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大人在下》涅九

22、夺权

　　雲澜来到天后的寝殿，这里空无一人，清冷异常，他心下一紧，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四处寻找。
　　“母后！”
　　“母后，我是澜儿。”
　　“母后，我回来了。”
　　“母后……！”
　　他跑遍了整座殿府却未见一人，甚至连个侍从都没有，好似这里仅是座空置已久的废苑。
　　他惊慌失措地站在殿内，像个无助的孩童，沉默许久，飞身向太子殿奔去。

　　太子殿门口，大门紧闭，他飘身落地疾步上前，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挡了回来。
　　这时，几名将领臣子带着天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他围困在中间。
　　雲澜环视一圈，面色寒厉，沉声喝道：“何人斗胆，封了我的太子殿？”
　　一位身宽体壮的大臣走了出来，不屑地仰着头，双眼微眯透着不以为然地鄙夷着，由于他身量较矮，堪堪短了雲澜一头，配合着他此等姿势神态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是我，又如何？”
　　雲澜看着他，原来是狱史官大人。
　　他扫视众人，冷声问：“还有谁？”
　　“还有我等。”随着一声高喝，又有三位神官出列，同样不耻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价下囚。
　　雲澜冷笑一声，“还有吗？”
　　四下无声。
　　“很好。”他目光落在面前的几位大人身上，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不待这四位大人说话，一字一顿地继续道：“那今日便用尔等的血，为我这太子殿祭门吧。”
　　众位大人面面相窥，祭门？从未听过这等狂妄的言论，开个大门，还要人血祭不成？顿时倍感侮辱，怒火中烧。
　　“你放肆！”狱史官大人率先站了出来，面露狞相地指着他暴喝出声。
　　雲澜闻言笑了，眼中却无半丝笑意，“放肆？今日我便让你们知晓何为放肆！”
　　他负手环视，双目睥睨，运转体内上神之力，传声入九天，句句响彻天庭。
　　“我乃九凤雲澜，天帝之子，未来储君，尔等低阶神官胆敢擅自封了太子寝殿，污蔑上神，以下犯上，意图谋逆，按天律，当斩！”
　　话音刚落，他抽出绫云，手腕翻转，目光凌冽地未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手起剑落，一剑穿喉。
　　只见狱史官大人虎躯一震，双目圆瞪，轰然倒地，仿若到死也没想到雲澜会对他痛下杀手。
　　众神见状惊呼声一片。
　　“你敢弑神！”
　　“你敢悖逆天律？”
　　更有甚者指控他道：“竖子狂妄！”
　　天界的神官都是上了诸神墙的，即便是天帝处罚，也要按天界典律发下神旨焉能服众，像这种不由分说一剑斩杀的，有史以来也仅有一人而已。
　　雲澜面色阴冷地看向众位大人，“竖子？”
　　这一句竖子，便是摆明了没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冷笑一声，“狂妄吗？是又如何？”
　　语毕，他再次提剑而上，势必将眼前这几位乱臣贼子斩于剑下。
　　“快，拦住他。”有人下令道，“不，杀了他！”
　　兵将得令蜂拥而上，刀光剑影，龙战玄黄，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苍亭师兄赶来时，四周早已尸横遍地，雲澜立于殿门前，拿着丝帕轻轻擦拭着绫云。
　　几名小兵惊恐万状地看着他，双腿抖动，颤巍着步步后退。
　　今日得见上神之姿，让他们胆战心惊，望而生畏。
　　这时，雲澜轻撩眼睑，扫向他们，“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九凤雲澜，回来了。”
　　几名小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
　　雲澜双眼微眯，挥袖撤了威压，阴沉道：“滚！”
　　几名小兵得释，连滚带爬地向东方逃去。
　　雲澜看着东方那片华丽的宫殿片刻，微眯起双眼，“原来是宰辅大人啊。”
　　苍亭看着地上几个身着官服的大人，皱了皱眉，“都杀了？”
　　“嗯。”雲澜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向大门走去。
　　苍亭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未多言语，随后跟了上来。
　　二人来到大门前，苍亭抬手捏了个诀，指向大门，“破！”
　　一道银光破出如利刃打向太子殿上空，一扇透明屏障缓缓映现，凝结似五彩琉璃罩住整座大殿，随即皲裂开来破碎消散，界法破除，大门应声而开。
　　雲澜快步来到寝殿，四下寻找，空无一人，这里竟然和他母后的寝殿如出一辙。
　　他站在院内皱眉深思，忽然灵光一闪，转身朝花园的假山走去。
　　打开山体，果不其然，长安正蜷缩在里面，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长安！”雲澜惊呼出声。
　　长安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了眼，他锁着眉头费力地睁开条缝儿，看清眼前之人后眼泪顺着眼尾滑落，虚弱地唤了声，“殿下……”
　　话音未落，便晕死过去。
　　雲澜连忙将他带了出来，一手扶他盘坐，一手抚在他背上，运转灵力输入他体内。
　　片刻后，长安悠悠醒来，他身无功法，灵力低微，能撑到殿下回来已是极限。
　　甫一醒来，他一把抓住雲澜的衣袖，强撑着力气急迫地道：“殿……殿下，天……天后，救天后，神……陨殿。”
　　说完再次陷入了晕迷。
　　苍亭师兄连忙伸手接了过来，“这里交给我，你速去神陨殿。”
　　雲澜冲他点了下头，把长安交付于他，飞身向神陨殿奔去。
　　来到殿门前，这里竟空无一人，他心头惊颤，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他快步跑上前用力地一把推开了大门。
　　天后倒在大殿正中，地上倒着一盏空酒杯。
　　雲澜惊恐万状，几步跌跪在天后身前，抱起她将她拥进怀中，悲泣地喊道：“母后！母后你醒醒啊，母后我是澜儿，你看看我，我是澜儿，我回来了母后。”
　　天后缓缓睁开眼，气若游丝，“澜……儿……”
　　她费力地抬起手，雲澜连忙握住她的手抚在自己脸上。
　　“澜儿，吾……儿……”余音未了，手垂了下去，身体慢慢消散，化作了点点金光。
　　天后薨了。
　　“母后！”雲澜悲痛欲绝，声声哭喊响彻整座大殿。
　　苍亭赶来时，便看到雲澜跪坐在地，满脸泪痕，目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蒙了尘，暗了下去。
　　苍亭惊惧地几步跑到雲澜面前，“小……澜澜？”
　　雲澜目光凝滞，没有目标地盯着地面，没有回应。
　　苍亭师兄看了他少顷，然后收回目光，拾起地上的一纸遗书。
　　原来自天帝陨落后，天后痛不欲生，整日以泪洗面，最终不忍天帝一人独赴幽星，饮鸩自尽，随他而去。
　　苍亭师兄看着这封遗书，悲从心起，怪不得师傅答应放他回来，原来如此。
　　他伸手抚上雲澜的肩，安慰道：“天帝天后伉俪情深，也算随了天后的心意，你莫要太过伤悲。”
　　雲澜闻言一滴眼泪滑落，“母后如此决绝，难道就舍得孩儿吗？”
　　苍亭师兄看着他动了动唇，最终没能说出口，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何需道破，罢了，罢了。
　　他轻叹口气，转过头去，默默地陪在他身侧，久久未语。

