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如何戒断反派》捡麻袋

80、关于质问 脖颈上传来

　　【检测到世界之心能量亏损，目前成熟度75%】
　　系统的提示声响在脑海。
　　哪怕已经隐约猜到了结果，谢清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经过实验，那排斥谢清灵力的通道，基本可以和萧辞的灵力融为一体。在萧辞放出灵力修补后，通道上的灵力会渐渐把他的灵力覆盖同化，最终呈现出来的气息几乎和当初萧辞被世界之心影响时如出一辙。

　　妖域的浮岛、通道、植被甚至少量的建筑上，都有世界之心能量的气息。

　　这些覆盖着灵力的东西并不是妖域的妖类们使用自己的灵力凝成，而是日积月累间，由世界之心外溢的能力凝聚而成。
　　这比世界之心对妖类的影响更棘手。

　　世界之心的能量外溢，让兽类诞生灵智，但这归根结底也只是能量辐射的印象。兽类们收到本源能量的影响和催化，沾染了本源能量的气息，但是他们并不会拥有占据这些能量。
　　包括人界异变的灵植也是同理。

　　但是这妖域其中的种种事物、包括掩盖妖域存在的幻境，却是实打实承载了世界之心的能量。

　　这意味着，要想摘取完整、成熟的世界之心，必须要把这些能量收回。

　　可是能量收回之后，妖域极大可能会崩塌，作为遮掩的幻境之门也会消失无踪。这期间的生灵该何去何从？

　　世界之心对兽类的影响一旦产生就不能再回退，这些兽类已经开了灵智成为妖类，绝无可能再变回原来那般。

　　如今妖域还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们内部就已经在谋划着修炼，很有可能还要和人族产生摩擦。

　　如果妖域崩塌，该当如何？

　　似乎是感受到了谢清的情绪，最近说话频率直线下降的系统开了口。
　　【宿主，您太在意这片世界了。】
　　【这是一片虚拟的失控，无论是人界还是这新诞生的妖域，抑或生存于期间的种种生灵，都没有实际的意义。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世界之心提供养料，一旦和世界之心产生冲突，我们应该先顾及世界之心。】

　　系统说着，却透过谢清的眼神看见了萧辞。
　　宿主在看男主。
　　系统突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判。

　　男主也在看宿主。
　　这是一道非常危险的视线。太专注、太粘稠，夹着一些如有实质的挣扎，和一些主人可能都不自知的偏执。
　　系统在脑海中敲响了警钟。

　　【这里离世界之心太近，他的灵力和世界之心发生了纠缠共鸣，体表的能量层很不稳定。】
　　此时此刻，谢清和萧辞正坐在妖殿给新招募的人手分配的住所里。

　　对两个炼虚境的修士来说，伪装自己境界、稍微泄露一点灵力从而蒙混过筛选实在是太容易了。
　　为了更明确地掌握妖修们的动向，也为了更接近世界之心，在妖殿前替沈漠和赵津登记好信息之后，两人就设法混进了报名的队伍。

　　如沈漠所言，妖域独行成风，彼此之间基本没什么结伴的习惯，他们理所当然地被误会了关系，又理所当然地被安排进了同一间。

　　温热的呼吸缭绕在周身，是萧辞起身，踱步到了他身边。
　　萧辞在谢清面前半俯下身，盯着他的眉眼，好像要把每一丝每一毫的情绪都看进眼里。

　　“你最近很容易出神。”
　　他的身形压得更低了。

　　过近的距离和略高的身位让谢清不得不抬头看他，这使谢清本能地皱了皱眉。

　　但另一人似乎莫名很享受他这个视角，专注地为他抚平了眉峰。拇指摩挲的触感让谢清抬手驱赶，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你最近皱眉的次数也很多。”

　　谢清看他。

　　“你又瞒着我。”
　　气息离得更近了，几乎缭绕在鼻尖。萧辞的语气明明波澜未兴，却莫名令人感到低沉沉的。
　　“不是说要和我合作吗？不是说需要我吗？为什么总是离得这么远？”

　　谢清的视线追随着萧辞的手指，从颊边一轮滑到脖颈间。
　　他抬眸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合作者，后者又一次无礼地扼住了他咽喉。

　　这次只有一只手，甚至不算是全然的禁锢。萧辞似乎对他的下颌有一种过分的执迷，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虎口皮肤之下，骨骼的力道，固执地顶向他的下颌。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只配听你吩咐，只要糊弄糊弄，就会乖乖迎上来？甚至没有什么攻击性，连做到这种地步，你也不担心？”
　　手掌上的力道重了一分，谢清闭了闭眼，一瞬间，萧辞竟似乎在这张脸上看到一些近乎脆弱的表征。

