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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地狱之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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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再度醒来，我看到明修和乐文关心的目光。
我缓缓起身，还没有从刚才的回忆里走出来。
那滴泪水还挂在我的脸上，我将它收集起来，装在一个玻璃小瓶子里。
这滴泪，承载着陈艺要付的所有代价。
明修蹲在我身边，罕见的温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知道水瑶在哪”我抬头看向乐文“但是我要一个出城的通行许可”
乐文一怔，随即笑道“这有何难，不过，轻轻，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鬼差的泪水，更何况，轻轻她本身…
我摇摇头，表示并不想说。白曦鬼君既然只想给我一个人看，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明修见我没什么大碍，继而又道“水瑶在哪里”
“她在，复仇”
乐文变出一张通行证“这个通行证有时间约束，若是时间到了你没有回到J市，会被约束强行拉回”
我低声谢过。
“劳烦你，帮我查一个叫陈艺的人，他应该在M市”
我在J城生活多年，没有去过其他的什么地方。
但是在那段记忆力，我看到了消防车上的字，因此我断定，水瑶应该是用了某种方法断开了引灵约束，跑回了她生活多年的M市。
她回M市第一件事，必定找陈艺复仇。
鬼门大开，一个活人死去，所有鬼差第一时间猜测是有坏了规矩的鬼。
一轮一轮查下去，费事费力，没有人会怀疑到她。最终冥界也会不了了之，任由阳间判定。
乐文回到冥界帮我查询资料，明修在他走后，开口道“你怕不是早就忘了林白宇了吧”？
还别说，我真把这个人忘了。我离开少说也有三四天，也不知自己在那回忆中沉浸了多久，林白宇该不会饿死吧？
我看着明修，表示我真忘了，不是故意的。
明修笑道“我知道你会忘，所以我早就把你的禁制解开了，他现在好得很…”
“不过…你的禁制怎么和乐文有点像”
我眨眨眼，耸了一下肩膀“学会的，过目不忘…”
“这样么…”明修微微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林轻想起了什么。
乐文很快就查到了陈艺的资料“多亏白曦鬼君帮忙，她提前抽走了陈艺所有资料”
所以白曦鬼君什么都知道，她就是憋着不说，挖坑等我自己主动送上门。
腹黑女，我在心里吐槽。
下次若是见到周无衣，我绝对不会告诉白曦鬼君，一乃乃都不告诉。我暗暗发誓。
我当下也顾不得林白宇如何，找水瑶才是十万火急的事。
资料上显示，陈艺住在M市某个住宅楼内。
托乐文的福，我们很快传送到了陈艺的家。
房间空无一人。
果不其然，这里有水瑶来过的气息，她离开时间应当不长，她身上的味道还未消散。
陈艺家地上有几摊血迹，还未完全干涸，多半是他身上的。不知这陈艺现在是否还活着，我隐隐有些担心。
盛怒之下的水瑶，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我顺着水瑶的气息，闭眼施展追踪术。
水瑶不能杀人，若是她当下触犯冥界条律，数罪并罚，就算判官求情都救不了。
不多时，我睁开眼“找到了”
我看到水瑶拖着半死的陈艺站在一栋废弃的顶楼上，瑶瑶抱着她的弟弟阿水，也就是康康在一旁看着。
陈艺看不到瑶瑶和康康，但是能看到现身的水瑶。
她涂着红唇，妖娆至极。手上和身上的白色长裙沾满血迹，看上去洁净而又残忍。
就这么杀了陈艺，岂不是便宜了这畜生。
水瑶在陈艺家，用一把钝刀，慢慢切下了他的孽根“就是它，毁了我的女儿”
陈艺惊恐的盯着水瑶，他被水瑶定住，根本说不出话，只感受到下半身的疼痛，又惊又怕，痛得他冷汗直流。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是看她和瑶瑶有几分相似的面容，莫非是她的母亲？
可是瑶瑶妈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那场轰动M市的爆炸案他有看过新闻。
难道…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她是来替女儿报仇的，她是鬼！
水瑶切掉陈艺的下半身，塞在他的嘴里，冷笑道“腌臜的东西，你自己好好尝尝吧”
血液顺着陈艺的嘴角流下，陈艺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他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平时不爱上学读书，长大后，为了生存，谎报年龄做过服务员，在汽车修理厂当帮工，曾因为偷老板的钱被他的小弟打过，后来替别人发发传单，偶尔去工地搬砖，勉强能养活自己。
陈艺在台球厅认识了瑶瑶表哥，几个郁郁不得志的青年很快就宛如高山流水遇知音般混在了一起。
但是瑶瑶表哥和他们不一样，他有幸福的家庭，出来混，不过是年轻人的叛逆而已。
陈艺嫉妒而又羡慕，但是他没有说，表面他们还是称兄道弟的哥们。
直到那天，他看到了瑶瑶，一个干净、漂亮得出奇的小姑娘。
陈艺觉得自己对这个小姑娘一见钟情。
从她清澈的眼神里，陈艺看到自己脑海里丑陋的念头。
他想得到她，无论用什么方法，即使对方只是一个儿童。
水瑶提着他，瞬移到一栋废弃高楼的楼顶，把他绑在楼顶的露台上“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是便宜你”
“下一部分，切哪里呢”？
“你还有哪里碰过我的女儿…哦…是手”
水瑶手指摩挲着那把钝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手指该怎么处理好？直接剁掉？”
她绕道陈艺身后“还是一截一截切掉比较合适…”
