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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纹龙山庄 ...

  •   纹龙山庄坐落在襄阳郡城的东边,马车沿着郡城向东一直走,约莫半个时辰,望和綦嫣然从车内掀帘一探,便能看见纹龙山庄瑰丽而又壮观的琉璃牌坊,霎时如同远离尘嚣,进入一个肃穆威严的人间仙境。
      马车经过牌坊一路前行,一路上用许多石柱有序的排列在两侧,以蔓藤缠绕在上连接两边相互延伸,竟织成了一条长长的甬道,翠绿阴凉隐隐灼灼,别有一番风情。
      到了府前,众人下车,綦嫣然抬头一看,题字“宁静致远”的牌匾正悬于大门之上。
      好字!这四个字刻双勾描金字,书写以隶书下笔有力功力遒劲,堂皇大方!
      在綦嫣然暗赞的同时,望说道:“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冶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两人相视而笑,在看向匾额的右下角,却是没有题字留名也没有印信,两人诧异地看向商霏霏:“不知这题字者是何人,何以不留名?”
      商霏霏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却还是眼角微微抽搐,她别过脸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是圣上赐字并特地不留印信。”
      两人纷纷迅速收回眼神极力扼制住笑意,隐忍得双肩抖颤。这哪里是赐字,这分明是揶揄!
      这四个字包含地意思是要求人们静下心来,潜心苦学,冷静观察世事的变化,唯如此,才能高瞻远瞩,明察秋毫。不明就里的还当是是称赞大司空能看清朝堂的纷争,适时急流勇退,好休养生息再战将来。可实际呢,是揶揄大司空识时务,居然在这重要时刻做小人一走了之,丢下身后一堆烂摊子。
      这明褒暗贬的话还当真是高招,而且是皇上赐字可不比一般朝臣间的送礼,无论愿不愿意都还是要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地接受的,就算不喜欢也还是恭恭敬敬地挂上去。这闷亏大司空从建庄初始就要一直吃下去。
      四人从门口开始就维持着一种怪异的气氛,直到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前厅入座上茶才有所好转。
      坐在前厅看出去,可以看到庭院两旁翠绿相伴姹紫嫣红随性点缀,假山坐落在右侧与池塘相接,用一水车引塘水上涌顺着假山向下流淌浇灌庭院的花草,然后随着地上开垦的一条小道流向不知名的地方。
      回想起刚经过回廊的时候,看到那些通往后院的路上种植着稀稀疏疏的桃木,看起来状似随意地种植,实际上是布着阵法,綦嫣然不得不佩服起设计山庄这一切的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司空。
      “不知二位公子可还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商霏霏端起茶盏,用盖子拂了拂茶水却是没有喝上一口。
      望正想摇头眼角瞥见綦嫣然抬起了一手沾了些许茶水飞快地在几案上写了三个字,他抬头挑起一眉带着疑问地看着她,终于在她讨饶的神色中妥协,他整整衣摆行了一礼说道:“纹龙山庄确实让人惊叹,幽静空灵中又见富贵堂皇,景物美不胜收,我们兄弟俩在此谢过夫人。”
      “多谢澹台公子的美言。”商霏霏还是那样子淡淡的回答,神情中没有什么感谢或者自豪之意。
      望停了停才说道:“素闻纹龙山庄有一奇妙的回音壁,还请夫人为我和贤弟引见。”
      皓阳双目一瞪踏前一步怒斥道:“放肆!”
      “皓阳。”商霏霏语气冷然,没有其他语言只是两个字就让皓阳面带不甘地退回去。她放下茶盏,问着话,眼睛却是看向一直没开口的綦嫣然,“可是看完这回音壁二位就会结束这一日游?”
      毫不犹豫地,綦嫣然面带微笑地点点头。
      商霏霏优雅地起身,单手背在身后走至綦嫣然身旁,看到她也起身朝她点点头:“还请公子随妾身这边走。”
      不知是有意抑或无心,商霏霏一直与綦嫣然并肩而立,而望与皓阳一直慢了一步在后面跟着。
      来到桃木林,行了一小段,忽然听到一声“哎呦!”商霏霏似乎踢到什么朝前扑去,綦嫣然见状连忙闪身上前曲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护住。
      望见了也想上前帮忙,却被皓阳挡住,他伸出一掌想要拂开他,却见皓阳一拳朝门面袭来,他这才正色地边与皓阳过招边怒道:“你主子出事了不去护着却在这里撒泼?”
