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初至妖域 “呜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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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随着日暮西沉，随着云层吞掉最后一点太阳的余辉，夜幕开始向着桃乡城蔓延。
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不同，眼看天色一点一点黯淡，城中却没有任何一户人家点灯。
大约戌时中，最某一抹天光被夜幕掩住，天已彻底黑透。桃乡城中渐渐有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陆载手执一盏红莲状的灯笼，推开门，将它挑高，稳稳挂在门前。
摇曳的烛火晃荡了一下，有一瞬的黯淡，随即便如常燃烧起来。
邻居家也刚好在点灯，和他撞上视线。陆载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回了门内。
身后的长街之上，人们陆陆续续地推门点灯，星点灯火渐次而次，像是误入人间的星星。
“哎呦，你怎么还不紧不慢的？”陆载刚把门关上，就看见沈漠坐在前厅的椅子上，捏着他们一起做好的红莲灯看。
“今年你不是抽中了，要去参加仪式吗？”陆载拿起桌上那个一人脑袋大的红莲灯，塞进他怀里：“还不出门啊？亥时就开始了，你不提前过去准备着？”
每年辟天门，城民们会等天色自然黑透，家家户户在门前点灯。之后，城民们会自发聚集，捧着红莲灯在城中游行，为自己和家人祈福，放灯于护城河中。
在游行结束、万灯入水的一瞬间，城中教场的红莲台会点燃灯火，庆典仪式开启。
然后，长街入市，摊贩们从游行中归来，在货摊上摆上货品，点起灯笼。
游行的人们加入庆典、涌入街市，彻夜狂欢。
欢庆仪式由城民自发组织，愿意参与的城民前往城门抽签，抽中者就可以参与演出。
陆载对这种热闹的活动很感兴趣，年年拉着沈漠参与，可直到今年，沈漠终于抽中了一次，他却始终无缘参与其中。
陆载把红色的鬼脸面具扣在他脸上：“不是和隔壁赵津约好了一起去吗？快出门吧，别人人家等着。”
沈漠隔着面具抵住了他的额头，被陆载推开，笑闹着送出了门。
隔壁赵津已经等在了门口，见他出来，两人相视一眼，一言不发地往前迈了几步。
一阵无形的波动自两人脚下荡开，两人身形一闪，仿佛错觉般恍惚了一瞬。
下一步，两人稳稳地迈步向前。
……
“这是哪里？”赵津摘下面具，看向一边的沈漠。这地方遍地都是灌木植被，看着偏僻得很。
“是他们修士口的小秘境。”沈漠言简意赅道：“两位仙人昨天就离开了桃乡城，他们在我家门前留下了空间阵法，你我踏入其中，和他们交换了位置。”
“这样行吗？”赵津还是有点不安心：“哪怕他们替我们回了妖界，新人来了怎么办，那两个仙人的安排靠谱吗？”
“他们的实力很强，应该没有问题。我家门前的法阵范围很大，一旦阵法捕捉到和我们身上的这种气息，就会启动，把他们束缚住送到这里。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和他们好好谈谈，如果谈不拢，也能把他们留在这里。”沈漠递给赵津一张灵符：“把这个收好，撕碎它就能出去。”
“好，好。”赵津赶忙道：“但是这方法这行吗？我们就把人扣在这里？”
“既然决定这么做，就不能动摇。”沈漠眸光突然锐利了几分，盯着他道：“想留在这里的话，我们别无他法。事已至此，我们没有犹豫的余地了，返回的话，不止我们，两位仙人也会陷入麻烦之中。”
……
萧辞和谢清捧着红莲灯，顺利地混入人群，一起走向校场中心那个硕大的红莲台。
在表演之前，所有参演的人都会绕着红莲台游行默颂，然后按照位置以此进入莲台，藏在一片片花瓣之下，待万灯入海，花瓣降下，就一起放飞手中的红莲灯，祈福齐颂。
按照沈漠的说法，红莲正中的花心是连同两界的缝隙，只要靠近，就会被“红月”的气息覆盖，掩饰在幻象之下。
所以城民们看到的是一回事，实际上，在这些预备回归妖域的妖类踏入莲台之时，就会被突然加诸己身、过于充沛的“红月”力量震得变回原形，然后掉入裂隙之中。
之后，从妖域而来的接替之人会自然而然地继承你的样貌身份、按照仪式开始前“祭神祈福”时递上来的信息，接管你的身份。
谢清不情不愿地给自己施加了变形术法，变成了一只皮毛滑亮的黑色狐狸，和萧辞一起，放任那诡异的力量将他们吸纳进去，跌入这扭曲的无形漩涡。
