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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维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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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时分。
金銮大殿上,雲澜头戴金冠,身着太子朝服,神色威严地端坐在龙椅前方的储君座椅上。
这是宰辅大人临时给他加设的座位,言此乃天界规制,没有登基,太子不能坐在龙椅上。
而宰辅大人竟安坐在雲澜的右手位,与他平起平坐,隐约有压制太子之嫌。
即便如此,依旧难掩他的天人之姿。
此时的金銮殿上,群臣激愤,无一不是参奏冷七的。
污蔑他偷盗神杵,搅乱天庭,滥杀成性,更有甚者提议带兵去剿收冥界,将其重新归回天庭管制。
雲澜冷眼旁观沉默不语,看着群臣口诛笔伐,不觉莞尔。
想着冷七若是听了此番言论,怕是又要发疯。而他此刻竟然想要看一看那将是怎样一幅画面。
“臣有奏!”文相大人站了出来,“启禀宰辅大人,太子殿下,臣听闻夜玄冷虐待枉死城的民众,手段残暴,如今冥界怨气冲天,此行径有悖先帝大爱众生的旨念,简直大逆不道,臣提议收回封旨,剔除其神格贬为庶民,以还冥界公允太平。”
雲澜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剔除神格?这与杀他无异。
他目光冰寒地看向文相大人, “据我所知,夜玄冷此人心性纯正,断不会做出残暴不仁虐待枉死城民众之事,文相大人可曾亲往查探?未免道听途说不辨是非,至于剔除神格?”
他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众臣,“夜玄冷乃冥君嫡子,自出生便入神殿赐封神格,神阶高于各位大人,敢问,剔除神格?何人可执行此举啊?\"
说完他目光再次定格在文相身上,沉怒道:\"文相大人,你可否做到?”
文相顿时哑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话。
“文相大人?”他高声喝道。
文相大人不甘地低下头,妥协道:“臣……不能。”
雲澜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殿内群臣,“冥界运转,只有嫡系可传承,没了夜玄冷,何人可执事?众位大人可曾想过?或者说诸位大人谁的功法可在冥界久存?压制鬼魅恶灵不为祸作乱?谁能!”
说到此,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顿地道:“剔除神格?谁敢!”
他转头看向文相大人,目光如柄利刃定格在他身上,“至于说他偷盗神杵,文相大人可有证据啊?”
文相大人瞬间倍感上神之力压顶,心生畏怯,没想到太子初次上朝竟如此强势,思维敏捷辩口利辞,顿时哑然,气焰渐消,“臣……没有证据。”
说完又据理力争,“但是夜玄冷祸乱天庭是事实,他走后神杵便不知所踪,除了他还能有谁?”
“就不能有人监守自盗吗?”雲澜幽幽道,说着看向宰辅大人,“宰辅大人意下如何?”
宰辅大人至始至终未曾言语,雲澜今日的表现让他心存忌惮,不愧是天帝之子,以往到是小瞧了他。
”臣不知。”宰辅大人回道,遂不再言语。
以四两拨千斤的架势挡了回来,作壁上观,任由群臣为难太子,不制止更不维护。
雲澜收回目光,心道当真是老奸巨猾。
这时一位老臣站了出来,“殿下所言甚是,天庭公允律法严苛,无凭无据怎可妄下断语。况且神杵乃天庭之物对冥界运转百无一用,夜玄冷为何要偷盗神杵,这不合逻辑。并且夜昌谋逆篡位之罪已确凿无误,夜玄冷讨伐叛臣实属名正言顺,并非滥杀无辜。”
随即又出列几位神官,齐声道:“臣等附议。”
“那天庭被他杀害的神官又如何说?也不算滥杀吗?”一位臣子站了出来。
另一位拥护太子殿下的大人也站了出来,意有所指地说:“你有证据是他夜玄冷杀的吗?又有谁见过贼人真容?不过是揣测罢了,难道就不会是哪位大人想要挑起天冥两界纷争从中牟利吗?”
双方相持不下,直至早朝结束也没论出个结果。
宰辅大人更是一改常态,置身事外。
最后雲澜不得不宣布退朝,容后再议。
回到寝殿,长安担心地迎了上来,“殿下。”
他已听闻殿下早朝时孤立无援被群臣刁难,心疼不已。
雲澜冲他笑了笑,“无事,就是有些累了,你去忙吧,我睡一会儿。”
今日早朝让他倍感心力交瘁,怪不得父皇经常头痛,着实劳心劳神。
推开房门,冷七正坐在软榻上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站了起来,眉眼含笑,看似心情不错。
“听闻太子殿下今日明察秋毫,舌战群儒,好不威风,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雲澜冷眼看他,“原来让人闻风丧胆的幽冥鬼王竟是梁上君子,帘窥壁听,着实不能等闲视之。”
冷七见他直接怼了回来,忽然笑了,“太子殿下为何笃定不是我偷了神杵?”
