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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

  •   看着谢折言故作平静的眼神,唐葭想到的却是他方才红了耳朵和脖子的样子。
      瞬间,她觉得罪恶感十足。她不会真的醉酒,对他做了什么吧?然后今天早上又忘了个干干净净,那岂不就是那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吗?唐葭都有些不敢看谢折言了。

      “没有,他胡说的。我恰好懂一些解酒之术,去厨房找了后厨,拿方子给他,让他帮你和晨曦煮了醒酒汤的。”
      谢折言的神色很坚定,不像是骗人。

      唐葭半信半疑。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去吧。”谢折言不再看她,率先转身出了房门,他毫不留恋的背影,透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气息。

      许是不想让自己负责呢?况且,就凭她的能力,若是他不愿意,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所以,无非两个结果,要么是你情我愿,要么是什么都没发生,绝不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唐葭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她赶忙跟上谢折言的步子。

      “谢无悔,等一下,”唐葭小跑了两步,抓住了谢折言的衣袖,“我今天不带木雕人出去,你等我一下,我去将木雕人放回房间。”

      谢折言依言在客栈堂食的地方等她。

      唐葭操控着木雕人走进房间里,才将它收了起来,然后又去找了一根绳子,才出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恰好和三楼下来的丰易琅和唐青枫碰上,本想打招呼,但对方略过她就走了。唐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得嘞,用木雕人用多了,一时之间竟忘记自己是灵体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没有理会他们,跟在他们旁边直接下楼。

      “不管你这次要做什么,不要动流剑宗的人,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正走到一半的时候,方才还沉默着只顾着走路的两人突然说话了。

      唐葭猛地抬头朝说话的唐青枫看过去,那日在城主府中那两个伤了“城主”的奇怪男子的身影突然开始在她脑海中晃动。
      她特意慢了两步,走在他们身后,怪不得,怪不得昨晚见到他们的时候,会觉得他们的背影如此熟悉,想在回想起来,背面和侧面,这两人的身形都和城主府中那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况且,就连说的话也差不多。
      当时虽不是这个声音,但在修真界,伪装一下声音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上次他们怎么说的来着?“今日只是给他一个教训,我说过不要动流剑宗的人,为何不听?”他们走后,城主便断了两只胳膊。

      这一团乱麻仿佛就在这一句话间,形成了一张规则的网,所有的事情仿佛无形之中串在了一起。

      唐葭不动声色地继续跟着他们。

      “呵,底线,那你把我的底线放在眼里过吗?趁着我养伤的时候,故意放松对谢折言的追踪,他现在已经将极北之地的碎片都取到了你知道吗?若是你真想让我死的话,那你就继续保护他。”
      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丰易琅此刻言语中尽是凉薄和鄙夷。

      唐葭想到那个会一脸温柔地给晨曦喂食物的丰易琅,会细心到给晨曦准备兽文秘籍的丰易琅,会和她一起给别人诊病的丰易琅。
      她脑海中的丰易琅此刻似乎被完全割裂了开来。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跟着他们走到客栈门口了。前面的两人此刻已经恢复了到了昨天晚上见时的样子了,一个清冷神君,一个温柔医仙。似乎方才的那段对话是唐葭的错觉。
      她下意识地跟着他们走。

      只是,刚走出客栈门口,身子突然撞上一个硬硬的东西。
      一时忘了关闭触觉,撞得她脑袋嗡嗡的。

      唐葭揉了揉额头,抬头看过去,正巧对上谢折言此刻颇有些冷淡的眸子。

      “你不是说回去放木雕人吗?为何会跟他们一起出来?”方才他一直在下面等她,没想到她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直接掠过他,跟着前面的唐青枫两人直直地往前走,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若不是方才他来拦住,说不定此刻她就跟他们走了。

      “方才不小心碰到了。”唐葭此刻还在想事情,完全没有意识到谢折言此刻的不对劲。
      她揉了揉脑袋,一边思考着问题,一边拉着谢折言的手腕,带着他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将他的手腕提了起来,用方才拿的绳子一端,仔细地系在他手腕上。

      看不到她此刻在做什么,但是谢折言能感觉到,手腕上多了一个东西,像是一根细绳,绳的那一头,轻轻地扯,他手腕上也传来轻微的拉动感。
      一点也不痛,反而细绳在手腕上转动的时候,那种触感,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好了,这下我牵着你走,就不会走丢了。”唐葭拍了拍手,“免得下次你要去哪儿,又不和我说。”

      “可以了,走吧,你要去哪里?”
      唐葭又专门和谢折言保持了一段距离,感受了一下细绳,才示意弄好了。

      看着手上那根看不见的细绳,谢折言眸中的冷意消散了些,他简单地回了句“茶楼”便转身往前走了。

      唐葭一路几乎是被他拉着走的。她将触觉关闭了,任由身子跟着谢折言走,这样,即使前面有障碍物,她也可以直接穿过去,同时又不会和谢折言走散。
      她手中拿着谢折言默给她的书籍,一边闷着头走,一边盯着书。
      只是盯了小半个时辰了,她的视线还在这本书第一页的第一个字上面。

