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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坦言,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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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云似火,星云异变,层层云海像一个巨大的旋涡盘旋在天宫之上,久久不散。
长安传信曰,寿山老人身体抱恙,苍亭师兄守候在侧迟迟未归。
天庭灵气日渐稀薄,最近几日,更有数位神官相继陨落,今晨,宰辅大人忽然陷入沉睡,眼下只有他一人留守太子殿。
雲澜得知此事后,与冷七一同回到了天庭,重新执掌神杵,入神殿运转天界灵运。
灵气再次充沛起来,神官们铭感五内,纷纷上言欲归政于帝,但被他断然拒绝,他不顾群臣纳谏,推却朝事,摒弃政务,执意做个闲散君王。
除了每日去神殿稳固灵运外,余下的时间他只与冷七日夜厮守,以至于长安的事务增加了许多。
入夜,雲澜在观星台夜观天象,这是他每晚都要做的事。
冷七轻声走了过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低声说:“你可有事瞒着我?”
雲澜听到笑了出来,后背靠在他身前,抚上他环在腰间的手,微侧着头亲了他一下,“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见冷七蹙眉凝思地看着他,语带安抚地说:“你忙于事务的时候我都未曾过问,如今我弃了朝政,闲人一个,你倒是怀疑起我了么?”
“我不是怀疑你。”冷七连忙解释说,“只是有些事想不通罢了。”
“什么事想不通?”雲澜问。
“你为什么要舍权弃政?”这是他一直不解的事,天下间有哪个帝君会把君主大权送出去。
以他对雲澜的了解,他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且当初他执意从寿山回来,就是为了担负起太子的责任,匡扶天庭。
若他当真心无大志,那时便会顺理成章的留在寿山,自此逍遥快活,怎会如此抉择?可他偏偏就在回来不久后,毅然决然的放弃了。
“还有,你为何每日都要去神殿?还在里面待那么久,你究竟在神殿做什么?”冷七不解地继续问。
神殿供奉着神杵,用于运转天界灵气,只要天帝在位,天庭灵运便会经久不衰。
他实在想不通,他为何每日都要去,而且在里面的时间一日比一日长。
“所以呢?”雲澜看着他渐渐沉下了脸,“所以你就开始怀疑我了是吗?怀疑我有事瞒着你?怀疑我欺骗你?”
冷七见他这副神情顿时急了,“不是,雲澜,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不太明白。”
雲澜一把推开他,沉着脸向寑殿走去。
“雲澜。”冷七从身后追了上来,去拉他的手,被他一把甩开了。
雲澜生气了,这是自他们成婚后,他第一次如此气怒。
冷七慌了,他快走几步一把从后面抱住他,“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我气,我应该无条件的相信你,不应该质疑你的事,都是我不对,你别不理我。”
雲澜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一痛,故作不高兴地说:“这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是,都是我自愿的,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冷七哄着说。
雲澜看着他那副神色慌乱,生怕自己不高兴的样子,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对不起,对不起冷七,容我不能和你说。
他把那股心疼至极的情愫压了下去,冲他点了点头,算是原谅了他。
自此后,冷七再也没有问过此事。
这日,雲澜在庭院修剪花枝,神官们相继陨落,已然所剩无几。
天庭越发清冷,与往日盛景有着天壤之别,若不找些事做一天都听不到声响。
冷七端着果盘过来时,便又见他站在花架前愣神儿,于是他放下果盘轻声走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雲澜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过身面向他,笑着说:“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最近怪怪的,总是走神儿,昨日也是如此,连我进来都没听到。”他看着他,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雲澜叹了口气,忧心地说:“我有些担心师傅,他老人家年岁大了,这一病竟如此之久,也不知道现下如何了。”
“师傅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而且师兄不是回去照顾他了吗?”冷七微微蹙起眉头,“我觉得你有事瞒我。”
雲澜看着他,瞬息笑了出来,伸手抱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脖颈间亲了一下,侧头附在他耳边柔声说:“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冷七心里一颤,紧了紧抱着的手臂,这是他最近常说的一句话。
以前听到时他甚为感动,可是最近神官相继陨落,再听到这句话他的心里却有些怕了。
雲澜在他耳垂上亲了亲,又用鼻尖蹭了蹭,继续说:“师傅自小体弱多病,常年闭关,只有师兄一人照顾他,我实属不放心,而我又不能离开天庭,我想派长安去寿山,替我帮帮师兄,你说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冥界有很多珍贵的药材,到时让他一并带过去。”冷七附和道。
过了一会儿,见雲澜没说话,他又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嗯?”雲澜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
冷七看着他,犹豫片刻后垂下了眼睑,声音中竟带着一丝轻颤,“雲澜,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害怕。”
“怕什么?”雲澜侧头看着他问。
“这么多神官都陨落了,你会不会……”说到此,他顿住了,那个字如鲠在喉,怎么都说不出口。
雲澜顿时笑了,他双手捧着冷七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好笑地说:“傻瓜,你竟然在想这个,没事自己吓自己。”
见冷七愣愣地看着他,一脸迷茫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我是妖神之体,难道你忘了吗?”
