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52、太孙（四） 太孙似乎很

　　太孙似乎很满意子玉此刻的表情，
　　“涂山公子，你有没有怀疑过，为何整个东海龙族竟没有一个能对付一条堕魔的龙？为何像蛟神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也只是将魔龙封禁起来而已。其实，他们不是对付不了，而是不敢，不愿。因为这件事，根本就是他们自己做下的龌龊勾当。”
　　“那魔龙，本是老龙王的侄孙。说起来，论辈分他算是我的堂兄，”
　　太孙此话一出，瞬间便印证了子玉先前的念头，蛟神先前的言语古怪，龙宫其它人的微妙态度，那些子玉先前没注意到的不对劲，全都说得通了。
　　子玉啊子玉，他不禁心里自嘲，自打来到人间，怎么就脱不了被人利用呢？
　　“当然，我这位堂兄是不屑于跟我这个杂种论辈分的。毕竟，他可是这东海千把年来唯一血统纯正的独苗。若不是他出了事，是万万轮不到我来做这‘太孙’的……”
　　太孙半是自嘲半戏谑的说着又笑起来，子玉忍不住摸一把脖梗子，鸡皮疙瘩都让他笑出来了。
　　“唯一是什么意思？”
　　太孙收起笑容，厌恶地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老龙王做了什么孽，上千年间整个东海就生了这么一条龙孙出来，偏偏还不是自家的。父王娶我母亲，也是不想自家绝了后，不得已为之。可是那些宗族长辈讲究血统，瞧不上我。自打我这位堂兄行过冠礼之后，族里便有许多声音，无非都是想让他过继到老龙王膝下，将来继承王位。眼见着动静越来越大了，那些牵扯到自身利益的家伙便坐不住了。不久之后，那可怜的将将成年的他，便在一场宴饮上被人灌醉，神志不清间被喂下了一碗活人血。”
　　活人血！
　　子玉心头好像被锤了一记，嗡嗡作响。太孙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仿佛从好远之外传过来一般

　　“涂山公子可知，这龙凤，朱雀，青鸾，这些上古的神兽，当然，也包括你们九尾狐族……但凡只要沾上一点人血，便终生难以戒掉，今后只能以人为食，直至失去灵智，堕入魔道。你说，我那族兄是不是很可怜？龙族这些人，谁也不想收拾这烂摊子，不愿意沾上屠戮子孙的血。老龙王便来求蛟神，蛟神是何等精明，他好歹也是我母族的老祖宗，自然更不想趟这浑水，便怂恿老龙王广发英雄榜，让毫不知情的外人来除了这祸患。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不光我得谢你，这龙宫阖府上下都得谢你，因为你除去了他们的心患，再也没有人要为这件龌龊勾当担心负责了。”
　　太孙殿下的脸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了一半去，余下的这一半微微咧着嘴，一张一合，后面的话子玉渐渐听不清了
　　他一下子想起那条魔龙，它曾经对着自己嘶吼，那时候他是不是也想跟自己说这些？它是不是早已窥透了自己与他本是一类？还有蛟神，又诓又骗地让自己来屠龙，是不是也瞧准了自己这点黑暗的秘密？
　　还有，这太孙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难道他也知道了？还有谁知道？龙王吗？
　　若说，上古妖兽只要沾人血肉，便终会成魔，那自己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呢？
　　子玉心神恍惚地走了好久，终于走回到了他的寝殿。却见游廊那端，一袭藕色的衣裙立在那里，看上去已经是等了好久。
　　小橘眨着眼睛，怯生生地看了子玉一眼，又慌忙垂下头去，“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蛟神大人说，说，是你冒死斩杀了魔龙，为我求到灵药，我才恢复神智的……我之前不知道是你，所以那天才…对不起…不，我是应该跟你说谢谢，我……”
　　她绞着裙角，磕磕巴巴地说着，子玉忽然心头一暖，走上去将她揽入了怀里。那小小的身子吓得猛一哆嗦，旋即一动不动，僵硬如木头般。
　　“不必说谢，我们早就是亲人了，亲人间不说谢的。”子玉轻轻摸着她的头，就像之前哄她入睡时那样，
　　将小橘揽入怀里的那一刻，他慌乱恍惚的心神忽然一下就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恐荒，自责，后悔，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管它什么魔龙，什么龌龊，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做一切是为了小橘。此刻小橘在这里，在他怀里，暖暖的，会说会笑，这不就足够了么。
　　想到这子玉长长舒一口气。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回人间去。”
　　良久，怀里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