      “正是主子要我拦住你,好和綦公子说话。”皓阳过了十几招,渐觉劣势,额间已有细汗。
      闻言,望收势往后退了几步往綦嫣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那我就在这里等吧。”语气谦谦却有不容拒绝的气势。
      皓阳微喘,看着望平静的表情心下暗惊,他面带担忧地往商霏霏的方向看去,想来这两位公子不是一般富家子弟而是江湖人士,主子这一落单不知会否有危险。踟蹰了半天他终于静下心来,是了,单单一人就武功胜过他,要是有歹意早就出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话说商霏霏和綦嫣然只是看起来往前扑出几步,却在桃木林阵的阵法变幻下走出了十几步,完完全全看不见望和皓阳的身影。
      惊讶逝去,綦嫣然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低首看了看怀中的商霏霏。
      只见商霏霏早已忘了引綦嫣然落单的目的,双手抵在綦嫣然胸前,正小心地按压,她不解地按按左边再按按右边,直到有个闷闷的声音传来,鼻息吹拂在她脸上,她这才惊醒。她听到綦嫣然笑着说:“要不要我脱了衣裳让美人你看得方便些?”
      商霏霏闻言脸上红得冒着热气,更添娇媚。她言语嗫嚅,已经毫无之前的冷清调调说:“我……我只是觉得……嗯……很柔软……”言毕,她低垂的脸红得就快滴出血来。
      似乎想到什么,她倏地抬头:“綦公子你怎么能说话了?你不是……”
      “叫我小然。”綦嫣然眨眨眼睛,将手放在商霏霏唇上,然后捉住她的一只手放置到她的小腹上,接着指指她闭着的嘴,开始说话:“我用了腹语术。”
      怔怔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綦嫣然,商霏霏不见她嘴唇的张合,声音是从她掌心的小腹传来的,带着微微的震动。“綦……小然……这术真是稀奇……”
      再带着她的手来到自个的脖子,綦嫣然说道:“美人是不是也很奇怪我相貌分明是男子,怎么又会有女子的胸脯?”
      “是的……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商霏霏摸摸綦嫣然的喉结,它随着吞咽上下滑动,惹得她惊呼一声。
      她眼角一瞥看到綦嫣然袖中露出一角的凤鸣也兴奋地叫了一下:“骨笛!我只在书上见过而已!”
      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哪还有之前端庄清冷的夫人形象,分明就是个貌美俏女子!完全想不到她是为了什么而要掩盖自己的真性情,戴上伪装的面具。
      綦嫣然以掌拂过商霏霏的眼:“你先闭上眼睛,我变个戏法给你看。”
      商霏霏怔了怔,听话地闭上眼睛,睫毛乱颤。这一举动与多年前那个人一模一样,可是不同的是她面前的这个人手掌暖暖的,仿佛能融化所有的寒冷。
      “好了。”
      商霏霏闻言先是睁开右眼然后再睁开左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女孩子的脸。她眨眨眼,轻叫了一声:“呀!真是神奇!难道这就是江湖上所说的易容术?”
      綦嫣然曲起一指轻刮商霏霏小巧的鼻尖:“正是易容术,美人果真冰雪聪明。”
      商霏霏不解地轻轻退后半步,看綦嫣然在她面前快速地将易容面皮贴回去。她们方才不是很友好地说话么?怎么她突然就一副孟浪轻挑的登徒子模样?额……虽然,方才她的动作也很唐突。
      綦嫣然轻轻一拉,商霏霏就打了个旋倒进她怀中,她紧了紧手臂将商霏霏圈住,语气关切地问:“夫人小心脚下!”
      商霏霏被晃得头晕,一声:“啊……哈?”刚出口便又觉眼见发黑,天旋地转。待气息平稳眩晕一过,她这才发觉自己靠着一具与綦嫣然不同的宽厚身躯,虽不同她的柔软,却是肌肉硬实,正隔着薄薄的春衫将热度传递过来。
      皓阳绝对不会有如此逾规唐突的举动。因此,在山庄里,就只有可能他。可是,会是他么?商霏霏想到这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鼻息传来的淡淡的桂花香不正是最好的证明么?在山庄里就唯独他们俩的香囊是这种气味。当然,她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去配的。
      正在惊疑中,一把熟悉的清冷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司空在此谢过公子搭救,内人微恙,不便待客还请见谅。等内人身体康复后司空再携内人登门拜访。星耀,送客。”确实是官场老手,一身威严气息,从见面到言谢到逐客,言简意赅毫无赘言,言似亲近实则疏离。
      如果给每个綦嫣然见过的男子加个注解的话,那么她的爹爹綦焘是孤高,上弦是冷漠,朔日是嬉皮中带着精明,望是温润如玉,那眼前的这位司空玄飏就是如镜中月水中花般虽是人在近处却如同在万丈远处般疏离而不可捉摸。
      星耀闪身出来,扬手道:“公子,这边请。”
      商霏霏被司空玄飏带着往内院走,脚步不停,她频频回首张望:“小然……”见綦嫣然嘴形微动,她分辨出那是一句“后会有期”,赶忙想要挣脱出司空的怀抱问一问究竟,不想与刚认识的朋友就此分离。
      腰间一勒,她痛呼出声,司空这才放松一些,脚上的步伐却是加快了许多。
      待来到采薇院内室,商霏霏双脚一落地就气得摔杯子,斥开了丫环,她美目含怒道:“司空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竟不请自来,三言两语就将本诰命夫人的贵客赶走,本夫人还不知司空大人有这种待客之道!”
