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神杵失踪 ...
-
晨阳破晓,寂静的天宫传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喊声。
“宰辅大人,不好了!”
一名侍从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了进来,面色惊恐地闯进了寝院。
“放肆!”一名护卫上前拦截,厉声训斥道:“何事如此慌张,宰府寝院不得擅入你不知道吗?”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无暇顾及其他,对着房门大声疾呼,“宰辅大人,不好了,左青将军和书史大人被人杀了,还,还有几位大人也死了,尸体就,就挂在天门楼上!”
话音刚落,寝卧房门被人一把推开,宰辅大人震惊地站在门口,不敢置信地怒视着他,“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太子殿内,长安惊慌地跑了进来。
“殿下!殿下!”
雲澜闻声从软榻上坐起,一夜未合眼,他隐隐有些乏累。
“殿下。”长安推门而入,快步走了过来。
雲澜看着他蹙起了眉,“何事如此慌张?”
“殿下,左青将军昨夜被人暗杀了,还有昨日六位反对殿下的大人,也都被杀了。”
雲澜闻言神情顿时惊住了,“你说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出片刻,苍亭师兄悠哉着走了进来。
“嘿,我说你这个小长安,总改不了这一惊一乍的毛病,大早上的吵得人不得安生,知道的是死了几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庭要覆灭了呢。”
“苍亭大人。”长安连忙冲他执了一礼。
苍亭无奈地摆了摆手,都说了叫苍亭师兄,还大人大人的叫个没完,真是块朽木,随即笑眯眯地看向雲澜。
雲澜和他对视瞬息,问道:“可是师兄所为?”
苍亭闻言顿时乐开了,故弄玄虚地说:“小澜澜为何认为是我做的?”
雲澜见他此番神态,勾了勾唇角,“看来不是了。”
说完他微微垂眸思索,“在这天庭之上,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七位神官,除了师兄,便只有我了。”
苍亭听着又笑了,“倘若不是天庭之人呢?”
“不是天庭之人?”雲澜面色一沉,“那便只有……”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苍亭师兄笑着走到一旁坐下,揭开了迷底,“是冥界那小子,你师弟,夜玄冷。”
“师弟?”雲澜惊讶地看向他。
“怎么?听到师弟比死了几个神官还让你震惊了?”苍亭师兄揶揄道。
见他目光暗了下去,轻叹了口气,“昨日我已代师收他为徒,将他归于门下。”
说完冷哼一声,“这小子,不识好歹,竟不愿意,日后回了寿山,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雲澜闻言未多言语,什么收徒,不过是庇护罢了,他和冷七在离开两界那日起,便注定了要入寿山。
想到师傅当日说的那席话,他轻抿唇角,眼中哀莫一闪而过,寿山?怕是回不去了。
“小澜澜,这夜玄冷大闹天庭不说,还杀了几个神官,这事你管不管啊?”苍亭师兄见他又恢复回了无动于衷的样子,探着身子好奇地问。
自打从神陨殿出来,他便把自己关在寝殿,不夺政权,不问朝事,对所有事都漠然置之,像个旁观者似的。
雲澜言默须臾,轻声道:“随他去吧。”
苍亭师兄无趣地靠了回去,随口道:“你可真是惯着他。”
雲澜听着笑了笑,“闹一闹也好。”
“什么意思?难道……你另有筹谋?”苍亭师兄不解地问。
长安也疑惑地随他一同看向殿下。
雲澜见他二人看着自己,刚欲开口。
外面又传来一声惊呼,“太子殿下!”
雲澜勾起嘴角,幽幽道:“来了。”
长安闻声立马迎了出去,“又出了何事?”
那名侍从气喘吁吁地回禀道:“神 ,神杵不见了,宰辅大人让,让太子殿下速去金殿议事!”
“什么?”长安震惊地瞪大眼睛,转身快步回了寝殿,“殿下!”
