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大人在下》涅九

4、开山

　　宫宴结束，冷七随冥君回府后，被直接带去了书房。
　　甫一进门，冥君便转过身来，略显急切地问道：“玄儿，你今日可见到了九凤公主殿下？”
　　“见着啦。”冷七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斜靠着椅背，腿搭在扶手上，歪着身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冥君看着他这副形态叹了口气，未多言语，转身走到主位坐下，继而问道：“公主对你印象如何？”
　　“很好啊，相谈甚欢。”冷七大言不惭地说。
　　“你可有和她提及父王交代你的事？”冥君面色一喜，身子向前探了探，追问道。
　　“提啦，我把冥界的诚意都和她说了。”冷七故作一本正经地回道。
　　“那她是何态度？”冥君问。
　　“非常高兴啊。”冷七说。
　　冥君蹙了蹙眉，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冷七闻言抬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冥君停下脚步，“今日我与天帝提及联姻之事，也是献出了诚意，这时公主进殿说……”
　　“她说什么？”冷七立马坐直身体，双眼微睁道。
　　“唉！”冥君叹了口气，“公主说她年纪还小，婚姻之事尚早，未曾尽孝，想要在帝君身边多陪几年。”
　　“确实有点早，天庭几百岁没嫁出去的不是也有吗？就让她陪帝君几百年呗。”冷七撇撇嘴，身体又歪了回去。
　　“你呀，休得胡言。”冥君嗔怪道，“天帝乃旷古明君，如今冥界被划分出来此乃大爱之举，我们作为冥官……”
　　“那天帝怎么说？”冷七打断他问。
　　“天帝自然不会拒绝拂了我的面子，说可以先订下婚约，等过几年在议婚事。”
　　“哦？”冷七颇为意外的挑了下眉。
　　“但是又被公主拒绝了。”冥君叹了口气，“玄儿，你与父王说实话，公主真的对你青睐有加？”
　　“当然了，何止青睐，还当着我面绾发呢。”冷七道。
　　冥君面露喜色，“当真？”
　　“千真万确。”冷七肯定地说。
　　冥君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坐回主位上看着他道：“玄儿，你虽排行最小，却品性纯善，心思通透，比你那些哥哥们都强，但是配九凤公主却着实有些高攀了。”
　　“什么？”冷七闻言立马站起来，几步走到冥君面前，“我高攀她？我哪里高攀她？就因为她是天庭公主吗？”
　　随后冷哼一声，不屑地道：“她也不过如此，就是长得好看点儿罢了。”
　　“你见到九凤公主的真容了？”冥君惊喜地站了起来。
　　无人见过公主真容，今日宴会本以为能得以一见，结果公主戴了面纱出席，但未出阁的女子带面纱也实属正常不过。
　　“当然了，她自己摘的。”冷七回道，反正他没摘。
　　冥君大喜，看来九凤公主对玄儿十分满意啊。
　　忙拿过纸笔高兴地道：“玄儿，来来来，你来画出公主画像，让父王也见见公主真容。”
　　冷七接过笔，“没问题。”
　　执笔沾墨，寥寥几笔便描绘出了一个大体轮廓，收笔前还特意在嘴角处添了颗痣。
　　冥君越看面色越复杂，这画像上的女子确有几分像帝后，五官也算精美，就是合起来有点不太协调，特别是这颗痣，甚是独特啊。
　　“这……是九凤公主？”冥君疑惑地问。
　　冷七坚定地点点头，胡诌道：“就是她。”
　　“公主威仪啊！”冥君感叹道，“吾儿俊朗非凡，世间难寻，与公主正是般配。”
　　冷七笑了一声，“我配她满来好么。”
　　冥君也笑了，悬着的心落了底，起初还担心高攀了天帝，毕竟公主身份尊贵。
　　还好玄儿争气，在颜值上找了回来，怪不得天帝迟疑公主推却，看来也是有所顾忌啊。

　　冷七从书房出来，碰巧撞见来找他的丘城。
　　“唉，夜玄，怎么样？那娇公主被你气得哭鼻子没？” 丘城笑着几步迎上来，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地问。
　　“哭个屁啊。”冷七斜了他一眼，有点烦躁地说，“二十八个根本不够，人家都没当回事，你说你出的这是什么破主意。”
　　“不应该啊。”丘城疑惑的微蹙眉头，一脸思忖。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冷七拔高声音道。
　　丘城见他貌似心情不太好，忙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管他什么公主，嫁夫随夫，嫁到我们冥界，就得随我们冷大公子。”
　　说完一胳膊搂上他的肩，“走走走，喝酒去。”

