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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153章 川穹沉默了 ...

  •   川穹沉默了许久,在姜小豆的不断追问下,他只得开口说出了所有的一切。
      “我主动请缨,是因为不想幽都被灭,毕竟,从五方鬼帝这个身份来说,幽都是我的盟友,若幽都没了,我麾下的那些生死兄弟怕是又要随我四处流浪了,我虽是不喜五方鬼帝的身份,但我也知道这个身份背后要担负的责任。”
      “至于为何退居战场,那是因为我的身份被暴露了。”
      姜小豆眉间一紧,疑惑道“你说的身份,莫不是..............”
      川穹点头道“外敌即将来到外城之时,幽都的结界不知为何会突然打开,无数残魂从幽都城中奔涌而出,在那众多的残魂之中,一个年老的残魂一眼便认出了我,我心中慌张,下意识的退出了外城,而我手下的兄弟见我脸色苍白,神思恍惚,以为我被残魂自带的寒气所伤,拥护着我退出了外城,而我当时脑中一片糊涂,一心只想离开。”
      “待我脑中稍稍有一些清醒时,幽都已然城破,新一代人族出现,这些人暗中打听我的下落,而我不知如何自处,只能孤身回到幽都,在这奈何桥上躲着。若说尘世之中有什么地方是新一代人族不愿意接近的,怕是也只有这座奈何桥了。”
      姜小豆轻笑道“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也明白你如今的犹豫和退缩,因为我也曾因为自己的身份犹豫过。”
      川穹转眸看她,只听她道“我曾除了姜小豆这个混混的身份外,也是合虚的王姬羲和璨,更是背负使命的北渎,我在尘世作恶时,最怕的不是别人的报复,而是被他们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怕自己给父母添麻烦。而当我要因王姬这个身份,舍弃自由,为子民谋划生路时,我又想舍弃自己王姬的身份,想要成为一个混混,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我也曾迷茫过,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或者说我到底希望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混混,王姬,守约人,这些都是我,但这些身份都有我不想面对的时候。为此我也曾不安,也曾想孤身避世。”
      姜小豆转眸看向夜炀,眼中笑意明媚“庆幸的是,我的所爱从未有过放弃,他一直陪着我。在我濒死之际,往事闪现脑海,我豁然清醒过来,无论是混混也好,王姬守约人也罢,这都是我,而且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身份,这些烦恼,才成就了我,我这一生才不算无趣。”
      “而我之前的烦恼,不过是因为那些身份强加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我从未因为我的身份而感到烦恼,真正让我烦躁不安的,是那些身份为我带来的诸多琐事,以及我对未知的恐惧。”
      “那些所谓的烦恼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相反那些我曾经厌恶的身份,它们从未真正将我逼上绝路过。”
      姜小豆叹道“川穹,这一切不过是庸人自扰。”
      川穹摇头道“你与我不同,青风是被子民抛弃的王,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如今寻我到底是何用意,但曾经被抛弃的我,一点也不想再面对他们,我害怕他们毁了我川穹的身份,害怕自己重回旧态。”
      姜小豆明白过来,川穹之所以不想面对人族,只是因为,他怕自己被迫做回青风,怕从今以后,再也没法痛痛快快的活一场。
      姜小豆顿了顿,沉声道“其实,我也曾被我的子民背叛过,当他们知道我曾经的所作所为时,所有的人都厌弃我,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相信。他们亲手打开城门,迎接敌军入城,我恨过他们无知,怨过他们愚蠢,我不明白阿爹为什么要我去守护这么一群蠢笨的人!”
      “多亏了他们,敌军未费一兵一卒,轻易进了我合虚的大门,而我也被敌军重伤,险些丧命,后来我才知道,敌军对合虚的子民并不友好,而那些人在吃了苦,受了伤后,竟然想起了我曾经的好。”
      “妖族之王是我的故友,他帮我将合虚的子民从苦难中解救出来,那些人在妖族的护送下去了涂山,拜见了我。”
      姜小豆嗤笑一声,问道“川穹,你知道当时他们说了什么吗?”
      川穹想了想道“他们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想要求得你的原谅?”
      “说的对,但不完全对!”
