
……
“顾遥,再忍一忍,等我们去了同一座城市,哪怕不是同一所学校也没关系,我会去找你,陪你上课,陪你逛街,陪你做好多好多事。”
“嗯。”
“以后工作了,我们就在那个城市租一个房子,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好。”
”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一直一直不分开,好不好?”
“好……”
昏暗幽深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女孩的呼吸,少女温热的身体贴着她微微摇颤着,沈慢的心不由分说的剧烈跳动,跳声又干又硬,仿佛有人一脚一脚踹在她心口上,指尖穿过水层,顾遥粘软的呼唤在岑寂的深夜房间里声声回荡开来,温软的唇瓣如泥潭软成一滩湖泊,远古沙滩上潮湿的海浪白莹莹地洒向周围。
沈慢感觉到什么强有力的东西在自己心中一点点绽开、茁壮成长,那是一种切切实实的感觉,那颗被囚禁在肋骨炼狱的火热心脏不理会沈慢的强烈压制,兀自收缩、扩张,猛烈的要冲出她的身体。
“沈慢,你轻……点儿……”
听闻,沈慢这才一下子惊醒过来,脑袋埋向温暖的脖颈:“对不起,我……还是我太笨了,我不太会。”
“傻子。”听见顾遥轻柔的笑声,她感觉到有人附上去亲了亲她的嘴唇。
天空泛白,沈慢抱着顾遥柔软的身体眼皮一下下眨巴,最后实在撑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的睡去,混沌间感觉到耳畔传来一阵酥麻。
“沈慢,我爱你。”
她听见一个令她无比悸动的人在自己耳边窃窃私语。
…………
一滴清泪从沈慢的眼角滑落,她能感觉到泪水滑过鼻梁的痒意,她攥紧披在身上的校服外套,将自己裹成一团困住,浑身颤抖着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点声响,泪水一滴滴流向在嘴边顺着嘴角浸到嘴里,咸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