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35、荒村（三）

　　“不知死的东西！”
　　他重重一哼，转身出了院子，放出一缕神识四处搜寻。其实那妖物也没多厉害，先前只不过是四散妖气故布疑阵，子玉没有仔细留意。这会儿他有意寻找，只片刻功夫便寻到了。
　　那妖物竟在村庄之内。
　　庄子的东头是一大片晾晒谷物的打谷场。
　　场边上长有一棵巨大的龙爪槐。盘根错节，枝繁叶茂，遮蔽了小半片打谷场。瞧这样子，起码活了有几百个春秋。
　　槐树不比松柏，大多不长寿，但偶尔也有能逾千岁者。可是草木不比走兽飞禽，先天没有灵智，若不是有极大的机缘，即便是活了千岁也未必能生出灵来，更别说成妖了。子玉有些奇怪，这棵大槐树周身妖气缭绕，俨然已经成妖。暗紫色浓厚如雾般的妖气主要聚集在树根部，浓雾中仿佛包裹着什么。

　　“不知公子驾临，奴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一把阴森森的声音从空中传出来，阴阳怪气，仿佛是无数条嗓子聚合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随着这声音，那树枝便如蛇般活动起来，细细的发黑的枝丫如蛇信伸向子玉，却又不敢与他实际碰触，只溜着子玉身边游走。
　　能吐人语，便是已经具备一定灵智了，但没修出人形，依然只能算低等。子玉不愿意跟这低等妖物废话，摊开手，掌心上一团蓝色焰苗的小火摇曳跳动着。要不是还没见到小橘，他真想一把荒火烧了这树。
　　草木妖最怕火，那声音果然打颤起来
　　“别别烧，公子息怒，请听奴家解释……”
　　“她在哪里？”
　　子玉低沉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
　　“公子莫恼，奴家自知道行低微，只想跟公子讨个商量。”那声音忽近忽远，时低时高，还拿腔拿调，子玉听来刺耳无比，但他没有发作，只盯着那妖雾，听道

　　“这人身不错，是个清秀佳人，可惜身子里只剩一点残魂，没救了，公子何苦带着这无用的累赘？不如就将这幅躯壳给了奴家罢。奴家得了这壳子，便能化为人形，以后必当常伴公子身旁，为公子扫榻暖身，为奴为婢，服侍您……”
　　子玉略微沉吟
　　“给了你……也并非不可，只是养护这肉身也耗费了我不少妖力，谁知道你拿去做了什么，你先得让我见到它完好无损，再做定夺。”

　　“在这，在这呢！”妖物忙不迭地道。一团被妖雾包裹着的东西从树根部绰约的暗影中浮出来，瞧着依稀是一个人形。
　　子玉手一伸，顿时一道强劲的妖力瞬间便把那人形吸了过来。包裹的妖雾一碰到妖力便溃散开，露出小橘煞白的小脸。她双目紧闭着，脸上一丝血色也无。不过子玉一上手便知道还有活气。忙给她先度一点妖力维系着。
　　接着，他打横抱起小橘，反手一抛，便把刚刚手掌中那点蓝色的小火扔到了大槐树上。
　　荒火，既为能烧毁天地间一切的火焰。
　　“呼啦”一下，小火苗瞬间化为了熊熊烈焰，将整棵槐树包裹起来。顿时，所有的枝条上下颤抖，扭曲着，浓烟滚滚中传来妖物凄厉地惨叫
　　“为什么？！你与我同为妖，就为了一副人身，你竟要烧了我？！那人已经只剩驱壳了，有什么值得你……”声音渐渐没了。

　　子玉不愿多留一刻，抱着小橘转身就走。却听身后传来一把苍老的嗓音
　　“大妖公子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