陈艺只剩“唔…唔…”的声音，十指连心，痛入骨髓。
他的下半身早已麻木，由于失血过多，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我们赶到的时候，陈艺晕死过去，只剩一口气了。
“水瑶，停下吧”乐文出声道“他不值得你赔上自己！”
我走到水瑶儿女的身边，抱住瑶瑶。
水瑶看到我们，动作停顿了一下，继而疯狂大笑“他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你们说，这世间真的有天理吗？若是真的有天理，为什么这个人渣还活在这个世上”！
“我的女儿不无辜吗？她那年才十岁”！水瑶嘶吼“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我的女儿承受这些，她已经没有了家人，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水瑶揪住乐文的衣领“您是鬼君，为什么不惩罚他，为什么”
乐文抓住水瑶的胳膊“我知道你内心的悲痛，可是你想一想，若是你现在杀人，我只能直接消减你，而你的女儿…”乐文顿了顿“作为惩罚，你的女儿将继任引灵，永生永世”
“绝对不行”！水瑶高声拒绝，松开手。她宁可女儿轮回转世，也决不能让女儿带着今生记忆做长长久久的引灵。
我怀里的瑶瑶身子一颤，她不懂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多年不见的妈妈此刻像是走火入魔。
她恨陈艺，但是听到妈妈为了自己会消失在天地间，她动摇了。她好不容易看到了妈妈，她不想失去水瑶。
“姐姐”瑶瑶抬起头看我，眼神清澈。哪怕经历一切，她的灵魂依旧纯真。“我不想复仇了，可不可以放过我的妈妈”？
我摸了摸她的头，松开她，附身安慰道“放心，姐姐不会让你妈妈出事”。
“你站在后面，看好你的弟弟，姐姐有话要和你妈妈说”我和蔼的对着瑶瑶说。
瑶瑶点点头，拉着康康退了几步，离我们有些距离。
“水瑶”我走上前“我可以许诺给你女儿一个光明的未来，但是当下，为了一个畜生人渣触犯冥界条律不值得”
“林轻”水瑶没有对我吼叫，声音充满了悲凉“我心头有难以消除的愤恨，我想把他千刀万剐，却又觉得便宜了他”
我知道水瑶的心情，但是一命换一命，陈艺不配。
我掏出那个装有我眼泪的瓶子，走到陈艺身边。
陈艺此时已经昏迷过去，我拿着木棍支开他的眼睛，将眼泪滴到他的眼睛里。
那滴眼泪在他眼里逐渐融化，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膜。
我效仿着周无衣的招数，指着陈艺“从今天起，你再也不见世间任何事物，你的眼睛只会反复看到你一生中做过的所有错事，你将终日与恐惧和悔恨为伴”
我不想把手放在他的头顶，我嫌恶心。
明修心里一紧：这是…周无衣的咒言术？！林轻怎么学会了？？？
做完这一切，我闭眼，开始吸收四周的阴气，有集阴石的加成，我开始快速结印“地狱之门，开！”
若是你觉世上没有天理，恶魔还在人间，那么，我就是天理！
乐文大惊失色“轻轻，不可”！
明修一个闪身上前，抓住我的胳膊，斥道“疯了吗？”
“疯了？”我笑道“我要是不让他下地狱，那我才是疯了！”
“你根本没有那个力量打开地狱，停下！”明修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力量不足，你自己也会搭进去！”
说完，他示意乐文合上我好不容易打开的一丝缝隙。
“若是你们今日阻拦我，林轻此生就当不认识你们二位，不论你们什么目的”我冷声道。
明修松了松抓住我的手，犹豫了一下，低声笑道“果然，你还是你…”
他不再阻拦我，而是透过手掌传过来像上次那般醇厚温润的力量，减缓了我当下的压力。
“唉…一群疯子”乐文无奈的摇了摇头，动手开始结印。
在他俩的帮助下，地狱大门被我强行打开，两只小鬼从里面出来。
明修死死扣住我的手腕，生怕我被地狱之门反噬。
乐文抓紧水瑶和她的孩子，怕他们直接被吸进地狱。
那两个小鬼见了乐文，微微点头行礼，接着就架着陈艺扬长而去。
待到地狱合上门，我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对水瑶说道“你看，坏人，是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水瑶轻轻飘过来，她恢复了以往的神情，似是感动，又像是愧疚道“多谢你，林轻”
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那么，你的女儿，可以交给我吗”？我微笑道。
只有交给我，水瑶才不会受到冥界严格意义上的追查。
水瑶示意瑶瑶过来“来，到林轻姐姐这里…”
瑶瑶缓缓走过来，我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愿你忘记此生忧愁，来世幸福”
这是我，作为鬼差，对瑶瑶来世的祝福。
有了这道祝福，想必来生她能投得好胎，平安喜乐。
“爸爸来了”
我再度开启转生之门。
强行召唤地狱之门几乎消耗掉我所有的力量，要不是集阴石和明修乐文的加成，我此刻可能早已魂飞魄散，还可能被地狱吸走。
瑶瑶鞠躬向我道谢，逐渐消失在天地间。
我此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强撑着对着乐文道“现在一切落定，我们可以回家了…”
水瑶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再次出声道“多谢”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记挂在心上。
乐文带着水瑶先回到J市，他还需要做一些善后的事，比如水瑶的束缚断裂，比如那份引领文书。
看他们走远，我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眼前一黑。
“林轻”明修接住我，探查我的情况，心里一紧“你的身体…”
我再也听不见他说什么，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糟糕，这次真玩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