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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终于懂得阿 ...

  •   “是你吗?”他突然问,声音黯哑。
      阿夏疑惑,什么?
      鹰眸赫然睁开,他扳起小脸,直直看向人眼眸深底,惊惧、无辜、疑惑......黑眸一如既往,清澈明亮。
      呵呵!真是疯魔了,她有几斤几两早就被他摸得再清楚不过。
      须臾,大掌倏然松开,将小脑袋按在胸前,即使败了也不该拿个女人撒气。不然的话,他败的就不止是这一战,而是整个人,败的彻彻底底。
      其实,他若是再问清楚一些,阿夏准会一字不差交代。她只当是帮了姊姊一个忙,对于其他基本是没有概念的。
      所以,福柔还真是知人善用。
      落子无悔,斡戈承认自己错误。重整旗鼓,趁将士们气势高涨,势必拿下襄阳。他精心谋划,部署,不若之前硬碰硬,将兵法战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稳中求胜,棋行险招必有其利。
      斡戈仿若一夕之间蜕变,细观他的战策将智慧运用到极致。
      短短十数日,周边关隘尽收囊中,汉水一线仅剩一城池,他要用那一城的人为死去的族人做祭!
      军令下达,仅有两字:“屠城!”
      “他是疯了吗?!”完颜濯震怒之下,亲下诏令,让人快马加鞭送到前线。
      为时未晚,但斡戈早就派人等在半路,将信使截下。他决定的,谁都改变不了。
      自古下屠城令者毁誉参半。
      任后世如何评说,他完颜溯活在当下,不是吗?
      襄阳城破,孟星辰挥舞手中利器,像是疯子一样。不甘心啊!不甘心啊!他的阿夏还在等着他!
      严镡却是笑着,许久不曾笑,多年未曾这般畅然。心中早已绝望,终于不用每日都骗着自己活下去了!人之将死他将最后一丝善念留给孟星辰。严镡挡在他身前,笑着说:“她还在等你!”
      孟星辰惨然一笑,说:“大哥,黄泉路必然要有我作伴了!”
      整座城都被包围,已然插翅难逃。上天无路,谁成想入地有门。关键时刻老五不知从哪冒出来,砍翻两个辽人:“快随我来!”
      两人紧随其后,逃入一处民宿,严镡忽然回头,孟星辰顿下,伸手拽了他一把。
      地窖之中,藏着十几个平民百姓。能听见上方脚步声,一趟趟走过。黑暗中,严镡紧紧捂着嘴,泪水淌过手背,无人见,堂堂九尺男儿绝望如斯。
      ......
      此战之后,辽军入驻中原腹地,南祁半壁江山已如同到嘴肥肉一般,唾手可得。
      盛京又来信使,斡戈笑呵呵去迎接。
      上一位信使说圣上早就有言在先,若半路遇阻,直接回京认个延误之罪就行。
      这位信使展开圣旨,扬声宣读:即刻回京
      斡戈沉下脸:“怎么回事?”
      不应该洋洋洒洒一大推斥责吗?最后再以褒奖收尾。
      信使回道:“奴才也不知,您还是先接旨吧!”
      接过手,上面果真只有四个字。
      看笔迹乃完颜濯亲笔,可这完全不是他风格。
      究竟什么事让他如此?
      斡戈想不明白,快马加鞭赶赴盛京,昼夜未歇,三日之后下午抵达,在城外探视许久,确定无异常之后才出来,直接去了皇宫。
      早有宫人等在皇宫门口,见着他先是行过礼,毕恭毕敬说:“王爷安好,圣上已经等候多时”
      一个时辰后,一道圣旨传遍盛京各个达官贵人耳内。
      完颜濯以抗旨之罪将南院大王囚禁于府中。
      南下攻祁暂时搁浅,屠城一事太损阴德,恐对大辽气运不利,大批巫师和尚道士被送去前线,为此战之中逝去的所有人超度亡魂。
      阿夏乘着马车与之交肩而过,一位巫师抬起头,望着马车窗户内,娇俏圆嫩的侧脸久久失神。
      心跳忽然一悸,心有灵犀般,她探向窗外,一群和尚走过,光秃秃一片。珠儿拽她一下,伸手将车窗关上,女儿家要端庄矜持。
      阿夏垂着头抠指甲,暗暗摸了下锦囊。抚了抚,抿紧小嘴没让自己哭出来。
      唉!珠儿叹了口气,总是这样被斡戈知晓可怎么好?好说歹说都不听,最后寻了个锦囊让她藏好。
      她们随辽军起寨拔营,先是去了城外往南十里驻扎,斡戈走后被安置城中,再然后盛京来信儿说让她们回去。短短几天换个好几个地方,人都有些恍惚了。
      行到汉水边,即将登船时,阿夏突然顿住,她回头望向远方,目无焦距不知该落在哪?珠儿催促,她仿若未闻。不是说他在这儿吗?就要离开了,他在哪啊?