雲澜见他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没理睬他也没接话,转身出去了。
冷七站在房内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渐渐淡去,目光暗了下来。
雲澜终究不肯原谅他,他当真要与他形同陌路,自此一别两宽吗?
次日,长安抱着被子,“殿下,这套被子还要烧掉吗?”
雲澜看着犹豫了一瞬,语气有些懊恼地说:“算了,留着吧。”
今日烧了明日他还来,哪那么多被子供他糟践。
接下来的几日,冷七依旧每晚都来留宿,不仅把他的太子殿摸了个底儿清,还送来了两床被子。
而雲澜一直漠视不理,放任自流,没给他任何旧情复燃的机会,看似执意要与他斩断情丝,各自安好。
这日,雲澜坐在书房里批阅奏折,这些时日群臣纷纷上奏,几乎都是参奏冷七和苍亭师兄的。
虽然都被他当庭拦下了,但事后还是源源不断地呈交上来。
他放下手里的奏折,抬手捏了捏眉心,看着这些老生常谈的奏章不胜其烦。
这时,长安在外面喊了起来,“殿下,殿下!”
雲澜闻声越发烦燥了,高声喝道:“进来!”
长安怯懦地走了进来,不知殿下因何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踌躇不前。
“殿……?殿下?”
“何事啊?如此慌张?”雲澜见他被吓到了,压低了声音。
“苍,苍亭师兄,把楚旬将军的四角狐狼烤了吃了,还,还把文史大人的书房拆了。”
“嗯?”雲澜一愣,“为何?”
“好像是苍亭师兄知道了他们参奏他行为低劣,品行不端,如,如乡野村夫有辱天庭颜面之事,一气之下就去找他们理论了。”
雲澜无奈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已经尽力去保住这些神官了,但终究是没瞒住。
长安接着小声道:“他,他还把令书大人绑在了府门前的石狮子上,也不知用了什么术法,无人能解,令书大人派人前来求殿下解围,此时就在大殿候着。”
雲澜顿感心力交瘁,沉默须臾,他点了点头,“你下去吧,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次日早朝,不出意外群臣进谏,令书大人更是言辞激愤,提出将苍亭师兄逐出天庭,永世不得入界。
雲澜赞同地点点头,“此事便交由令书大人执办了。”
令书大人顿时语塞,恼羞成怒道:“太子殿下是辱老臣不成?”
雲澜摇了摇头,“非也,我派三百精锐与你,全凭令书大人调遣。”
三百精锐?群臣不由倒吸口气,难道太子殿下当真要逐苍亭离界不成。
想来也是,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天庭这些时日不知惹出了多少麻烦,想必太子殿下也甚为头疼。
当夜,兵戎交战,天庭内喊杀声一片。
雲澜倚靠在软榻上看着书,对外界纷扰,充耳不闻。
这时一道身影趁乱潜入,飘身落在了院中。
甫一落地便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太子殿下好生雅兴,三百精锐被师兄吊打也能处之泰然,当真让人心生敬佩。”
雲澜冷哼一声,放下书卷抬眼看向他,天庭简直成了他的后花园,整日来去自如,如履平地。
“我倒想知道你究竟给了师兄什么好处,让他屡次帮你,而今更是不惜将自己推至人前来为你挡箭。”
苍亭师兄虽然行事随性,但不至于在他主政天庭之时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如今大家把矛头都指向了师兄,无暇顾及冥界,唯一获利的只有冷七一人。
冷七闻言走了过来,与他一窗之隔时停下了脚步,目光如勾子般缠在他身上。
对视瞬息他眉目微垂勾唇一笑,“或许是我太招人喜欢了,师兄疼我。”
雲澜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无语地摇摇头,心道真是个妖孽。
冷七见他面露愠色地别开脸,那一闪而过的气恼模样,仿佛在寿山时的雲澜回来了。
他心头一喜欲上前再和他叙话,雲澜扫了他一眼,貌似看清了他的意图,抬手关上了窗。
冷七吃了闭门羹,看着眼前的窗子,想到雲澜方才的神情,忽然笑了出来。
他轻舒口气,转身孑立于窗前,想着至少和他说话了,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