      姜小豆道“他们先是痛哭流涕,说是自己错了,求我不要与他们一般计较,说完这个后,话锋一转,问我这么多年为何不去救他们,虽是询问,但话中参杂了丝丝埋怨之意,似乎让他们受苦受难多年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当时做了错误的决定,而是因为我视之不理,见死不救!”
      “背叛我的是他们,亲手放敌人入合虚的也是他们,到最后理直气壮的还是他们。”
      姜小豆道“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我让他们抬头,结果他们没一人敢正眼看我,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抵触,那眸中的成见跟当初见了我兽态时一模一样。那一刻,我心中才是真正的明白过来。”
      “原来,他们之所以还愿意叫我一声王,那时因为他们想要在乱世中活下去,活下去的前提,便是要有个可以依靠的靠山。而我这个旧主便是最容易得到的靠山。”
      川穹问道“最后,你是怎么处理的他们?”
      “我给了他们足够的粮食,为他们寻了一处肥沃的土地,我与他们明说,今生今世我都不想再做他们的王,过去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的事情,一概不问,他们自生自灭,无我无任何关系。”
      “他们就这样被你说服走了?”
      “也有不走的,但都是些年迈的老人,那些老人也不是真心效忠我,而是想要回报我阿爹当年对他们的恩情而已。至于那些年轻人,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是真心想要追随与我,所以他们的不想走,也都是做做样子罢了!”
      “有了地盘和粮草后,涂山很快就清净了。”
      姜小豆道“当初妖族将他们送来涂山时,我也是闭门不见,一是不知如何面对,二来,我是怕自己看着他们就想起当日合虚战败的场景,我怕我控制不住杀了他们。但是,后来,当我真的去见他们的时候,我发现事情没有我想想中那么艰难,送走他们时,我不但觉不到不舍,这心里反倒是送了一口气。”
      “川穹,我不是逼你非要去见他们,而是有些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更何况,朝暾回归,三界即将安稳,乱世的忠诚可不一定能熬得过盛世太平。你的麾下将需要一个王,你自己也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姜小豆说的句句属实,将士们在乱世之中兴许能为了忠心,不惜一切代价去等待首领回归,但是盛世太平之时就不一定,他们的意志会被安逸祥和快速消磨,若是有人想要越俎代庖,怕是也能做到,毕竟等待的时间一久,所有人的想法都会发生改变。
      “川穹,这奈何桥并非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你虽是人在这里,但心却没有一刻真正的躲进来,那些不愿意面对的,怕是早晚都会找过来,若是你曾经的族人和现在的麾下将一起找来,那个时候你又要躲去哪里呢?”
      姜小豆抬眸眺望远处,只见浓雾之中隐隐透出一角屋顶,她凝眸细看,才发现那是茅屋的屋顶,屋子不大,虽是被人打理的干干净净,但依旧能看出它的陈旧。
      “那就是天地共主的休息之处吗?”
      川穹转眸看了看,点头道“是啊!不过,现如今也只是一间还未曾倒下的老房而已,天地共主怕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当初孤聻与我说天地共主时我便觉得奇怪,他这样的年纪,实在不该知道天地共主这么久远的事情,但是当时我心中也有其他事情,便没有细细查问,现如今倒是一切明了!”
      姜小豆笑道“真是不知当初你的追随,是因为羡慕他的自由豪迈,还是因为你也想像他一样,潇洒自由。”
      “他潇洒并非人人都能做到!”
      川穹说的不错,孤聻出身名门,为了心上人,舍弃孤家少主的身份,招兵买马,辛劳半生才打下了五方鬼帝的地位,但是又为了心上人,甘心舍弃自己曾经拼搏的一切,换了一个崭新的身份,跟随心上人身边。
      这种胸怀和割舍谁能与之相比!
      一直守在姜小豆身边的夜炀突然眉间一紧,他转眸看向奈何桥头,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复杂。
      “小豆!”
      “知道了.........................”
      在刚刚的一瞬间,姜小豆也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靠近奈何桥,那若隐若现的气息中透着丝丝复杂,有几分像是新一代人族的气息。
      “看来,我们是时候该走了!”