　　冥界，枉死城。
　　冷七手持斩魂，立于大殿之中，目光狠戾地指向夜昌。
　　“你胆敢撕毁父王遗书，拥兵自立 ，岂非造反不成？”
　　夜昌不屑地讥笑一声，“造反？造反的恐怕是你吧？父王薨逝前留有遗命，任命我为下届冥君，匡复冥界，此事众臣皆可为我作证。你竟然伪造父王遗书，公然反抗，简直罪该万死。”
　　说完他转身看向众臣，嚣张地问：“众位大人，是与不是啊？”
　　数名武将随声附和，连连应是。
　　只有少数文臣，垂头不语，即不表态，也不站队，在这冥界之地，他们身为文臣，人微言轻，不足挂齿。
　　“任命你为下届冥君？”冷七不耻地斥了声，“你小小腌臜鬼身，未入神殿册封神格，名字未刻诸神墙，如何能运转冥界灵运？”
　　说完他环视一周，“父王岂会命你接管，焉能断送冥界运势不成？众位大人，是与不是啊？”
　　在场官员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大家心之肚明，自夜玄冷出生之日起，冥君之位已定。
　　但是不曾想，这些年，夜昌暗中谋划，手握重兵，如今他一人独大，早已今非昔比，已不是他们这群臣子能抗衡得了的了。
　　这时几名老臣出列，纷纷俯首称臣，为首者更是恭敬万分，执礼道：“冥君所言甚是。”
　　一句话便认可了冷七的下届冥君之位。
　　“冥君随天帝一并魂归星海，事出从急并未留有遗言，我等均可作证，夜玄手中遗书，正是冥君亲笔所写，盖有冥君大印，断断是假不得。”
　　说完他双膝跪地，高声道：“臣请新任冥君即位，匡扶冥……”
　　话未说完，一柄利剑破风而至。
　　冷七倏地抬起手，在离老臣喉间一指之距时握住了剑身。
　　“夜玄！”丘城惊呼出声，随即拔剑指向夜昌，切齿道：“夜昌，你敢……”
　　冷七挥手打断了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丘城，带众位大人，下去休息。”
　　丘城闻言看向他，这是……只保这几人了？
　　他回头看了眼那些拥护夜昌和中立的臣子们，随即垂下了眼睑，带着几位大人向后殿走去。
　　冷七看着夜昌，运转灵力，手里的剑瞬间变成碎片，挥手将它们扬在了空中。
　　血顺着手心流淌至手腕处，殷红的血中透着点点金光。
　　他勾起嘴角，睥睨着夜昌，“看到了吗？冥神之血。”
　　夜昌闻言，目眦尽裂，这是他毕生所恨，同为父王的儿臣，凭什么他夜玄冷可以入神殿，而他们兄弟却只能为辅臣，他不甘，亦不服。
　　他抽出佩剑，上前一步，指向冷七阴恻恻地道：“既然如此，你我便一决胜负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冷七轻笑了声，目光森寒地看向他，“不是一决胜负，而是，我要将你斩杀。”
　　语毕，他幻出斩魂，一柄通体黝黑的宝剑带着凛凛之威出现在掌中。
　　黑剑散发出缕缕黑雾，随即一条黑金巨龙破雾而出，盘旋在冷七身后上方，发出声声兴奋的龙吟。
　　冷七双眼微眯，嗜血地勾起一侧嘴角，傲然之姿如杀神降世。
　　夜昌被他这副神情刺激得怒不可遏，提着剑冲了上来。
　　冷七不屑一笑，弹指射出一道劲力，打在了剑身上，发出一道刺耳的鸣响，像被打痛了惊叫一般，是应战亦是辱人。
　　此一战，便是七天七夜，整个冥界昏天暗日，人人自危，血腥弥漫，宛如一座血涂地狱。
　　夜昌重伤之下，带领残兵旧部从密道逃匿，丘城带兵搜遍全城，皆不知所踪，似凭空消失了般。
　　此间，有臣子进言曰毕竟兄弟一场，勿赶尽杀绝，劝其作罢。
　　冷七大怒，当庭将其治罪，同时颁下赤火令，张贴城门，下令即便掘地三尺，势必将其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