　　可是只是错觉，下一瞬，那双眼睛重新变得锐利清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被这里的东西影响了。”

　　掌心温热的皮肤被他说话的动作牵带而动。像是温软酥痒的撩拨，又像是不近人情的挑衅。

　　“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知道它和我之间有牵系，甚至极有可能可能知道它会对我影响到什么地步。”萧辞另一只手扣住谢清试图运起灵力的手：“但是你从始至终，没有对我透露过哪怕分毫。无论是五十年前，还是现在。”

　　手上的灵力被人打断，谢清也没有挣扎，他只是想分点儿灵力帮萧辞平心静气。萧辞现在满身都是世界之心的气息，不仅会影响萧辞自己，也会让他不舒服。萧辞靠他太近了，谢清不知道俯身到这个程度萧辞会不会难受，可是他现在近乎被他周身笼罩的、和世界之心同源的气息包裹了。这种气息就像是能感知到异常并且排异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试图顺着他的经脉往里钻，影响他的同时也影响系统。

　　系统已经被迫熄火，但是终极任务开启后，和他神魂绑定摘取设置却不能一同下线，正在被这气息一阵一阵撩拨。

　　谢清试图伸手把他推开些。
　　摘取系统对世界之心的气息太敏感，每捕捉到透进来的气息一瞬，就会在他识海甚至神魂上荡起一阵涟漪。

　　因为任务的缘故，谢清可以灵力屏障阻挡任何一个人的灵力渗透进他的经脉，却无法拒绝这来被本源能力同化而来的异变气息。

　　可是手腕又被人抓住了，萧辞把他的两只手都扣在手里，近乎固执地追问：“你到底是需要我，还是需要我这可以和此地产生联系的灵力？”

　　谢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个问题……超出安全范围了。

　　他很少露出这样回避的姿态，但萧辞却显然对此极不满意。
　　“这个对你这么重要的怪异能量，到底是什么？强大的灵力？异变的气息？还是什么更加神迷莫测的东西？”

　　“它在很久之间就出现了对不对？五十年前，自我遇见异变的蛟蛇起，我和你，是不是就陷入了这场不能回头的怪局？”

　　他真的很敏锐。谢清想。
　　可是那个疑惑又痛苦的人还是低估了故事的残忍程度。
　　真实的界限，是从一开始。

　　“从五十年前起，你就对它分外在意，带我来帘山的那次，也是为了它吗？那时我的感受，和现在很像……很像……”
　　萧辞突然彻底地蹲下身来，将下巴抵在了他的肩头。

　　是一个带着很轻颤抖的拥抱，又十分用力。
　　“是一种，无法掌控、无法控制的感觉。”

　　那些晦暗的梦魇、那些不甘的委屈，好像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催化。他的记忆、他的经历好像变成了一副副只会在回忆里缭绕的图像，每一个都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质问他。
　　报复他。
　　……

　　萧辞闭了闭眼，压下了那些过于过分的思绪，他松开了谢清，只是略微抖着手轻抚着他的脖颈，就像是在触摸那些瑰丽梦境中留下的痕迹，又像是触碰那些危险言语中施加的锁链。

　　“告诉我，不是的。好不好？”
　　脖颈上传来细微的痒意，似乎是正在被鼻尖轻轻磨蹭。谢清听到了萧辞低如梦呓一般的声音：“告诉我，你选择我是因为我，不是因为现在这正在我身上作祟的可恶力量。”

　　不是因为灵力，不是因为任何的牵扯。
　　无论是因为什么都可以，哪怕只是欺骗也可以。

　　可是回答他的是：
　　“对不起。”

　　支离破碎的画面好像串联起来，哪怕他再拼命地阻止，依旧无济于事。
　　从绝川的初见，到绝望的抛弃，细碎的画面一点点凝聚，如不知所起的溪流，被人固执地强迫着追溯，推出一个令人避之不及的源头。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些吗？
　　为了这在他身体中叫嚣、肆意篡改他所珍视的美好、强行在他的识海中勾连记忆的可恶东西吗？

　　只是一道古怪的气流而已，凭什么擅自为他编撰的故事？凭什么将他珍藏的一切打为阴谋？

　　凭什么……强迫他问出这些可恶的话。
　　凭什么让他听到这个答案。

　　萧辞闭了闭眼，可是无论努力多少次，还是没办法逃开这如附骨之疽的感觉。

　　齿尖在颈侧焦躁地反复摩挲，可是脖颈的主人仍旧沉默地听之任之。
　　为什么？

　　为什么纵容？
　　又为什么不肯欺骗？

　　留恋的牙齿在颤抖的呼吸下迫近那紧绷的脖颈。

　　谢清猛地轻嘶一口气，捏着人下巴抬起时，脖颈赫然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