      司空玄飏眉峰耸动,夫妻口角居然还抬起了官阶?好吧,他现在是平民一个,她是诰命夫人官拜一品,怎么说都是天差地别。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成亲这四年来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妻子居然还是有脾气的。好吧,他承认,除了洞房花烛夜他瞧过她的婉约之后,再见面她便是这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都不知道像谁。
      两人大眼瞪小眼,商霏霏气鼓鼓地就像往外走,司空玄飏单手拦住。
      “什么意思?”如果眼睛可以杀人,商霏霏早就将司空玄飏鞭尸很多次了。
      司空玄飏不为所动地说着:“按你的脚程,他和他的朋友早就出山庄了。”
      似乎是在验证司空的话般星耀和皓阳并肩出现。“禀主子、夫人,二位公子已经出庄了。”
      “綦公子让我将这玉佩交与夫人保管……”皓阳上前一步将一乳白色的笛子呈给商霏霏,然后退回去看了司空一眼才继续说道,“他还说,也请夫人相赠一物,日后好以其为凭证相见。”
      商霏霏闻言连忙将玉佩收进怀中,然后摸索着将身上一些值钱的饰物摘下挑拣,最后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朝妆奁走去拿出放在底层的一块红绸布帕,她小心翼翼的展开它,拿出系有罗缨的永结同心纹红玉髓玉佩。
      这玉佩是在出嫁那天娘亲给她的,愿她能与夫婿白头偕老吉祥如意。可是,这个愿望似乎是不可能了。但是不能否认,这个玉佩也是因为它的寓意让她万般的珍视它,现在,让它与小然这把罕见的骨笛相换成为信物也是不辱没了小然的一份情意。小然也应该算是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吧。
      “你当真想把这块红玉髓赠他?”
      司空玄飏一出声倒是让商霏霏回过神来。“你怎么还在?”她抢白了一句,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皓阳面前将玉佩交给他,“你就跟小然说我等着他回来。”
      闻言,司空玄飏眼角急跳,深呼吸了数次。好吧,之前是他自己先冷落了她,也是他自个有事跟她商量,因此,他看着她与其他男人亲密些,他忍;他看着她急着去找其他男人,他忍;他看着她将红玉髓赠予其他男人,他忍!谁叫他现在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有求于她?
      一扬手,见星耀和皓阳退出去了他才寻了张椅子坐下,想喝茶才发觉所有杯子都给商霏霏摔光了。
      这就奇怪了,他这四年来从未踏足采薇院,今天不仅来了,还破天荒跟她说了这么多话,居然现在还坐下不着急走了。她试探地问道:“还有事么?”
      见商霏霏的语气缓和了些,司空玄飏神情淡淡地掩饰内心的忐忑:“这个夏初是百里的诞辰,他密诏我进宫。”顿了顿他接着说:“皇后也指名让你早一步前往脱仙宫帮她打点一下。”
      商霏霏诧异地瞪大眼睛,这后宫妃嫔众多需要她一个诰命夫人去打点?她想了想,她们商、左两家的当家可是在朝堂上老死不相往来,现在皇后私底下有所动作难道是想拉拢她商家好一致对外?可是自从她嫁进司空家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朝堂见的争斗完全不了解,她能帮上什么忙?
      捧着很久没有运作的脑袋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商霏霏决定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什么时候进宫?”
      “……明天。”
      “明天?!”商霏霏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就是明天。”
      “那你呢?”
      “要到夏初等百里宣召。”
      “夏初?!”商霏霏开始觉得头痛了。
      “是的,就是夏初。”看着商霏霏摇头晃脑的模样,他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一夜。他熟门熟路地以掌再次拂过她的眼:“别想太多了,她不会为难你的。”
      虽然眼睛被遮住了,可是商霏霏仍能从司空玄飏的声音里感受到笑意,但是听到最后的那一句,她的心“咯噔”一跳。
      不会为难她的人,是谁?是“他”还是“她”?
      她不能想,不愿想,也……不敢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纹龙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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