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大人在下》涅九

5、再遇，调戏

　　翌日辰时，天帝召见雲澜，将他带去了神殿，许久未出。
　　不知在里面说了什么，出来后都未来得及拜见天后，便送他出了天庭，直奔寿山而去。
　　天门下，天后望着寿山方向，潸然落泪。
　　天帝陪在一旁，安抚道：“澜儿大了，终要历经磨练，否则如何能担任帝君重任，独当一面，我们能陪他成人，已是迄今最好的安排了。”
　　天后点点头，执绢拭泪，“澜儿第一次独自外出，身旁也没个侍从，他从小锦衣玉食惯了，此行怕是要受苦了。”
　　天帝抚上她的肩，柔声说：“寿山会有人照看他的，不必忧心挂怀，今晨让澜儿陪你用膳，你偏偏推辞，此时可是后悔了？”
　　天后闻言掉下眼泪，“澜儿心思敏锐，见了又如何，徒增伤感罢了，他身为太子，铮铮男儿，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天旁拥她入怀，轻叹道：“是啊，澜儿长大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语毕，望向寿山，目光深远。

　　寿山，又名万兽山，妖山。
　　划于三界之外，乃是妖兽所囚之地。
　　数百年前，神妖人三界共处于世。
　　但妖族野性难驯，本性难渡，时常侵犯人间，后来竟演化到滥杀无辜，生食幼子的地步，致使人间生灵涂炭。
　　天界降下神旨，下令镇压妖族还人间清净太平。
　　但妖族人数众多，繁衍又快，这批没死完下批又生出来了，且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全无章法可言。
　　而神界几百年难出一子，敌众我寡，猛虎难敌群狼，一波波妖兽反扑厮杀，使得神界在几次大战中节节败退陨落了不少神官。
　　天帝整日愁眉不展，下属官员均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一位神仙道骨的隐世山人求见，言他有办法镇压妖兽，还三界太平，此人便是寿山老人。
　　他独自深入妖阵，挥舞拂尘驱散妖兽，同时寄出一朵红莲，浮于空中，缕缕红光如丝带般溢出，层峦叠嶂，染红了大半边天。
　　众妖跪地臣服，声声兽吼响彻云霄。
　　寿山老人端坐于红莲蕊中，吟唱大道梵音，余音空灵，净化了妖兽的灵魂。
　　将众妖收纳于红莲之内，镇压在寿山山体之中，并在山上设下结界，将妖族划出三界之外。

　　他挽拒了天庭的招纳之意，镇守山中数百年。
　　自此后妖族再未出世，天下太平，长治久安。
　　寿山老人就是传说般的人物，被世人推崇膜拜。
　　多年后，他老人家突然开山收徒，引得世人更加狂热，能成为寿山老人门下弟子简直是上天垂怜，光宗耀祖，是几百辈子修来的福气。
　　据悉寿山老人对徒弟的挑选极为严苛，无论是筋骨悟性，还是品行才学，都有极高的要求。
　　以至于这数百年来，能成为他老人家关门弟子的只有一人，出师后也留在了寿山，无人见过真容。

　　雲澜来到寿山脚下，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男女老少皆有。
　　此次开山，首次招收女弟子，因此慕名而来的女子也很多。
　　有像侠女的，有像道姑的，有戴幕篱遮面的，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各色俱全。