      眼泪措不及防落下,她哭着往回跑,不是说他就在这儿吗?
      车夫大惊,怔住片刻之后连忙去追,阿夏短胳膊短腿哪能跑得过车夫?稍时追上,车夫拽着阿夏胳膊怒斥:“大胆,你这贱奴竟敢私逃?!等到盛京告诉将军大人,必然将你活剥了!!”
      阿夏呜呜咽咽,眼泪肆流。
      珠儿喘着粗气追上来,柳眉倒竖,也叱责:“你疯了?!要发疯也别连累旁人!”转身对着车夫又温柔下来:“辛苦大人,容我好好说说她!”
      车夫怒气难消,并未松手。珠儿无奈,接着教训阿夏:“大人在军中身兼要职,若非奉了将军指令,谁愿意遥遥千里护送你回京?你若丢了,让我们如何向将军复命?好端端的发什么疯?将军疼爱你,可也容不得你如此任性!......”
      她随着车夫称呼斡戈军中职位,前面的话句句说到人心坎里,后面的话表明阿夏很得宠。车夫面上不屑,心里却不由思量,松开手,没好气道:“最好乖乖的!否则就将你捆上,将军大人只捎话说送你们回去,可没说横着还是竖着!”
      这话纯粹吓唬人,并且还没将人唬住。阿夏哪知何为横着,竖着。独自哭得伤心。
      珠儿叹了口气,拉她回去,误了时辰客船走了,只能等下一趟。车夫恼火,但也无奈何。珠儿想方设法讨好,塞银子,车夫没收,不过瞧着脸色总算好了。
      回去的马车行的如来时,遥遥千里,只用了十日。
      斡戈却问:“为何这么慢?”
      珠儿心里咯噔一下,只见车夫单膝跪地行军礼,开口回道:“赶上几日阴雨,耽误行程,请将军责罚!”
      “下去吧!”斡戈说完,雅珠领着人下去,带到客房,好酒好肉招待,还放下几锭银子做赏。军队来的,又是为主人办事,自然不能亏待。雅珠安排的妥妥当当。
      他动了动手指,珠儿退下。
      只剩阿夏呆呆怔怔站在他跟前,看不出他喜怒,也不知该做什么。
      斡戈一手托腮,看着她,脸上含着笑意。
      奴仆抬来浴桶,他起身,阿夏木讷讷跟进去,见他展开双臂,上前为他宽衣,褪到最后一层,他将小手扒拉开,捏了捏小鼻尖,戏虞道:“大白天,给我宽衣做什么?又在勾搭人,不知羞耻!”
      明明是他展开双臂让人误会的,阿夏腹诽,已然感觉不到委屈。
      他拍了下小脑袋瓜:“愣着做什么?等着主人我伺候你吗?还不赶紧去洗洗,身上都臭了!”
      褪下的衣服自己闻了闻,确实有点汗味儿。一直在赶路,颠簸的腰酸背痛,泡进温水里,慢慢舒展开,适才觉得乏累极了。
      隔着屏风,掩不住春光乍泄,喉咙滚了下,耐住性子,侧躺在塌上拿起一本书,试图分散一下注意。
      “快点,磨磨蹭蹭的!”
      阿夏听见他催促立马加快动作,洗干净,用毛巾粗略擦了擦,穿上长衫出来。
      头发上滴着水,黏在身上,蜿蜒而下之处引人遐想。阿夏浑然不觉,在衣柜里翻找干净衣物。他赤脚走过去,将人抱起,嘀咕了句:“穿上还要再脱,多麻烦!”