世界好像旋转了一阵，他们好像滚入了一条长长的隧道，这隧道显然不适合人通行，前后化作原形的妖都是四脚着地，才得以在这弯曲的隧道中稳住身形。谢清厌恶四爪着地的感觉，固执地抬高前爪不想触碰，正想施展法术维持身形，却被这突然转向的隧道带来的惯性逼得身形猛地往前一跌，险些滚作一团。
萧辞轻巧地跳了过来，两爪一捞，把他扔到了自己的背上，他则两脚触地，用化形出的尖爪在隧道里做了一些缓冲，前爪撑在旁侧，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两条腿简直比人家四条腿的真狐狸还游刃有余！
化形法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伪装，人还是那个人，连衣服都好好地穿在身上。可是触感又是那么真实……前爪压在光滑油亮的皮毛上，手心立刻出现了柔软的痒意，好像真的拢入了一团长毛。
谢清心里一阵古怪，可是这隧道时间实在太短，还不等他决定要不要跳下去，隧道就突兀地一个拐弯，两人被惯性高高抛起，滞空一瞬后，猛地跌进一片芳香柔软的地面。
耳边响起了一片热闹欢腾之声。
在一片嘈杂中，谢清甩了甩脑袋，鼻尖依然缭绕着花香。
他这才看清，他和萧辞跌入的哪里是地面，分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介于轿子和篮筐之间的东西。
两只足有一人半高的妖兽化作了壮硕的人形，只是头上顶着两对弯曲的巨角，一左一右地抬着这奇怪的容器。
轻巧地一颠，就把他们又抛出来，甩向一边的地面。
“呜哦——欢迎回家！”
这似乎是什么奇怪的仪式。
谢清自然而然地顺着被颠出的力道化作了人形，只露出一双尖尖的黑色狐耳，轻巧地站在了地面上。萧辞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处，也以人形的样子落到了他的旁边。
这点儿功夫，那两只妖又接了几个回家的妖类，他们手中的东西实在太大，哪怕是原形颇大的妖兽，接起来也轻轻松松。
一个个把归来的妖颠起来的间隙，其中一个接人的妖分神往这边看了一眼。
“咦？怎么是两个男的？”他迷惑地喃喃，但很快又投入了欢快的工作之中。
谢清无暇顾及这点儿小插曲，他正凝眉抬头，看着这地下的“天空”。
天空显得高而远，与其说是“天”，倒不如说是“水”。他简直是悬空地漂浮在高处的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像扭曲的、流动的、泛着红色波光的汪洋。
在这汪洋的正东，有一颗近乎原形的嶙峋球体，灼灼地散发着耀眼的红光。就像是一轮温和又璀璨的月亮。
而这“红月”的光辉，就顺着它侧边的波浪游走扩散，均匀地覆盖整个天幕，为这无边无际的水体覆盖上一层波光。
简直太吊诡了。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地方完全不像人界一样天地分明，在那诡异的水天之下，悬浮着一块又一块的“陆地”像是一个个岛屿，或大或小，或高或低。
庞大者几乎相当于一座城池，微小的甚至难以容纳一座人家屋舍。
自他们落脚这片土地往上，悬浮着无数这样的浮岛，可若低眸往下，也能看见更多这样的地块延伸向下方。
地块与地块之间，有的垂吊着不止是藤蔓还是绳索的物什，有的有更小的悬浮地块断断续续地链接，有的则是被灵力凝成的过道相连。
而他们刚刚通过的隧道，就是这些灵力过道众多形态中的其中一种。
此时此刻，这方地界似乎也陷入在一片狂欢之中，入耳尽是欢呼喧闹之声，目之所及的地块上都张灯结彩，隐隐可见街市、游行和热闹的活动。
他们所在的这片浮岛面积不算大，脚下是叫不出名字的鲜花，同样泛着世界之心能量的气息。无数连通上方的隧道包围着浮岛，很多壮硕的妖类站在隧道彼岸，一个又一个地把从隧道中掉出来的妖兽颠落进一片芳香之中。
或许是看他们两个发呆太久，还有妖百忙之中冲他们招手，好心地指着方向：“这么点儿时间就忘了怎么走了？喏，那边，从那边上去，原来妖域集会的位置，就是现在的妖殿了！”
末了，他还不忘补了一句：“快去吧！赶紧办完领了腰牌，好去月辉节上逛啊！这次妖王搞来很多好东西呢！接完你们我也去！”
同伴踹他一脚：“说什么鬼话呢？人家刚回来，认得什么妖王妖殿。”
“哦，对对对。”那人点头，冲着萧辞和谢清的方向一通挤眉弄眼，颇有点“你们可不知道的架势”：“现在妖域也大不同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