“听到了。”雲澜轻撩眼睑,语气寻常,竟无半丝惊诧之情,仿佛早已洞悉此事。
“殿下,神杵……,没了神杵如何登基授冠继承帝位啊。”长安急得眼圈通红,怕是眼看要哭出来了。
雲澜走了过来,拍了拍他,“别担心,无妨的。”
苍亭师兄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雲澜点点头,“天帝继任有三,圣旨入殿,神杵传承,登基授冠。当日父皇的旨意入神殿后,神杵并未应旨,由此可知,神杵必然早已不在神殿了。”
“那怎么办?就不能登基了吗?”苍亭师兄隐隐生怒。
雲澜摇了摇头,“神旨已下,断无更改,即便我不登基,谁都动不了这帝位。”
说到此,他不屑地笑了声,“如今冷七……”顿了一霎又改了口,“冥君下了战书,我到要看看,宰辅大人如何应对。”
“冥……?”长安惊讶地脱口而出,又连忙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冥君?殿下他这是站在夜玄冷这边了。
苍亭师兄不以为然地哼笑一声,“你倒是向着他,夜昌还没找到,那小子能不能当上冥君还不一定呢。”
说完站起身,感叹道:“这天庭真是麻烦,哪有咱们寿山舒服自在,你们自己折腾去吧,我去找白麟玩了。”
说完抬步向外走去。
雲澜见他说走就走,高声叮嘱了句,“师兄,这段时日,白麟就交由你照顾了。”
苍亭师兄头也没回地冲他挥了下手,算是应下了。
一上午时间,宰辅大人派了三拔人来太子殿请他前去金殿议事,他都搪塞了回去,不为所动。
“殿下,此事事关重大,你真的不去吗?”长安忧心地问。
雲澜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长安看着他欲言又止,他不明白殿下为何要放任不管,难道不该以雷霆之势夺回帝位吗。
雲澜见他纠结的样子笑了笑,“长安,我必须要让宰辅大人亲自来请才行。”
语毕他叹了口气,“我以前一直以九凤公主之身示人,而今即便恢复了太子身份,也是不能服众,登基与否又有何意义。眼下宰辅大人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大权已握,他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我又何偿不想借他之手降服群臣。”
“宰辅大人一向高傲强势,殿下就这么肯定他会屈尊让步吗?”长安疑虑地问。
雲澜点了点头,“昨日冥君大闹天庭发下战书,看似嚣张狂妄,藐视天庭,实则是为我铺路罢了。”
这也是他为何没有去接旨的原因,那番场面,他若去了,便只能和冷七对立了。
“为……殿下铺路?”长安惊讶地问。
“嗯。”雲澜轻声应道。
如果不是为了他,冷七大可将神旨藏起,永不流世,以他的本事,在冥界做个逍遥君王谁又能奈他何,何必来混这趟浑水。
他不过是把自己置于人前吸引势力,为他争取时间罢了,毕竟……曾经在一起那么久,他对他也算了解几分,又何尝看不透。
雲澜转身来到窗前,看着外面,沉默片刻继续道:“上有先帝神旨传承,下有冥界虎视眈眈,昨日七位神官又被弑杀,如此欺辱之举,宰辅大人作为众臣之首焉能坐视不管?他想威望素著,就一定会应战,而应战,必须师出有名,否则岂不坐实了造反之言。宰辅大人没那么愚蠢,如今箭在弦上,他已骑虎难下,他焉能不退。”
长安被雲澜几句话点透,顿时一改萎靡之态,整个人斗志昂扬了起来,原来殿下早有筹谋,只待时机成熟一蹴而就。
思及至此,他心头愁云尽散,欢喜道:“长安这就去给殿下煲参汤,定给殿下养足了精神,看他们谁敢再欺负我家殿下。”
雲澜见他笑得如此开心,也跟着笑了,“去吧。”
“是。”长安高兴地退了出去。
雲澜看着他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
长安是个孤儿,比他小几岁,自小和他一同长大,对他忠心耿耿很是依赖。
他以前有了心事无人倾诉时就和长安说,他每次都是静静地听着陪着。
在长安心里,雲澜永远是第一位的,不仅是他崇拜的太子殿下,更是他的信仰。
直至夜阑时分,宰辅大人再未派人来请。
天庭看似一片祥和,实则暗处早已重兵增设,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今夜请君入瓮。
雲澜眉头紧锁,立在窗前若有所思,听师兄说冷七身上有伤,若不是他手下留情,怕是……。
这时,外界突然喧哗起来,刀剑相拼,交战声不断。
不出片刻,一道身影飘身而落。
雲澜隔窗望去,目光微凝,心头一窒,来人正是冷七。
“太子殿下深夜未睡,可是在等我?”冷七嘴角噙笑地看着他,万千情绪掩于眸中看不清真实颜色。
雲澜清冷淡漠地打量了他一眼,“俎上无鱼,食之乏味,拾君入膳,也好。”
说完关上了窗,仿佛多一眼都不愿再见。
冷七看着窗户渐渐敛了嘴角,目光深沉地站在院子当中迟迟未移寸步。
这是自寿山分开后,他们初次相见,他多想去求得雲澜的原谅,与他重归于好,哪怕生死痴缠,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但眼下冥界暗腐未除,他与夜昌必有殊死一战,世事万千风云莫测,生死亦难料,若是……。
思及至此,他黯然轻叹,生当复归来,可否挽君心?
雲澜坐在房内,手里拿着书卷,良久未曾翻动。
他低垂眼睑,缓缓地伸出手抚在了心口处,这里依旧苦涩伤怀。
他自嘲一笑,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惘怅是清狂。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