　　二人来到城中最大的酒楼，选在了靠窗边的位置。
　　落座后，点了桌佳肴和一坛上品好酒。
　　“这酒烈得很，但口感绝佳。”丘城给他倒了一杯说。
　　这时楼下来了群官家子弟，刚一落座便喧闹起来，冷七面色不悦地道：“怎么回事？”
　　丘城往楼下看了眼，“听闻寿山老人开山收徒，三界皆可入门，这群人正议论着呢。”
　　“这么突然？”冷七疑惑地问。
　　丘城点点头，“不知为何，突然下了招榜，据说今年有两个名额可直派与寿山老人名下，关门弟子啊。”
　　“哦？那老头儿想开啦？”冷七笑了声。
　　丘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不守着他那身本事长毛了。”
　　说着给他满了酒，意味深长地笑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我可不去。”冷七身体往下躺了躺，头枕在椅背上。
　　“你猜天庭会派谁去？”丘城好信儿地问。
　　“爱谁去谁去呗。”冷七不在意地说。
　　“我猜会派哪个将领或者高官的子弟去，如果寿山老人收女弟子，那一定是九凤公主莫属了。”丘城饶有兴致的猜到。
　　“寿山老人有上千岁了吧，你见他收过女弟子吗？”冷七问。
　　“没有。”丘城如实回答。
　　冷七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是吧？几凤都没用，不够你操心的，喝酒。”
　　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天庭，太子殿。
　　雲澜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寿山老人开山收徒了？他老人家为何突然开山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昨日卯时，天庭收到了招榜。”长安回道，“听说这次开山，有两个名额可直拜寿山老人名下，成为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呢。算起来他老人家已经有七百年没收过入门弟子了。”
　　雲澜欣喜地来回踱步，兴奋地道：“两个名额吗？太好了。”
　　说着向殿外走去，“我要去求见父皇，求他准我去拜师。”
　　“殿下等等。”长安连忙拦住了他。
　　“何事？”雲澜回头看他。
　　“寿山老人他不收女……弟子。”长安低声说。
　　“不收不收呗，我又不是去相亲。”雲澜不在意地说。
　　“可……殿下你……就是女子啊。”长安小声嘀咕道。
　　“嗯？”雲澜身体一滞，怔愣一霎才反应过来，失落地垂下头。
　　“是啊，这可怎么办？”
　　不能暴露身份就意味着不能冒名顶替了，求父皇也没用了。

　　正在他怅然之时，门外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九凤。”
　　雲澜连忙迎了出去，“母后。”
　　天后见到他垂头丧气的模样，面色微愠，厉声斥道：“这是怎么了？谁惹殿下不高兴了？”
　　“母后，不关他人的事，是儿臣自己心情不好。”说着上前扶着天后回到寝殿。
　　落座后，天后秀眉微蹙，关切地问：“吾儿有心事了？”
　　雲澜叹了口气，“是儿臣想去寿山老人那里拜师，可惜他不收女弟子。”
　　天后听罢笑了起来，“原来是此事，母后今日来也是和你商量此事的。”
　　雲澜闻言眼睛一亮，“母后的意思是……可有回转余地？”
　　“自然。”天后宠溺地笑笑，“你以为寿山老人今年为何开山收徒？招函我都带来了。”
　　说着从侍女手中接过招函递给了他。
　　雲澜连忙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看到九凤雲澜四个字，被宠若惊。
　　这是寿山老人亲笔下的招函，有了此物便是有了优先权，只要通过考核便可直入门下。
　　他喜不自禁地站起身，“儿臣谢母后，儿臣这就去叩谢父皇。”
　　说完转身便要出去。
　　天后拉住他的手，笑着嗔道：“都成年了还这番毛躁，你父皇在与冥君议事，叩谢也不急于一时。”
　　说完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坐下，眼含深意地道：“你此一去，便不知何时能回来了，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雲澜坐到天后身边，安慰道：“母后莫要伤感，儿臣定会早日学成归来的。到时儿臣学了一身本事，就不必顾忌冥界那些人了，也能为父皇解忧了，这是好事，母后自当高兴才是。”
　　天后笑着摸了摸他的脸，目光留恋地说：“吾儿长大了，母后终是见着你成年了，心已安然。母后不求你学多大本事，只希望你这一生能平安顺遂，不被人所迫，不违本心。”
　　雲澜闻言抱住天后的胳膊，头靠着天后的肩膀上蹭了蹭，“母后，儿臣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不要伤感了，否则儿臣即便去了寿山老人那里也静不下心，定会挂念母后的。”
　　天后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笑着说：“都多大了，还和母后撒娇。”
　　“儿臣多大都是母后的孩儿。”雲澜卖乖地说。
　　天后摸了摸他的头，最后轻叹口气，温柔地说：“好啦，快去休息吧，此去匆忙，明日一早你父皇便要召见你，送你入山了。”
　　“明日？”雲澜讶然，“为何如此匆忙？招榜刚下便要入山？”
　　难道这也是考核中的一环？
　　天后目光微闪，站起身来，“你以为寿山是那么好去的？规矩多着呢。好啦，我也要回去歇息了。”
　　雲澜将她送出寑殿，天后拉着他的手左瞧右看，留连不舍，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见天后这番模样，雲澜鼻子一酸，眼圈泛红，忧心地问道：“母后，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有我和你父皇在，能出什么事？母后就是舍不得你，吾儿这还是第一次出门呢。”
　　天后安抚地说，“别多想了，回房吧，堂堂太子殿下，可不能在外哭鼻子。”
　　雲澜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儿臣明早去给母后请安，陪母后用早膳。”
　　天后笑着点点头，轻声说：“我的澜儿长大了。”
　　雲澜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母后唤他澜儿。
　　“母后你……”
　　“好啦，快进去吧，不要着凉了。”说完带着侍从离开了。
　　雲澜站在殿外看着天后急于离去的身影蹙了蹙眉。
　　“长安，你有没有觉得母后今日怪怪的？”
　　“天后是舍不得殿下吧。”长安回道，“我也舍不得殿下。”
　　雲澜无奈地笑了笑，他都十八岁了母后还把他当小孩子一样。
　　虽然他也舍不得父皇母后，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男儿应志在四方，等他学成归来，天界定会是另一番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