　　雲澜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面纱，还好，附和大众潮流。
　　他避开人群走到一棵树下，打算稍后排在人群后面跟着进山。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嬉笑的声音。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佳人倾慕，笑嫣如花，上午好啊，九凤公主。”
　　雲澜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煞神怎么也来了。
　　他侧过身，装出一副完全没听到的样子看着山门前的人群，抬步便要靠过去。
　　“哎，九凤公主，别不理人啊。”
　　冷七笑嘻嘻地上前一步拦在他身前，斜着肩膀歪着头，眼中透着半分笑意半分戏谑地看着他。
　　雲澜懒得理他，往左一步打算绕过他，冷七也往左一步拦在他面前，他转身往右，冷七也往右。
　　他强压下一脚踹过去的冲动，深吸口气，平静地说：“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九凤公主。”
　　本公子是太子殿下。
　　“哦？不是九凤？失礼失礼。”冷七笑着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雲澜心头一喜，快步走了过去，赶紧走赶紧走，藏进人群里，他可不想与他纠缠。
　　夜玄此人行事太过乖张随性，接触多了会很麻烦。
　　没走几步，冷七的声音再次传来了。
　　“十凤公主，上午好啊。”
　　雲澜顿住脚步，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冷七悠哉悠哉地踱步到他身旁，又是一脸欠揍的模样拦在他身前。
　　“你有完没完？”雲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
　　“没有呀。”冷七状似无辜地说。
　　“你到底要干什么？”雲澜气恼地看着他。
　　“联络一下感情嘛，毕竟以后你我同门，总不要太生分了。”说完还不忘补了一句，“对吧？师妹！”
　　雲澜就纳了闷了，他怎么惹到这个妖孽了？貌似就见过一面吧，为何偏要处处针对他。
　　有二十八个小妾的人，应该看不上他这种“女子”才对。
　　正在僵持之时，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山门开了，山门开了！”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随即便兴奋地惊呼起来。
　　“山门开了，可以入山了。”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拜师了。”
　　“怎么没有人出来接我们呢？”
　　“这是让大家自己进去吗？”
　　“当然了，山门开了岂不就是让大家进去么。”
　　“走走走，去拜师。”
　　“……”
　　冷七在一旁不屑地冷笑一声，“一群蠢货。”
　　雲澜附和着点点头，意识到自己方才无意中的举措，侧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不愿与之为伍。
　　“夜玄。”有人从后边喊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丘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来吗？”冷七问。
　　“你不也说不来么。”丘城说，“我老爹……”
　　他叹了口气，“要给我议亲呢，吓得我赶紧跑来了，还好赶得及，与其娶妻我宁愿待着山里。”
　　冷七笑了一声，抬起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丘城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女子。
　　“这位是……”他用眼神示意冷七，不是会那位吧？
　　冷七眯缝了下眼睛，必须是了。
　　丘城连忙直起身准备见礼，冷七胳膊用力地又把他压了回去。
　　丘城抬眼看他，不用见礼？公主诶？
　　冷七扫了他一眼，见个屁礼，来了寿山你我皆同门。
　　丘城心领神会，有理。
　　“可以入山了吗？”丘城看着山门，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往里走，“你们怎么没过去？”
　　“着什么急？”冷七嘴角藏笑地说：“静观其变。”
　　前方越发嘈杂起来，这时突然传出一声惊呼，一人刚刚迈进山门便被一股大力弹了出来，摔在了门前的石柱上。
　　山门间幻化出一个屏幕，如一道屏障将众人隔绝在外，上面隐隐现出收徒规则。
　　拜师需过九重山，九行阶梯，九扇门，相当于九道关卡。
　　每道山门前都设有结界，关关之间互不相通，每关设有不同的规则和提示，闯关者必须严格遵守，如有违犯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越往高处越凶险，据传闻当年开山收徒，便有人困于山中多年未能寻得出路，最终客死途中，这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他们是来拜师学艺的，可不想在此丢了性命，一旦进了这个门便没有回头路了。
　　正在众人犹疑之时，屏幕幻化出一行字。
　　“第一关，入山。”
　　除了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提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均是一头雾水，这怎么进？不是说有规则和提示吗？
　　正在不解揣测之时，有个胆大的人犹豫着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结界门。
　　“伸进去了，手伸进去了！”有人在旁边兴奋地喊到。
　　众人惊憾，屏息望之。
　　只见那个人心头一喜，又往前走了一步，瞬间被吸了进去。
　　“他进山了！”有人狂喜地惊呼出来。
　　“进山了，进山了，他进去了。”
　　“这么轻松吗？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不是说规则严苛吗？”
　　“……”
　　正在大家莫名其妙不明所以之时，有一商贾打扮之人讪笑着走上前去，学着前者的样子，伸手探向界门。
　　刚刚碰触，界屏涌动，幻化出一双手掌，揪着他衣领子扇了两个耳光，那人被扇出五米远，摔在地上吐出口血晕死过去。
　　众人倒吸口气，懵在原地，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这……这结界怎么还打人呢？
　　冷七站在后方畅快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点儿意思。”
　　雲澜亦抿唇忍笑，这寿山之行属实有趣。
　　冷七敛了笑，悠哉地抬步向山门走去。行至几步，他驻足转头眼含戏谑地看向雲澜，“八凤，请吧。”
　　雲澜原本也看出了些许名堂，打算一探究竟，听到冷七的话，他面色一沉。
　　端正姿态道：“夜公子，我郑重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九凤雲澜。你可以叫我九凤，也可以叫我雲澜，我的父……母只有我一子，除了九凤，几，凤，都，没，有。”
　　冷七神色微滞，随即大笑起来，“好好好，就叫九凤，早承认不就完了，我叫夜玄冷，家中排行第七，你叫我冷七便可。”
　　说完又指了指丘城，“我兄弟，丘城。”
　　这便算正式的介绍结识了。
　　雲澜面带微笑的朝丘城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丘城连忙回了一礼，“参见九凤公主。”
　　“不必多礼。”雲澜笑了笑，看着二人迟疑一瞬道：“你们也可以叫我雲澜。”
　　“好的，九凤公主。”冷七扬声说。
　　雲澜知道冷七就是故意气他，没搭理他，转身面向丘城，“入了山门，我们皆是拜师求艺的学子，日后直接唤我名字便可。”
　　丘城了然地点点头。他们的身份不适合暴露，尤其是九凤公主。
　　“好了好了，别寒暄了，一会儿天都黑了，走吧，凤凰。”冷七笑着看了他一眼，大步朝山门走去。
　　丘城快走几步追了上去，低声说：“人家公主怎么惹着你了，我看她挺好的啊，和咱们冥界的姑娘都不一样。”
　　说完还往后瞄了一眼。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儿。”冷七冷哼一声。
　　“劳烦让一让。”他对众人言。
　　大家正踌躇着，见他信步而来，抱着观望的态度自觉得给他让开条路。
　　立于山门前，冷七回头看了雲澜一眼，勾起嘴角，“师妹，我先行一步了。”
　　说完抬步迈了进去。雲澜恨恨地咬了咬牙。
　　丘城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看，冲他点了下头也随后跟了进去。
　　众人见他二人如此轻松就进去了，顿时一片哗然，有领头儿的再次试而探之，竟也进去了。
　　雲澜站在后方，看着有人进山了，有人被弹了出来，喜忧参半。直至人渐稀少才走上前。
　　猜想着冷七他们应该走远了，于是摘下面纱，抬步迈进山门。
　　刚一进入，便听到冷七不耐烦的声音，“慢死了，你怎么不睡一觉再进来。”
　　雲澜一惊，连忙转身戴上面纱，这个瘟神怎么还没走。
　　冷七走过去，抬手扯下了面纱，“别遮了，就咱俩，天天戴个这玩意儿，你也不嫌闷。”
　　说完把面纱揣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