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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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把包裹在惠最外层、已经被落雪浸湿的衣服和围巾绒帽剥下，满意地发现孩子的里衣和皮肤一点都没有沾上化雪。
‘果然冬天只有嫌穿得少的，没有嫌穿得多的。’
他对把孩子裹成球带出门的策略颇为满意，把孩子放在沙发上躺好，而后才去处理被自己先前胡乱丢在玄关的东西。
等到打理好杂事从厨房来到客厅，惠的脸已经因接触屋内温度稍高的空气泛起淡淡的粉红色。
甚尔看到粉嘟嘟的小孩忍不住笑了笑，脱下手套后用指腹蹭蹭他的脸，随即因远比自身要高的体温感到愉快。
昏昏欲睡时被指头冰到清醒的惠睁大眼睛看了看干了坏事还嬉皮笑脸的亲爹，皱起眉头努力表现出很不赞同的样子。
禅院甚尔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还变本加厉又伸出一根指头去试图抚平他的眉头。
脸上冰头上也冰的惠闭上了眼睛，脸上泛起更加深色的红晕。
禅院甚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收敛笑容退开一步，但为时已晚。
半分钟后，在孩子哭声的背景音乐中，厨房里手忙脚乱泡奶粉的甚尔暗骂刚刚的自己蠢得可以——面对掌握终极武器的惠，居然还敢大逆不道动手动脚，简直就是活腻了。
看着嘬着奶粉终于安静下来的惠，禅院甚尔浮夸地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悄无声息地再次摸进厨房。
他打开蛋糕盒，略显惆怅地想到自己买了个蛋糕胚。
还忘了买奶油。
思及纯蛋糕胚口感有多单调，几年来从不亏待自己口腹之欲的甚尔觉得不行，可他翻箱倒柜也只找到半瓶草莓酱和一个黄桃罐头。
‘......冰箱里好像还有什么。’
他打开冰箱，惊喜地发现还有几个无菌蛋。
‘做个蛋白霜好了。’
味道当然比不上奶油，蛋白霜加再多糖也只会有单纯的糖味，但外观和口感上勉强还算能作奶油的替代品。
轻巧地用蛋壳分好蛋白和蛋黄，禅院甚尔在蛋白里加入日常使用来说算致死量的糖粉，靠臂力和简易打蛋器很快打好一小盆蛋白霜。
‘不得不说外表上来看还是很美味的。’
但当他用食指挑起一点抹进嘴里，却只在蛋白霜化开时尝到舌上的白糖味。
‘......打得再好看，结果不还是糖味。’
禅院甚尔没再试图改造蛋白霜，切开蛋糕胚开始专心抹草莓酱。
涂好蛋白霜再放上切好的罐头黄桃片后，他欣慰地发现自己还是能在新的一年到来前吃到一个勉强像样的蛋糕的。
他拿出手机想拍个照，又觉得照出来显得简陋，于是把半睡半醒的惠搬到了蛋糕旁边，给他们照了个合影。
‘好傻一小孩。’
一边照相，甚尔还不忘一边在心里嘲笑惠喝奶的样子傻乎乎。
看着手机傻笑的甚尔抬着蛋糕就走到客厅坐下来，完全没想起来还有小孩被他遗忘在了厨房。
惠闭着眼睛嘬完了最后一口奶粉，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天花板。
他又看到了陌生的场景。
没见过的发光体，没见过的反着光的奇形怪状器物，没见过的房间布局。
这一切都过分新奇，但碍于婴儿贫乏的认知和精力，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抱着空奶瓶就睡着了。
等到甚尔吃蛋糕吃到一半进厨房找冰箱里的麦茶喝，惠这才被发现躺在一个不该让婴儿躺在那里睡觉的地方。
甚尔把他抱回房间，看着他安宁的睡颜叹了口气。
‘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
靠蛋糕把晚饭应付了过去，禅院甚尔开着电视做背景音，低头翻看前几天买了还没来得及看的少年jump，看着看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我好像看过啊。’
‘对，我看过......不是这一世，前世的我，看过这一期的连载。’
他按着书页在人物的对话框上摩挲了会儿，通过浮现出来的记忆一一确认了。
‘完全一样，完全一样！’
禅院甚尔呆楞住半晌，不由得抬起头，看向窗外。
‘真荒谬......’
‘难道，其实在海的对岸，另一个我也已然出生？’
他手下不稳，扯坏了书页，随着“刺啦”的刺耳声音，迷蒙的视线又重回到纸面上。
禅院甚尔掐了掐手心，还是抬起手捂住了嘴。
‘疼痛感，呕吐欲，舌头上残余的味觉......一切都是真实的。’
反倒是所谓的前世，虚假得只像是一场过分清晰的梦境。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把“前世”当作梦境、消遣、无关紧要的笑谈......
可这一刻，他意识到“前世”的种种对他的意义。
“前世”真的只是一抹过去残存的记忆吗？
禅院甚尔刻意忽略了时间的差异，假装自己是异世界转生，是从新蜕变成一个全新的自己。
但......很有可能，“前世”的自己，就和他存在于同一个世界。
他难以克制地焦躁起来。
按理说两个相同的人不可能同时存在，但他现在是禅院甚尔。
她是○○。
禅院甚尔站起来，心底涌起前去确认的冲动。
可走到门前，他又踌躇了。
就算确认了，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她”不存在，那就证明了这只是个巧合，没什么大不了，可如果“她”存在......
禅院甚尔愣了一下。
她存在，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告诉她未来的种种，提醒她不要犯错？
他是禅院甚尔，在东京做术士杀手，有一个儿子，一个朋友。
千里迢迢去找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小女孩，告诉她她的未来？
这件事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莫名的执念消散，他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总觉得没有后悔的事情，可若是真的不后悔，又为什么转生后也诅咒着自己，想要预知未来，想要改变过去？
禅院甚尔用胶带修复好撕坏的书页，往后一翻。
一部似乎见过又完全不是一回事的漫画映入眼帘，因着那一分相似，莫名有一种喜感。
“......噗。”
‘这不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才可能发生的迷惑发展嘛。’
他舒展了眉头，嘴角轻轻扬起微小的弧度。
现在，他倒觉得先前的自己有些可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