      姜小豆转眸看向川穹,轻声道“虽然我知道你是出于责任才担下五方鬼帝这个身份,但是现如今鬼族之内,除了你,我是真的想不出还有谁能够成为信任五方鬼帝。若是你真的厌烦了当下的身份,还是趁早培养下一任领袖,只有如此,这个重担你才能放心卸下。”
      “此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川穹,祝你所想毕成,所念必达,若有需要,尽管来涂山,十郎必回鼎力相助。”
      姜小豆对川穹行了一个平礼,随后便跟夜炀转身向桥头走去,刚走不过两步,姜小豆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脚下一顿,转身道“对了!我忘了给你说了,前不久天地共主他回来了,不但回到尘世,还令朝暾重升,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便会回来休息,那间小茅屋,怕是要喜迎旧主了。”
      说罢也不管川穹那震惊的目光,转身与夜炀离开。
      而川穹满脸震惊,满眼皆是不可思议。
      不知过了多久,那喃喃自语在桥上再次出现“回来了.............他当初是那么的厌恶天地共主这个身份,为何又要入世来.................”
      待姜小豆和夜炀来到奈何桥头时,两人远远的就看见有大批人马正急匆匆的离开内城,往奈何桥这里赶来。
      可惜的是两人无法看清向这里赶来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两人离开了奈何桥,转身向冰狱走去,还未到奈何桥,两人便看见,阿茉与风里牺站在冰狱门口等着他们。
      “小豆,娘娘有话要我带给你!”
      阿茉拉着风里牺的手,对姜小豆道“方才娘娘的身外化身见了风里牺,她很是喜欢风里牺,决定收她做义女,她说风里牺有意在尘世游玩,她要你来照顾风里牺的衣食起居,不得强行将她送去鲛族。”
      “义女?”
      她不过是去见了川穹,左右不过一个时辰,风里牺就成了茩土娘娘的义女了?这速度也太快了些!
      “是啊!方才娘娘交代时,我也很是震惊,但我与娘娘相处多年,娘娘的身外化身我还是认得的,此事不会有错!”
      阿茉如此肯定,姜小豆也不好再问,只好同意此事,临走之际,她想将那寒冰扇蝶还给阿茉,但没想到的时此事竟然被阿茉拒绝了。
      “幽都战事还未结束,那扇蝶在我这也不安全,不如你带着身上,对了,上次只与你说了扇碟的来历,关于寒冰扇碟最重要的一点我忘了与你说,它虽是蒲虻所产,但与蒲虻不同。”
      以往人们在被迫分离时,都会服下蒲虻母虫和幼虫的鲜血,这样的话,不管两人离得有多远,终有一天会再次相见。
      但蒲虻并非只有这一种作用,人们服下它的血能够找到对方,相反,它们若是服下分离之人的鲜血,也会下意识的寻找分离的两人,只不过,它们寻找分离人的意志不够坚定,也因为这个原因,这种以鲜血喂养蒲虻的方法少有人用。
      时间一久,大家自是会将这种方法忘却。
      而阿茉当时并没有机会让自己心爱的人服下蒲虻血,她只能储存绷带上的残血,为了让蒲虻能够在幽都生存,她费劲心神,才令蒲虻跟冰蝶产下卵来。
      蒲虻饮血尚且意志不够坚定,更何况它与冰蝶的幼卵了,寒冰扇碟虽是也能寻找阿茉的心上人,但是行动力没有蒲虻迅速,寻找分离人的意念也远不如蒲虻。
      “小豆,你爱四处云游,这寒冰扇碟就留在你身边,若是哪一天,你发现它突然离开了你,飞到另一人身边,那个人怕就是我苦苦寻找多年的人!”
      阿茉道“寒冰扇碟的举动兴许不会引人注目,但是轻易不会有异样,若是有,那一定有问题,十郎兄,还请您一定要多多在意它的举动,若是你帮我找到了那个人,而那个时候我还没死时,请你一定要待他来见我。若是我已然身死,那就不要再跟他说我的事了,等他寿终正寝时,还劳烦你将我们两个葬在一起吧!”