      阿夏揪着衣襟万分惊恐,她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云雨之后,意犹未尽,奈何她已然昏睡过去。斡戈起身泡进冷水里,完全不能消火。起身擦干净,到塌上想要将她搂紧怀里时,忽然顿住。她极少睡得如此香甜,即便再累,他这边稍有动静她就会醒。
      这会儿,两颊潮红未完全褪去,粉粉嫩嫩,似是比水蜜桃还甜。软软乎乎一小团,娇憨可爱。
      不由想:她小时候该比现在更招人喜欢
      若真有一个女儿长得如她一般,乖巧懂事,甜美爱笑,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
      奴隶的孩子只能是奴隶。不过无妨,他亲自养在膝下,谁能不敬畏?再者说,孩子多少随他一点,绝对聪慧伶俐可独当一面。就算随娘,胆小软糯,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让别人欺负了不成?
      如是想着,笑意更甚几分,眼中宠溺也溢了出来。
      闲余时,他又多了新的爱好,垂钓碧溪上,斜风细雨不须归。
      阿夏守坐边上,安安静静,偶尔帮他添茶倒水,一日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外人皆以为南院大王这日子必定不好过,功高盖主历来不是什么好事。南院大王又不知收敛,抗旨不尊,理应如此。也有好事者猜测,先帝让完颜濯继承大统,斡戈早就心存怨念......
      话传进斡戈耳中,一笑了之,一群庸人而已。
      帝王之道,以霸道创世,以仁道治国。
      完颜濯会是这人间新一任帝王,九州四海,普天之下,尽归于辽国。千千万万黎民百姓都是他的子民。完颜濯所思,所想,所为指,都有着其意义。
      所以,当日皇宫之中,完颜濯将所做决定说出,并告知其缘由,斡戈毫不犹豫同意且配合。
      至于前线战场,斡戈已经安排妥当,而且祁军现在情势完全无力反扑。哪怕有了喘息机会,也不过苟延残喘。三五年之间,哪怕两国相安无事,都不一定能恢复元气。
      汉水一战实在惨烈,抚恤慰安实为重要,若都从国库中出,大概又得空了......
      鱼儿上钩,阿夏转过身看着钓竿一动一动,他却浑然未觉,不知该不该提醒?还是不要了,鱼儿若能跑掉就跑了吧。
      可能是阿夏目光注视太过,他回过神,一拉一提,鱼儿跃出水面,被他抓住,摘掉鱼钩放进篓筐里。
      阿夏将头转回来,蹲在岸边用树枝拨水玩,涟漪一圈圈散开,碧水清波,夕日薄云染红烟。
      重新放好鱼饵,甩杆,支起,他起身走到阿夏身后。
      “想什么呢?!”
      冷不丁一声在耳边,阿夏险些掉下去,幸好他即使扶住她肩膀,摔了个屁股蹲。
      斡戈对她这笨样表现出嫌弃,湖水折射的光芒正巧落在他眸子若水若暖阳。恍惚间,有些熟悉,阿夏看着那点点光芒,从中映出自己的影子。
      摇摇头,迅速垂下。
      斡戈将那颗小脑袋瓜扒拉起来,手指托着她下巴,蹲下戏虞道:“刚才是不是犯花痴了?”
      这又是一个新词汇,阿夏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手指改为捏在两颊,他凑近,状似凶恶说:“以后尽可以在床榻上用这表情看着我,看我不弄死你!”
      这是...自己这是哪又错了啊?
      他噙着坏笑,收回手。起身伸了个懒腰,顺手将阿夏也提起来。
      有奴仆过来将鱼竿收起,提着鱼篓去厨房。
      晚膳赫然有烤鱼,瞪着眼,死不瞑目。阿夏默默回避将目光放在一旁的烤饼上面。他吃得挺香,一边吃还一边说:“这条鱼最惨,挣扎那么久,鱼唇穿破就快拽下来了!都怪你,若是早点告诉我它何至于受这罪!”
      一定很疼吧?阿夏小脸皱成包子,连饼都不想吃了。
      结果就是晚上饿得肚子‘咕咕’叫,被他训斥:“活该!”
      一直捱了整夜,到用早膳时,他掰了块烤饼给她,没好气说:“下次再不好好吃饭就饿几顿!惯的你,出去看看,多少人没饭吃,好吃好喝供着你,还挑三拣四!”
      阿夏垂着头,一副做自知错事情的模样,小声说:“下次不敢了”
      真不敢了,给什么吃什么,还不是又积食闹病的?斡戈气结。
      其实细想想,她心思干净清澈如水镜,镜中所映每一帧不都是他所造就吗?她本应该是甜美如蜜糖的吧?见过她笑得眉眼弯弯,纯粹而美好。
      应该能将养回来的吧?!
      小女孩从十二三岁就跟着自己,又打又吓的,以后对她好一点,慢慢就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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