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软弱 ...
-
禅院甚尔回到客厅，果不其然看到碎拖鞋沾着半凝固的血液黏糊糊地瘫在地板上。
‘好难收拾的样子，啧。’
拖鞋残骸装在黑色垃圾袋里就好，但渗进地板缝里的血却让他十分闹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有些为以前把任务现场搞得乱七八糟心虚了。
但也就是那一瞬间，心虚也只是心虚，反正他是不可能为此对孔时雨做出什么补偿行为的。
‘顶多，下次注意？’
但这话实在没什么诚意，大抵和下次一定差不多的可信度。
指甲压着抹布陷进地板缝摩擦，挤出些血渍沫。
禅院甚尔看着地板，突然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衣服呢？
被宿傩莫名其妙撕下的睡衣呢？
平滑的地板上只留有缝隙里细微的一条血迹，也就是天与咒缚的视力才能看得到，除此以外，完全就是空白一片。
他徒劳地用肉眼在空荡荡的地面搜寻了几秒，很快又放弃了。
‘反正也只是想试试能不能修复......仔细想想如果真的要试也挺麻烦的。’
禅院甚尔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把脏抹布泡在了浴室的盆里。
将觉得麻烦的事情含糊过去是他的拿手好戏。
于是他也就自然而然地把“宿傩很有可能是故意把衣服留在领域”这个麻烦的可能性抛之脑后。
放空大脑的禅院甚尔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神游着走进了惠的房间。
婴儿床边橘黄色的小夜灯将男人的身躯照在墙上、映出巨大的可怖黑影。
野兽般的黑影倾下，伸出手来想要触碰婴儿的脸颊，却还是犹豫着轻轻按在一旁的印花被单上。
他原本妄图将软弱的情绪付诸于此。
可即使是这软弱，也如此沉重，投映在幼小的睡眠上几乎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虚浮着亮色的双眼缓缓闭上。
扭曲的影子被他融进漫无边际的黑夜里。
明明小夜灯已经关上，光源只是门外的顶灯，影子该是被投入那个温暖的小房间才对。
却好像连同禅院甚尔掩埋的情绪一同被关在门外，只留下一室清净梦乡。
他转过身向明亮的客厅走去，忽然又一次被唤起了最开始发觉自己不会喝醉时的痛恨。
——————————————————
将天与咒缚丢出领域之后的宿傩看着重新恢复清静的四周，内心却没有一同回复，反倒是比起遇见禅院甚尔之前还要烦躁。
不像是一潭被短暂搅动了的死水，更像引入了吵闹河流的静池，从此之后再不得安宁。
他好像失却了被封印时的漠然，胸腔被塞进刚刚挖出的活人心脏，又是烦人地砰砰跳动、又是在非人的冰冷身躯上乱七八糟地流着热血。
血液随着发散的思绪涌动，将那不知何时被留在领域内的布条送到宿傩的手中。
他没有投去视线，只是把布条虚握在手中，之后再无多余的动作。
——————————————————
睡醒的禅院甚尔又是快乐的禅院甚尔了。
新年第一天，连给惠换纸尿裤都显得不那么困难了。
......
‘收回前言，还是挺难的。’
特别是换完还得在寒冷的冬天想办法在不让孩子着凉的情况下洗个澡。
虽然禅院甚尔面上不显，但这个人内心的胡思乱想已经进行到了“人为什么不能一出生就长大到可以照顾自己”。
好不容易忙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抱着惠来到客厅的甚尔瞄到宿傩的手指，随意地顺口打了招呼：“新年快乐啊。”
他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回应，却在把惠放在沙发上时听见一声微弱的应答。
禅院甚尔没有回头，伸出热水泡暖的手轻轻触碰了孩子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软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