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夜 干涸的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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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驶出法国北部，阳光照得窗外的平原有些耀眼，光晕仿佛能令所有的事物模糊一般，遮去了纷异的心绪和烦恼。
贵宾包厢中并肩坐着的两人久久没有说话，各自在思考着什么。
“沫沫。”神田打破沉默，向来凉薄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几分柔和，“我说过有事要说出来吧？”
视线轻移一下，沫沫继续看着外面千篇一律的风景，好似入了迷。
然而裙摆捏出的皱褶却显示出她的混乱与不安。
很奇怪的，没有一丝烦躁，神田静静的等待她开口。
想到这个从自己初到总部时就不顾他的冷漠和拒绝，成天粘住他叫着“优”的女孩子，心中就不免生出种轻柔而温暖的感情，如同最绵软的棉絮，丝丝缠绕。
他一直以为，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坚持便是找到那个人，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跟他人有了这么深的牵扯。
带有种想笑的心情，神田薄薄的唇线弯出微微的弧度，看着黑发少女一点一点就像只特别容易受惊的小猫一样小心翼翼的蹭过来。
平时不是动不动就扑过来怎么都扒不下去吗？
把女孩子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神田并没有催促她说出来。
沫沫扫到他受伤略显狰狞的伤口，细了细眼睛，良久才呐呐道：“……优，对不起。”
那个伤口，是那时候优被她所伤的。以他的回复力，到现在还这么严重的伤口……可以想见当时的痛楚……
循她的目光望去，神田把手换了个角度，轻轻把话带了过去。
“很快就会好的，不用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沫沫将那只手拿过来捧在手中，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很少会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话，“光是手就……身上其他地方的伤一定更加严重……为什么当时要靠过来！已经受了重伤了还这么逞强！可能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他明明知道只要等精力用完她就会停下来，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
为什么要像几年前一样……那时候明明冷冷的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却要不顾调查员的阻拦去拉住被圣洁控制住的她……！
大声的吼出来，眼睛却依旧干涩。
泪水能够传达悲伤，而连哭泣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应该用何种心情去面对？
欲哭无泪，所以她就只能笑着啊……
看着有些失控的沫沫，神田叹息一声。
“……为什么？答案你不是知道么？”
修长的手指抬起少女形状优美的下颌，神田用行动说了答案。
被视作珍宝般温柔的亲吻，使沫沫圆睁的双眼渐起波澜。
她缓缓闭上眼睛，最后，一颗晶莹的液体从微微轻颤的纤长眼睫末端滑落。
一滴，一滴，又一滴。
泪顺着放水的团服蜿蜒而下，在皮质的座位上留下点点痕迹。
“……优，我很害怕……我一直都很害怕……”
原本只是小声的呜咽逐渐化作大颗的泪珠滚落，在他已显坚实可靠的怀抱中，沫沫泣不成声。
“我很怕我变得不再是我……”
“……我很怕自己会被困住，永远失去自我。”
“我很怕再也不能跟你们在一起……”
抑制不住的泪水不断涌出，神田虽然知道沫沫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快乐，却从来没想到这个始终笑着的女孩会有如此深的不安，深到他不懂得怎么样去安慰。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陪着她、守着她，直到……他找到那个人为止吧？
只是此刻，他不曾猜到，最终，会是她先离开。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只要我还是我，就一定会把你拉回来。』
很久很久以后，当物是人非，他常常会问自己
——若是当时把这句话说出来，命运会不会变得不同？
那一天，像要把多年来缺失的眼泪都不会来似的，沫沫抱住神田，大哭了一整个下午。
还算顺利的回到了总部，重新恢复正常的沫沫勾住神田的手臂出现在众人面前。
于是，考姆伊从老远处传来拖长音的咏叹“啊~~~~~我可爱的沫沫~~告诉哥哥你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要不要紧？”立刻转变成凄厉的“啊啊啊——————！！！你们！你们！！！怎么会这样！！！放开，快放开啊啊啊————！！！”
沫沫难得一次正视了考姆伊的问题，很认真的回答：“因为我已经是优的人了啊。”
轻描淡写的话语，该句一出，举座皆惊。
“……沫沫！”神田低声叫了句，眉头跳动了两下，然后瞪过去。
当然杀伤力还不足对亚莲用时的万分之一，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一向都对沫沫狠不下心来。
女孩子别说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沫沫眨眨眼睛，笑得一脸无辜：难道女朋友不是人吗？
化身哥斯拉的考姆伊以强劲的气势冲过来，不过出乎众人的意料，最后他冲到了拉比的面前。
扳住拉比的肩膀死命摇晃，考姆伊一边飙着泪一边面色凶狠的狂吼：“拉比！！！我把你派过去你到底是怎么看着他们两个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罕见的那么一丁点儿小小的惆怅被摇飞，拉比捂着轰鸣的耳朵，眼里蚊香在打着转儿。
尽管被晃得有些神志不清，他的回答依旧下意识的两边都没得罪。
“唔……我……我只看到有天晚上神田出现在沫沫房间门口，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听完这话，考姆伊瞬间停止动作颓坐在地，这一行为恰似坐实了某两人之间可能发生过的某些事情，或者可以简称为——奸情。
沫沫很满意拉比的懂事，思忖着该不该再添上一把火。
是时候该让哥哥认可她和优的关系了，而且优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打定主意，沫沫抓住神田的领子。
猝不及防，神田被她轻易的拉得弯下身来。
高度问题没有了，接下来就是……
刹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视线集中在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双唇上。
一分钟，两分钟……
持续了多久，众人便呆滞了多久。
“哇，8分37秒，好厉害~~~~！”
脆脆的声音插进来，喜欢凑热闹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每次能恰到好处凑到沫沫热闹的家伙，整个教团里只有一个。
千羽不是去支援亚莲了么……
沫沫有些无语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哦，原来是千鹤吗？你是几号？”
“我是千鹤3号。”外形酷似千羽的机器人握着秒表走过来，整个头部的粉红色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擦擦鼻血吧……”沫沫挂着黑线递过去一条手帕。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做机器人的时候还要加进流鼻血这种功能。
说是植入和千羽相同的思想及行为模式，这家伙……究竟是乱想了些什么才会导致自己流鼻血，她还真不想知道……虽然她一猜就能猜出来……
无非就是……把她和优的角色转换到自己和哥哥的身上……
典型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A：沫沫，你想说你是既有贼心又有贼胆么……？
沫沫：我们这是光明正大的，能叫做贼？）
“啊！室长晕厥了！”
第一个回神的利巴班长突然大叫一声，扶着口吐白沫的考姆伊向周围下令。
“喂，你们几个！快把室长送到医疗班去！”
等了半天，发出的命令却完全没有人执行。
他仔细一瞧，才发现一半的研究员红着脸陷入幻想，而另一半则捂着破碎的小心肝黯然神伤……
神田老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走的时候只有沫沫发现他耳根红红的，偷笑了一小下又被优瞪了一眼。
瞪她作什么……他要是不回应她一个人也没办法啊……
“沫沫……”
利巴班长只好向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人类求助。
可是沫沫的表情等同于五个字，“不关我的事”。
她愉快的走到李娜丽身边，勾肩倚住自己的姐姐。
“李娜丽，既然哥哥晕了，作为室长助理的你陪我去把圣洁送到赫布拉斯卡那里吧？……李娜丽？”
李娜丽虽然微笑着，却对沫沫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手视而不见。
额……笑着呆住了吗？
感叹了下教团里人们的心理素质实在是有所欠缺，这么点小的刺激都承受不了，沫沫一个人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大厅。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第十九夜 干涸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