      阿茉说道“我不要葬在幽都,请你送我们去回故里,就葬在那枫树谷中。”
      姜小豆郑重点头,阿茉抿嘴轻笑,向她行了一礼“日后怕是有大事要麻烦十郎,阿茉在此再次谢过,若是幽都胜战,而我又没有身死,一定摆下盛宴,答谢十郎兄!”
      “这顿酒筵我便等了,阿茉,祝你武运昌盛,平安归来。”
      “多谢!”
      姜小豆带着风里牺与夜炀顺着来路返回,他们再次从通道里回到了外界,当他们即将离开幽都时,姜小豆突然一拍脑门,懊恼道:
      “坏了!”
      她猛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便是她曾经的结拜兄弟,那位头戴方巾,鹤发童颜的蚩央,她记得,刚带寒冰扇碟离开幽都时,寒冰扇碟便有过一次异样,只不过,那个时候,寒冰扇碟的回应并不是特别的强烈,所以她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怀疑蚩央又没有可能就是阿茉要找的人。
      现如今阿茉一提这事,她倒是觉得有些不妥,说不定她的结拜义兄还真是阿茉要找的人...................................
      “我怎么把这事忘掉了!早知道跟她说一说也好!”
      现如今虽是想起来了,但是他们已经身处北荒边境,她要如何去跟阿茉说这桩事情呢!
      “小豆!”
      姜小豆被人猛然一拉,险些摔倒,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然身处一处凹形的磐石之下。
      没等她问一问夜炀为什么要拉她过来,夜炀反倒是率先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别说话,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快速传来,姜小豆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小将骑马奔来,那小将高举着魔族旗帜,一身的盔甲早已被风沙和鲜血弄得狼狈不已,尽管如此,他举起旗帜的手未曾放下,眸中的坚定也未有一丝动摇。
      姜小豆认出了他,他是魔族的大将,是蒺藜的近身侍卫。
      与此同时,夜炀也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轻声道“魔族人来这做什么?”
      “此人是魔族储君的近身,他只听从魔族储君的命令,就是老魔君话他也不听,他来就说明是蒺藜想来。”
      “魔族来这想做什么呢?若是想找茩土娘娘,他们怕是靠近不了冰狱,若是不找娘娘,十有八九是来找新一代人族的。”
      毕竟,现如今魔族与这新一代的人族交好,他们来幽都找新一代人族的话,也是能说的通的。
      “他找谁与我们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但是,我担心的是”
      姜小豆颦眉道“那魔族将士不但一脸焦急,而且盔甲上鲜血未干,风尘未散,他怕是刚刚从战场上赶来,若真是如此,三界怕还是不得安宁。”
      一想到这姜小豆心中隐有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夜炀我们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姜小豆心里惶惶不安,总觉得涂山有事发生。
      “好!不过,你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与阿茉说吗?”
      姜小豆沉思一瞬,说道“还是先不说的好,毕竟那只是我的猜测,我需要一个机会去验证一下,当一切都明了时,我再与阿茉说也不迟,若是查也不查就跟阿茉说,怕是会让她失望!”
      夜炀点了点头,道一声也好。
      临走之际,姜小豆凝眸看向风里牺,对她道“如今天地虽是重迎朝暾,但三界依旧不太平,像涂山这样的新起之秀,没两场硬仗,怕是无法在尘世立足,你若是真的随我回去,即便不会丢失性命,怕也是要经历一番磨难。”
      “我知道,”
      风里牺轻声道“自从出了鲛族我便知道路途难走,放心,我不会后悔的!”
      姜小豆点了点头,她转眸看了夜炀一眼,夜炀明白过来,只见他长袖一挥,一大团火焰从袖中飞出,炽热的火焰将四周的冰雪瞬间融化成水,当它们融化之际,那些冰水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牵引,眨眼便幻化成一条通天巨蟒。
      那巨蟒通体鲜红,身上还背着一对巨大的翅膀。
      心中不安的姜小豆并没有发现巨蟒出现时,风里牺眸中闪烁的复杂和惊讶,若是她及时发现,说不定能提前猜出风里牺的真正身份。
      姜小豆拉着风里牺纵身一跃,落在了巨蟒身上,夜炀随即也跟了上来,待三人都站好了,血蟒慢慢的展开了那对巨大的双翼,奋力一扇,巨大的身子腾飞在半空中。
      待三人走远,有几个身影从巨大的磐石后面慢慢走出,那几个人顶盔掼甲,盔甲上也有血迹和风尘,他们似乎也是从战场上刚刚赶来的。
      其中一人松了一口气,对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行了一礼“殿下,涂山的人已经离开,咱们也没必要守在这里了,要是再不撤的话,怕是真的走不掉了!”