      她的思绪此刻还停留在唐青枫和丰易琅身上,这些字怎么也看不进去。

      前面,谢折言已经到了茶楼了,他进了一个二楼楼梯口的一个包间。
      这个包间应是直接用布帘简单地隔了一下,并不像其他包间看起来那么高级,也没有隔音效果,周围闹闹嚷嚷的,茶楼里的寒暄,听得一清二楚。

      谢折言坐下之后,朝细绳拉动的方向看了看。
      小姑娘地身子此刻竟卡在楼梯口的墙壁上,他不动了之后,她便一直呆在那里,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般。
      这一路上只知道跟着绳子走。

      “唐姑娘。”谢折言感受着腕间的细绳,轻轻往自己这边扯了扯,试图唤回唐葭的神思。

      “嗯?谢兄,你喊我?”唐葭一下子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此刻还卡在墙上时,默默地往外挪了一步,幸好谢折言看不见,不然也太尴尬了。

      “你方才一直在走神。”

      “哦,我方才是在看你给我的这几本书,一时看入了迷。”
      唐葭走过去坐下,将手上的书放在桌上,拿给谢折言看。

      看着桌上的书,谢折言的脸色好些了,他随意翻了翻,抬眼问唐葭:
      “有没有不懂的?”

      “暂时还没有。”唐葭此刻像是突然回到了读书时候走神被老师抽问的日子,许是已经成了条件反射,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那就好,那你继续看吧,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谢折言将书给她推了回来,示意她继续看,“但是不要在这里修炼,茶楼鱼龙混杂,不安全。”

      “嗯。”唐葭应了一声,将书拿了回来,准备继续做做样子。
      她这才发现,书页还在第一页,这一页的页脚很明显被一直揉来揉去,卷边了,剩余的书页都是整整齐齐的。

      唐葭抬头看了眼谢折言,他像是没有发现这个细节一样,此刻正在凝神听着茶楼里的声音,从中筛选自己想要的信息。
      想了想,唐葭还是准备将自己的发现和谢折言信息共享一下。

      “谢兄,你觉得丰易琅这个人怎么样?”

      谢折言放在桌上的指尖动了动:
      “你问他干嘛?”

      “好奇。谢兄,他好像是神医谷谷主的关门弟子,你以前听说过他吗?他医术好不好?”
      “不认识。你若是想和他交流医术的话,没有必要,你的医术在整个大陆也无人可比。”

      唐葭正想和他说,她怀疑丰易琅和唐青枫有问题,然后便听见外面闹闹哄哄的。唐葭根本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熟悉的“谢折言”三个字被她捕捉到了。
      她凝神听了听。

      “你说什么?谢折言来了沂阳城?他怎么敢来的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正愁找不到他呢,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他不是像只老鼠一样四处躲藏吗?怎么这次会来沂阳城?”
      “不知道,但是有人说,在沂阳城看到他了。”
      “若是让我碰见,我必然让他跪着去黄泉给谢掌门道歉!”

      外面义愤填膺的声音越来越大,“谢折言”突然引起了他们的共鸣,整个茶馆一瞬之间沸腾了起来,无一不是对谢折言的咒骂,甚至有的情绪激动,已经提剑出去了,立誓要在论道会前找到谢折言,为谢掌门报仇。

      唐葭将方才想说的话噎了回去,她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他此刻神态自若地坐着,似乎那些人口中的“谢折言”不是他一样。

      “谢兄,你认识谢折言吗?我听他们外面都在说这个人。”既然他想演,唐葭就陪他演。外面闹得这么严重,她若是不问上一句,才显得奇怪。

      “不认识。但是听说他是个弑父弑母的恶人。”
      说话的时候,谢折言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下,脸上云淡风轻。

      他将茶杯放下的时候,唐葭看见,几缕细细的青烟在茶杯上面轻轻飘动着,隐隐约约散发着滚烫的气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感受了一下放在她面前的那个茶杯的温度。

      很烫。

      然而谢折言却像是没有发现一样,他的手紧紧地放在茶杯上。
      “我只知道,谢折言若是死了,必定万宗同庆。”

      他平淡无波的语言,像是一根根细绳一样,勒着唐葭的心口,生痛生痛的。

      “谁说会万宗同庆?我就不高兴!”唐葭压下心中的那丝绞痛,声音轻快地说道,“作为一个医者,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轻易地死了。”
      她只能这样说。

      谢折言捏着杯子的手轻轻地松开了,手心红肿一片,他低头看见了之后,迅速将手捏成拳,放在了桌下。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消失了。若不是唐葭一直盯着他,根本发现不了。

      她再也忍不住,用灵力,将周围的声音全都屏蔽了。
      但那些刺耳的声音消失之后,唐葭也并不觉得快意,她有一种想要将这个茶楼给毁了的冲动,有一种想要冲出去,一剑将那些传谣的人面前的桌子劈成两半,将滚烫的茶水倒在他们头顶。
      道听途说,以谣传谣。

      但是比起他们,她现在更想将写下这一切的自己给掐死。

      “怎么设了个隔音阵?”
      谢折言平静地问道,他放在桌下的手捏的紧紧的,手心本就红肿,这样一来,更严重了。

      他在害怕,他害怕唐葭发现他的伪装,撕破他的面具,将他最不堪的那一面放在太阳下炙烤。
      他在害怕,唐葭看出来了。

      “反正他们现在说的话也和我们无关,谢兄你也听不到想要的消息,我就给你展示下我刚才学的隔音阵洛。是你给我的书里面的。怎么样 ,谢兄,评价一下,我的天赋如何?”
      “我可是看一眼就记住了!”

