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29、惊梦（五） ，他脑中只

　　紫芝才刚被采下，还新鲜着，灵气聚而不散。子玉不敢耽搁，夜里，他用自身妖力为催化，把紫芝的精魄提取，炼化了，度入女孩体内。
　　这处药谷应当是一处聚气的宝地，紫芝在这谷中生长足有上百年，其精魄蕴含的力量很足，在妖力催化下，开始一点点与女孩残留的本魂相融。魂魄与□□是相互生养的关系，魂魄稍微强壮之后，子玉感受到女孩身上散发出的生气旺盛了起来。在他的妖瞳中，能见到她身子渐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是健康之人才有的□□。
　　此时紫芝还只是融合了一半，子玉高兴极了，估摸着等这紫芝精魄完全与本魂全部融合之后，说不定女孩就会转醒。
　　只不过，要等完全融合少不得两三日时光。这其女孩需要静养，子玉不敢冒险带着她跋山涉水，就只能待在这村子里。
　　这一晚很平静地过去了，子玉忙着炼化紫芝照顾女孩，全神贯注无瑕顾及其它。然而等到了第二日闲下来，心瘾便疯狂反扑上来。

　　子玉犹如笼中困兽般烦躁不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门也不敢出，生怕自己这幅样子让那些村民见了害怕，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可偏那些热心的村民还不时跑来敲门探问，送食送水嘘寒问暖。子玉只得拿女孩刚用了药需要静养做借口一一谢绝。
　　然后他给自己上了一道禁制，把女孩和自己都关在里面。
　　他想着无论如何，熬过这一晚，等她的魂魄稍微安稳些了，他们就离开。
　　可他忘了，这一夜，却是满月。
　　其实先前他越来越按捺不住，也是由于满月临近的缘故。
　　等他记起这一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那轮圆圆的月升起来，明晃晃地挂在山头上。月光阴华催动下，子玉的妖丹开始翻腾起来，这一次他真的压不住了。

　　呼吸间，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来野兽才有的嘶吼，九条银白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在身后展开，一双尖尖的耳朵也从发髻间钻出来。
　　这分明就是“兽化”。
　　他明明还有意识，却完全无力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蜕变成一头妖兽。
　　想到自己近千年的道行要崩于一旦，想到堂堂在妖界受万众尊崇的九尾狐竟要沦为灵识泯灭的妖兽，他又怕又后悔。
　　悔不该受了那狼妖的引诱，悔不该食人魂魄，甚至，他后悔来到人间，他觉得自己蠢透了。可是再后悔有什么用？他渐渐无法集中精神，意识涣散间，只觉得自己好饿，好渴，他不仅想念人魂，他甚至开始想念人血的气味。
　　与此同时，他的耳朵和鼻子却越发灵敏。
　　他瞪着一双赤红的瞳仁死死盯着屋门。

　　屋门外就是活人的世界。
　　夜还不深，他听见一些村民聚在不远处晾晒药材的场地上纳凉闲聊。似乎有一户人家刚生了娃儿，女人们围在一起商量着要给孩子做几件小衣服和帽子。
　　一会她们又讨论起了子玉和他的“妹妹”。说这兄妹俩好可怜，做哥哥的看着年纪也不大，却要承担这么重的担子，想必父母一定是不在人世了。说妹妹看着模样这么清秀可爱，可惜得了这样的重病。还说起她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好几处，大约哥哥一个男人家的也不懂如何照顾人，得帮妹妹也做几件衣服才行，又有人说不用不用，自己家里有姑娘时穿的衣服，有几件还能穿，明天就找出来给他们送去。
　　这些话起先子玉还能听得清，后面渐渐地他已经听不懂了，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他要吃人。
　　他要撕开那些人的身体，饮血啖肉。
　　是了，妖，本就是要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