      “敌军在何处?”
      “回殿下,不过百里之距”
      “那新一代人族现在如何了?”
      “新一代人族已经离开幽都外城,现正往西撤离,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边界,彻底离开北荒了。”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幽都迎来新的战事,他们在这只能添乱、”
      他转眸看向东边,远远的只见那里飞沙走石,旗帜飘扬,他冷哼一声道“亏得父亲常夸他行事稳重,现如今竟为了一个掌上玩物大肆出兵,这哪里像是一个从容不迫的战将该有的脾气,简直就是一个血气方刚,为爱癫狂的少年郎。”
      “殿下,我们如今的实力虽是与他不相上下,但还没到能够随时反目的时候,更何况,您的父亲很是欣赏他,若是您贸然与他反目,怕是会惹得您父亲不开心。”
      “他又没有伤涂山分毫,我为什么要与他为敌!”
      盔甲少年上前一步,眸中隐有笑意“我只是很好奇,好奇这个天下独一份的脾性,会为了那个脆弱的掌中物,到底能将幽都折腾到何种地步。”
      .................
      “这是怎么回事?”
      巨蟒带着姜小豆和夜炀紧赶慢赶,花费了整整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日出之时回到了涂山,只不过现在的涂山十分狼狈,山门前到处都是尸体残肢,断茅血剑,祝余和白术站在山门前,对着护山结界外的惨状指指点点,紧眉交谈,而长右正躺在树枝上擦拭着那根染了鲜血的木棍。
      “师父!”
      没等姜小豆他们靠近,长右便先看见了他们,长右的一嗓子惊动了镇守的山门前的所有守将。
      “恭迎狐后王上!”
      守将齐声高呼,那声音比雷声还响,震得姜小豆他们耳中翁鸣声不断。
      姜小豆他们从巨蟒身上跳下,那巨蟒低吼一声,一头钻进了附近的水泽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山门前鲜血未凝,尸体未冷,一看便知战事刚刚结束。
      祝余正欲解释,可还没等他开口,长右便抢先一步说道“无事无事!不过是附近几个山头的山大王聚众滋事而已,徒儿已经将他们打发走了。”
      “山大王?”
      姜小豆看了看周围,凝眉道“怕不只是山大王这么简单吧?”
      祝余道“师父说的不错,这些人不是闲杂人等,他们都来自大家族,背后各有势力。”
      坐在木轮车上的白术指着左边穿着白色盔甲的士兵,开口道“这些都是月影族的,他们最近投靠了巫阳族,成了巫阳族的分支。而那些手握长茅的,是重家的旁支,重家出身妖族,但是他们的三小姐远嫁轩辕,重家背后靠的便是妖族和轩辕。”
      姜小豆顺着白术所指看了过去,只见那些尸体所穿的盔甲和身上的图腾五花八门,有的眼熟,有的眼生,一看便知是来自不同的家族。
      “这场面也太惨烈了些,这场仗打了多久?”
      祝余和白术没有说话,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长右,姜小豆立刻察觉不对,追问道“这场仗的主将是谁?”
      在祝余和白术的注视下,长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声道“是我.............”
      “果真是你?!你又做了什么?!”
      “我............”
      长右支支吾吾迟迟不说,祝余和白术实在看不下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将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
      “师父,这些人是昨天夜里突然发起进攻的,原本发号指令的应当是我才对,但长右说我的方法过于迂回,费时费力,他便将主将的位子夺了过去。”
      祝余点头道“是啊!白术一开始就觉得不对,为什么这些看着没有瓜葛的家族突然合盟,而且为什么别处不去,偏偏来咱们涂山,这涂山一不是天灵地秀的地儿,二也没有什么珍奇宝贝,根本不值得这么多的人来攻击。”
      “白术说他们此次发难必有原因,他与我商量,说想明着拖住他们,暗里悄悄的抓几个人进山,然后细细拷问,问他们背后可有人指示,除了此次进攻,可还有别的计划。”
      姜小豆点头道“知己知彼自是百战不殆,这法子不是很好吗?”