说着又摸了摸他的脸,轻叹口气,“我只是有点舍不得天庭,心里有些难过,毕竟我在这里长大,一旦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冷七眉头微微舒展,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啊?”
雲澜见他难得露出这副迷糊的模样,笑了出来,拉着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是妖神之体吗?”
没等冷七回答,他又接着说:“这是天界最大的秘密,如今天庭这番模样,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认真地看着他,“我生而为妖神,不是什么天意轮回,更不是天降灵瑞,而是因为我母后是妖族公主。”
“什么?”冷七震惊地睁大眼睛,“妖族公主?先帝他竟然……”
雲澜冲他点了点头,紧了紧握着的手,“我也是自寿山回来后才知晓此事,当时我在藏书阁待了数日,发现了这个秘密,也明白了一切。”
他低垂下眼睑,情绪有些低落,眸中染上一层驰念,“母后为了隐瞒她妖族公主的身份,怕我暴露,毅然决然的随父皇去了。而今妖族已然划出三界之外,我体内又有妖族血脉,所以我不会死,只是要摒弃神位,离开天庭,去寿山生活罢了。”
说到此,他自嘲地笑了笑,“你以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舍权弃政吗?我血脉不纯,又有什么资格当这天界一帝,统领群臣。”
“以前我想着与天地共存,凭已之力造福神明,可自成亲后,这些雄心壮志都没了,如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自此千山暮雪,双宿双飞,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言之于此,他轻叹了口气,“我这一生注定要给父皇母后蒙羞了。”
他看着冷七,语气深处带着一丝固执与果断,“可我心意已决,死不悔改,只为要你一个。”
他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待到神殿关闭那日,届时……”
“届时我陪你一起。”冷七连忙接过话,此时的他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为之动容。
原来雲澜为了他,背负了这么多,以至于终日惶惶,独品忧思,而他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心绪,这让他极为愧疚自责。
他看着他深情又坚定地说:“到时我们去冥界,去人间,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我永不负你。”
看到他坚定的眼神,雲澜勾起嘴角笑了出来,“你自然要随我一起,我们是夫妻啊,待天庭余事告一段落,我们就离开好不好?”
“好。”冷七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笑了出来。
随后他再次皱起眉,将一直疑惑的事情问了出来,“即以如此,你为何还要每日去神殿啊?”
雲澜闻言凑过去亲了亲他,轻声说:“我若不去神殿,这天庭灵气会越发稀薄,没有了灵运支撑,神官们会加速陨落,我毕竟是天帝,身在其位,总不能真的一弃了之,不是吗?”
冷七稍作思索,觉得确是这个道理,在其位谋其职,有始有终,这也是雲澜的性格会做的事。
思及至此,他的心里终于落了底,踏实了下来。
雲澜看着他的神情,没忍住笑了一声,无奈中透着宠溺地说:“真傻。”
冷七也笑了,伸出根手指在他下颌上撩了一下,“说谁傻呢?”
“说你。”雲澜笑着躲开了。
冷七揽手将他抱回,低柔地说:“不准。”
话音刚落,俯首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