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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太后看不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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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琦君虽然喜欢看戏,却不希望这出戏在自己宫里演起来。这宫里的女人,真闹起来从来不介意拉别人下水。
秦江笙扯扯嘴角,方才提起巴掌之事,一时忘了沈琦君就在边上,她也不想坏了沈琦君的好心情,顺着台阶下了。德妃却不想就此作罢,都说她最受宠,却让这个进宫没多久的沈贵人先怀了孩子,她心里本来就不痛快极了,如今一个小小的常在都敢顶嘴,偏偏秦江笙后头有个秦家站着。
她倒是不在意秦江笙的,只是这个沈琦君……前阵子,她还想教唆孟阑珊挑点事,谁知这孟阑珊胆子又小人又蠢,又或者是沈琦君实在太聪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引着皇帝和她一起“观赏”了孟阑珊手下宫女搞事情的全过程。
一见到皇上,还没审呢,她就跪地上把一切都交待了,险些把她也说出来。
此事一发,孟阑珊直接被皇上贬为官女子,还是碍着孟家的面子,才没有打入冷宫。
孟阑珊被拖下去时,沈琦君捂着胸口站在皇帝身侧,前一秒还泪光粼粼,下一刻却沉着眸子看了她一眼,眼珠子乌幽幽,她居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在宫里待了月余,正打算重整旗鼓,沈琦君怀孕的消息就来了。
一大早的,就如此晦气。德妃将手中的核桃狠狠一掐,脆脆的咯吱声惊到了边上的宫人。
“娘娘,奴婢替你剥,哪用您自己动手。”翠源连忙跪在她脚边,低着头抬起双手。
“现在倒是殷勤了,”
皇后和柳如烟也来了,德妃心里舒坦了些,看到皇后这崩不住的脸色,她安慰不少。
沈琦君有时候觉得,皇后还真是个很大度的人。明明也倾慕于傅桓昱,知道傅桓昱对自己没有感情,也能为了家族荣光把柳如烟推出去。
第一次在凤华殿给皇后请安时,皇后的笑容完美无缺,像是真心实意地迎接她们,说着软和的话,一个个牵起她们的手,嘘寒问暖。
但日子久了,她才明白,没有真心实意的笑会密不透风,也没有笑容会日日是一样的角度,只是有人把喜怒哀乐都转化为了一个表情,那就是笑。
后来她的见识慢慢增长,她知道柳家长公子死于横祸,日渐式微,只能依靠两个女儿在宫中撑着场面。德妃再嚣张跋扈也还是德妃,但她的皇后之位需得苦心经营。但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出在别人肚子里,纵是皇后,也终是不能保持平和。
沈琦君是个小气的人,傅桓昱的眼睛看向别处时,她会不开心。上天似乎特意多给了她一些灵气,她总是能很简单地辨认出别人的心思,所以她与傅宝莱和秦江笙能相处,她们不爱皇帝,与她们在一起,她不会有那种时时刻刻被紧盯着的感觉。
不过她从前也没想到,秦江笙不爱皇上,倒不仅仅是因为不爱皇上。
太后到宫门口时,室内的气氛已然恢复到“正常”,也许是猜到太后会来,德妃今天也没有再找茬,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皇后,又时不时看看沈贵人的肚子,护甲在脸颊上一下下滑动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太后驾到,大家都起身请安,沈琦君也没含糊,规规矩矩行了礼。
说起太后,大概是这宫里她最看不懂的人。
旁人的行为,尚有章法可循,但是这个太后……
起初她的确有巴结太后的想法,见太后似乎喜欢吃她做的糕点,就特意做了送她。太后出身名门,肯定是不会被几块小糕点收买,但也没关系,博个印象也是好的。
没想到,讨好太后似乎比她想象中容易多了,她吃到点心的时候笑得太过满足,如果这是假装得,也太过以假乱真了。
她被德妃打那一巴掌,其实开心更多一点。德妃如她所想,的确不太聪明,或者说,太不聪明了。只是疼那么一小会,德妃有所失,她有所得,一来一去,她赚得很多。
唯一没想到的是,太后会赶来。其实有一些意外,她对太后没有真心,她见秋雨偷跑着去找太后,只是觉得好笑。
太后名门贵女,从来招招手就能得到想要的,纵是真天真,怕也是懒得搭理这些撕来扯去的丑事。
然而,太后真的来了。
她是个很理智的人,但不是冷血的人。她努力分辨太后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虚情假意呢?就算是削削减减,也还是有那五六十分的真情。