      “好是好,但没用上!”
      白术摇头道“我刚派人潜入敌军,还没等抓几个人回来,长右便跑了过来,他也不听我解释,直径的就冲入了战场,几套棍法下来,咱们门口就没几个人还活着,就连我派出去的那几个人还险些被他当成了敌军,剩下的一些残兵认出了他金瞳魔将的身份,吓得落荒而逃。”
      祝余道“就这他还不觉得过瘾,扛着棍子就要追,要不是我跟白术硬把他拉回来,恐怕现在您还见不到他呢!”
      姜小豆无奈道“所以,你们问出来,此次战事的背后到底有没有主谋?”
      白术和祝余同时摇头,异口同声道:
      “没有!”
      “没有!”
      长右举着棍子冲进敌军之中,所到之处皆是尸体,他们是两人本就没机会在他的棍下保下一个活口,活口都没有,哪来的机会去打探消息。
      “长右!”
      姜小豆生气倒不是因为这一件事,很早之前她就知道长右性情暴躁,行事跋扈,所以一直以来很少让他去做主将,都是让他去做冲锋陷阵的先锋,毕竟他的性子急躁,不适合排兵布阵,只能做先锋打头阵。
      为了让他静下心来,她不止一次的劝导他,引导他,若是她在,他还有所收敛,一旦她不在,长右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入了海的蛟龙,没有人能管得住他!
      “师父,下次真的不敢了..................”
      “你!你这性子若是再不改,早晚会被人设计陷害,吃一个连我都无能为力的大亏!”
      祝余和白术见长右被教训,这心里自是暗中窃喜,但他们也看出姜小豆是真的生气了,慌忙开口相劝。
      “师父,您不用着急,虽然没有抓人回来问清楚,但我与白术在这商量半天,我们一直认为此次战争绝非偶然,而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我们大约已经猜出来了!”
      姜小豆眉间一挑,问道“是谁?”
      “这月影族,重家,胡家,曹家,末家这些人,虽然出身不同,背后靠山不同,但是,他们都与同一个姓氏交好,也都曾在不同的时间,去过同一个地方!”
      白术刻意压低了声音,缓声说道“西荒姬水城,公孙轩辕。”
      “轩辕!”
      姜小豆与夜炀对视一眼,两人闪烁着同样的震惊和愤怒。
      他们一早知道这轩辕王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没想到他翻脸的这么快,朝暾刚刚回来,他们便开始过河拆桥了!
      “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姜小豆道“当初轩辕王虽然打着为国为民为天下的旗号让我们去寻找大明灯,但是他的初衷是为了向天下宣告自己的辛苦,想为自己日后争夺天下打下基础,咱们虽然令朝暾重回三界,但是这份荣誉却没有交给他。”
      夜炀道“所以,他想杀我们泄愤?”
      “不!”
      姜小豆摇头道“依着轩辕王的手段和城府,若是他真的想灭了涂山,完全可以在我们回来之前完成,而且他轩辕的兵可来过涂山援助,这山上山下,里里外外的地形他们即便没有到了如指掌的地步,怕是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若是他全力以赴,白术他们怕是根本就受不住山门,如今只是派这个小杂鱼来山门前叫嚣,只是想发泄心中不满的同时再警告一下咱们。”
      夜炀问道“警告什么?”
      “警告咱们该把属于他们的荣誉归还给他们了。”
      姜小豆凝眸看向祝余,对他道“把手头上的兄弟召集一两个过来,让他们去三界散播一个消息,这消息呢不一定要三界皆知,但一定要让整个西山都知道。”
      “明白!”
      祝余应下此事,飞身离开山门。
      姜小豆对夜炀道“放心吧!只要这消息一出,用不了多久,这轩辕王就要见咱们了。”
      “师父!”
      姜小豆转眸看向白术,只听他道“除了昨日受袭,还有一件事情想与您说!”
      “什么事?”
      “朝暾回归,天下形势有所变化,六族之战怕是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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