      唐葭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些小骄傲,谢折言的提起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你很厉害。”
      一边说,谢折言一边将桌下的手抬了起来,手心向里,放在茶盏上,给自己斟茶。谁料,茶盏一下没放稳,里面的水溅了出来,滚烫的水烫了手心。

      他将手心的红肿摊开来,有些无奈地说道:
      “一时没有注意。”

      许是站在上帝视角的缘故,他的表演在唐葭面前显得十分拙劣。

      唐葭沉默了一下,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将他手上的手拿了起来,用灵力滋养着。

      “怎么样,谢兄,书上的木系术法,我已经掌握地炉火纯青。”语气轻快。若是谢折言看得见的话,便能看见此刻,她脸上的疼惜。
      既然他想遮住伤疤,那唐葭就不会自作主张将它揭开。

      不就是一起演戏吗?她会。

      “若是谢掌门在世,遇到你,说不定会将你收为关门弟子。”
      方才并不觉得手心痛,但自她将自己的手心抬起来那瞬间,谢折言像是突然有了痛觉一般,手心的灼痛感一下子传到了脑子,他眉头皱了皱。但随即,一股温暖的灵力在他手心转动着,就像是一群巡逻的士兵一样,将他手心的痛感都给赶了出去。

      他叫谢无悔。
      他只愿日后,唐姑娘的记忆中,他只是那个会行侠仗义的谢不悔。

      “他想收我,我还不想拜他为师呢。”唐葭呢喃道。
      谢折言轻笑了一声。

      因为是站着,唐葭正巧看到了他放松的面部肌肉,唇角终于有了一丝幅度。
      “把你的镜子给我,我改良一下。”唐葭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我拿了纸笔,要不你再给我默点阵法相关的知识,反正谢兄你这么聪明,一心二用应该很简答吧?”唐葭将结界打开了,外面还在聊“谢折言”的话题,她便想给谢折言找点其他事情做,分分心。

      “好。”谢折言接过纸笔。
      唐葭看着他动笔,才放心地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刚好谢折言给她的书上有通讯符方面的内容,唐葭跟着上面学了下,醍醐灌顶,马上便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给解决了。
      现在,只要对方发消息,她的小镜子便能轻微发烫,刚好是隔着衣裳可以感知到的程度。

      非常好,她满意地递给了谢折言:
      “现在对方留言,它会提醒了。谢兄,日后可要及时回复我的留言,若是被我发现你故意不回,我就把小镜子送给晨曦,反正晨曦现在开了灵智,过不了多久也要化形了。”
      唐葭威胁道。

      “放心。”谢折言伸手接过。感受着小镜子的变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唐葭。
      她可能不知道,通讯符一般只有符师才能做出来,像这种通讯法器,还得各方面都精通的能者才能打造。像她这样,随手便是一个法器的,整个大陆,能做到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谢兄,你想打听的事情,打听到了吗?”
      “基本上打听到了,这次论道会是城主召集的,地点就在城主府,但如今,城主已经死了,但是他们却像是毫无察觉。”而且,他的脸是唐葭亲自给他做的伪装,也不知是谁将他在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条毒蛇,在暗中窥探着你,等着将毒牙刺进你的皮肤。
      我在明敌在暗。
      日后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城主后面还有人。”唐葭接话道,“谢兄,我看那天,你们和那些黑衣人打斗的时候,他们用的剑法和你的好像。你觉不觉得……他们会不会是?”流剑宗的?

      “不是,虽然有流剑宗剑法的影子,但是未掌握其精髓,可能是流剑宗剑法被传出去了。”

      唐葭想到了唐青枫。

      若她的猜测是对的,唐青枫和丰易琅是坏的,按照唐青枫对流剑宗的维护,他应该还没有被魔种附身 ,那就只剩下丰易琅了。
      唐青枫为什么要和他合作?

      “谢兄,你可知唐宗主和丰公子是什么关系?我看他和丰公子寸步不离,像是感情甚笃。”唐青枫在这本书中,虽然是男二,但也只在前期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出现了一下,唐葭当时根本没有对他这个人物设定进行深度的挖掘。
      丰易琅这个文中一次都没出现的透明人,唐葭更不了解了。

      可能谢折言要了解些。

      谢折言确实比她更了解,他想起昨天晚上,她主动去请教他们,今天早上她又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之后又是两次问到唐青枫和丰易琅,心底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似有些不快。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让他有种想将唐姑娘藏起来,不让唐青枫和丰易琅看见的冲动,他极力压制。
      “唐姑娘,他们不是好人,日后莫要离他们太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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