这五六十分,在深宫里已然十分可贵。她自小在深宅长大,那里尚且缺几分人情味。她进宫时,纵然是母亲,也都只是交待她要好好讨皇上欢喜,却只字不提要好好照顾自己。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太后又不再与她亲近了。也许在别人看来,太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她却能察觉到差距。
太后不再重视她了,也不再做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比如责怪她穿得太少,兴冲冲地举着话本子与她说着最新的故事,有时候还会嘟囔着说这些写故事的人老套没新意。
简单来说,在她面前,苏瑾年再次做起了太后。可是她却找不出那个转变的契机。
“哀家来给沈贵人道喜了。”
“太后言重了,能为皇家繁衍子嗣,这是臣妾的福气。”
苏年又不是苏瑾年,对一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兴趣,她在意的是秦江笙。
难得秦江笙会来凑这种热闹,看傅宝莱兴奋的模样,应该是被强拉来的吧。
按流程关心了一番,沈琦君都好好回答着,也许是感染了她的喜悦,苏年的心情没那么憋闷了。
“现在怀了孩子,就别再做麻烦的东西了,哀家也不缺吃的,别太劳累……不过一些简单的吃食还是可以做的,一直闲着对心情也不好。”
“臣妾明白的,其实平日秋雨秋云也会帮着我,我最多只是调个味道,不会吃力。”
苏年的注意力都在秦江笙那,时不时往她那看去。
按照数据板,这秦常在不声不响的,倒是和咱们男主处得不错。难怪最近面色红润有光泽,不像刚入宫时,生无可恋的样子,原来是受了爱情的滋养。
她早就觉得秦江笙不简单,没想到会如此不简单,这不是给当今圣上戴绿帽子嘛,还是牵着皇上堂哥的手给戴上。
秦江笙察觉到太后的眼神,以为太后想问话,挺直了后背等着答话,苏年却只是像看什么稀奇之物似的看着她。
秦江笙反思一番,想着自己刚刚也行礼了呀,又或是太久没见到太后了,太后等着她问好?
“太后看着气色很好。”
她冷不丁这么一句,苏年哑然,下意识回头看沈骁。沈骁浅翻一个白眼,食指指骨抵住她的后背。
“最近嘛,吃得好睡得好,哀家气色当然好,哈哈哈。”
众人一愣,太后如此接地气地说话风格不多见,又不能落太后的面子,只能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极了的笑话一般,纷纷掩嘴笑。
幸而此时皇帝到了,还没换下朝服,应该是下了朝马上就来了。
按照大昭的规矩,就算这是沈琦君的寝宫,高位者在,沈琦君也是让出主坐的。太后坐在主位,皇后和德妃坐在斜方,傅桓昱没有理会坐着站着的旁人,匆匆向苏瑾年行了礼,准确地径直走向边上的沈琦君。
他像是有许多喜悦的话要说,又没有说,只是咧着嘴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沈琦君的肩背。
“皇上怎么不换身衣服,这样穿着不轻便吧。”沈琦君小声问。她心里自然是知道原因的,但还是想再听得真切一些。
“哪里会不轻便,朕现在开心得,就算是抱着鼎也能健步如飞。”傅桓昱只是手覆在沈琦君平坦的肚子上,眼睛牢牢锁在她得脸上,瞳孔里像是扑扇着几只萤火虫。
苏年略略看了一眼,在场的这些人,秦江笙似乎还停留在她的那句出戏的话里,傅宝莱捧着小手嗑糖中,其余的妃嫔都是僵硬地扯着嘴角。
也正常,这才是第一个孩子,等次数多了,她们道喜的演技也就炉火纯青了。
她主要的注意力还在秦江笙这儿。之前一直觉得一幕戏的主角是前头那一对,都没注意过后面的剧情也相当精彩。
比如秦江笙难得游神,脸上的表情像是艳羡,却毫无嫉妒。比如一向粗枝大叶的傅宝莱小心提醒秦江笙。
她想起早前两人关系明明很不对付,怎么突然又情同姐妹了。要知道给皇上戴绿帽子,秦江笙和傅季都罪不可恕,傅宝莱应该使劲拦着才对,她这表现,仿佛已经把这位“姐姐”当自己嫂子了似的。
其实她们两人虽然吵吵闹闹,但十分熟悉,两个知礼数的陌生人是很难这么吵的,想来之前在太傅府就交情匪浅,或许傅宝莱还是男女主相恋的见证人。
苏年后悔从前没多注意她们,把心眼都投到沈琦君和皇帝那了。现在听力都放到最后一题了,她还得回想第一题播了些什么。
“太后可是饿了?臣妾让秋云备些点心?”沈琦君见太后看着一处发呆,问道。
“哀家只是感叹时间过得快了而已,记得昱儿不久前还是个孩子,现在都要为人父了。”
“幸得母后细心抚育。”
苏年笑着摆摆手。本来嘛,养也是苏瑾年养的,她苏年就是坐享其成。
想到这里,苏年突然觉得有些难受。也不知道这样卷着小浪又无大风的日子还剩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