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系统穿世界[快穿]》西风闲袖手

20、求子 苏州知府谢

　　苏州知府谢皋府中，一位美貌妇人正握着一只白瓷瓶怔怔出神。细看便知，这只白瓷瓶正是当初林芷在寺庙赠予她的那只，而这位美貌妇人，也正是那日入寺求签的贵妇。

　　她是新嫁入府的知府继室，嫁入谢家五年始终未有身孕。府中还有前夫人留下的一位体弱多病的幼女，其余一众妾室也皆是无所出。

　　多年来遍请名医、求神问卜，喝下无数汤药，始终毫无起色。谢夫人心中早已暗自疑心问题出在谢皋身上，毕竟府中这么多女子，竟无一人诞下子嗣。

　　可她终究不是结发原配，世人向来把无子的过错归咎女子，这话她不敢轻易道出。

　　谢皋常年无子，妾室们倒无太大压力，唯独她这位当家主母，承受着绵延子嗣的最大重担。

　　身边陪嫁嬷嬷端来一碟精致点心，悄悄打量着谢夫人的神色。此刻谢夫人心中已然有了五分动心。

　　那日小尼姑特意叮嘱，药末需夫妻二人一同服下，单凭这句“两人同服”，便说到了她心坎里，让她心甘情愿想试一试。

　　只是心底仍有几分犹豫迟疑，只差旁人从旁推上一把。

　　嬷嬷见状，悄悄撤下谢夫人面前的茶杯，换上一壶新沏的香茶，笑着开口：“夫人，府里底下新进了一款名茶，名叫银生茶，香气格外醇厚，您不妨尝尝？”

　　谢夫人暂且放下手中药瓶，端起茶杯浅尝一口。茶汤色泽微褐，入口香气浓郁，还带着一丝清苦回甘。

　　她心头微动，抬眼看向嬷嬷，恰好对上嬷嬷含笑的目光。

　　“夫人您想，这般香气浓郁的茶，若是不经意混进些许细粉尘末，想必也尝不出异样吧？”

　　谢夫人闻言心头一颤。她虽因子嗣重压满心焦灼，却对谢皋尚存情意，愿意为子嗣赌上一把，却又不忍暗中瞒着他，强行将他牵扯进来。

　　嬷嬷是她自幼陪嫁的心腹，怎会不懂她的心思，轻声劝道：“夫人细想，整座府里，谁最盼着有子嗣承继香火？老爷虽从不明说，您却最懂他心底所想。”

　　“若真能如愿有孕，最高兴的便是老爷。他只是碍于身份脸面，不肯四处求医。若是您悄悄办妥此事，来日有了喜讯，老爷只会感念您用心良苦。只是这事尚无结果之前，万万不可提前告知老爷。”

　　谢夫人何等聪慧，若真是愚钝之人，也坐不稳这知府主母之位。她只是一时难以下定决心，经嬷嬷这般点拨，瞬间豁然想通。

　　子嗣傍身，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绵延香火，亦是谢皋身为知府的执念。

　　当晚谢皋来到夫人院中，便喝上了一壶香气格外醇厚的新茶。

　　丹药本就颗粒细小，每次只需刮少许粉末冲服，短短七日，瓶中药末便已用尽。

　　一晃一月过去，谢夫人如常请府医诊平安脉，竟被诊出了喜脉。

　　大夫面带笑意连连道贺，谢夫人一时恍惚，竟没听清话语，茫然问道：“您说什么？”

　　身旁嬷嬷早已按捺不住满心欢喜，笑着追问：“大夫您可要诊仔细了！若真是大喜，咱们可要欢喜坏了！”一边说着，一边连忙吩咐丫鬟备好赏钱红包。

　　谢夫人这才怔怔回过神，颤声确认：“您……您说这是喜脉？”

　　大夫深知谢家多年无子的难处，也不介意多解释一遍，语气笃定道：“千真万确，夫人确是有了身孕！”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谢夫人后知后觉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当真……是真的？”

　　再三确认，结果始终如一，喜讯确凿无疑。

　　顾及府中人事复杂，大夫细细嘱咐了安胎静养的诸多忌讳，开好安胎药方，便躬身告辞。

　　下人连忙扶着谢夫人躺卧榻上，叮嘱她安心静养，不可劳神多动。

　　直到这时，谢夫人压抑许久的激动才彻底涌上心头，紧紧攥住嬷嬷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嬷嬷，那药……那药当真起效了？”

　　自然不会无效。系统出品本就功效卓绝，那日事发仓促，林芷没时间亲手配药，只能从系统赊换了一枚助孕丹。寻常服用本可即刻受孕，林芷顾及世间常理，怕太过惊世骇俗，便特意改了服用法子，放缓起效时日。

　　林芷起初并不知晓这位贵妇的真实身份，不过是凭着医者眼光赌了一把。

　　得知有孕的次日，谢夫人便不便亲自出门，特意遣贴身老仆入寺还愿，出手格外慷慨，一次性捐了巨额香油钱。

　　师太见此事成真，看向林芷的眼神满是惊疑：“难不成，你当真天生有医术天赋？”

　　旁的本事林芷不敢自诩精通，可她前世本就是做了一辈子妇科大夫，这点观面相、辨体质的眼力，还是有的。

　　自那以后，林芷索性展露医术本事，开始为寺中前来求子的女眷调理身子。

　　起初只是众人求了方子自行下山抓药，时日一久，林芷精通妇科、善调子嗣的名声，渐渐在苏州世家女眷间传开，常有大户派人登门相邀，请她入府诊病。

　　妇科调理本就是她几十年的老本行，重复积累经验于她而言已是鸡肋。更何况找上门来的，多半都是求子问诊。林芷便极少答应外出出诊，只守在寺内接诊看诊。

　　实则还有更深一层顾虑：寺外常有阴魂游荡，她不愿轻易踏出山门涉险。

　　她始终在出门与固守寺院之间犹豫不决，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推自己踏出这一步。

　　这天，契机恰好来临。

　　“名下铺面都已尽数转手了？”

　　“都办妥了，已在杭州府置下一处田庄别院。”苏嬷嬷的夫君本就是原主家的老管家，常年在外打理产业。原主从前从不在意这些俗物，到了林芷接手，便重新盘活所有田产商铺，稳步扩充家底，为自己攒下坚实后盾。

　　原主父母早亡，只留下妙玉这独女，在外人看来，已然算是绝户之家。可对林芷而言，也正因无长辈管束行事，反倒少了诸多牵绊拘束。

　　没过几日，林芷又收到一封登门相邀的书信。信中言辞恳切，缘由也说得十分妥帖。

　　林芷握着书信犹豫不决。

　　书桌正中摆着那封邀请函，左侧放着一沓誊写整齐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她连日整理、对寺外阴魂确有几分克制效用的佛经经文。

　　林芷心底清楚，总不能一辈子困在寺院之中。妙玉的真正死因至今毫无头绪，一味固守寺内，无异于坐以待毙。

　　要不……索性趁机出去走一走？

　　可心底终究仍有顾虑。

　　“系统，还有什么法子能彻底抵御鬼魂侵扰？”

　　系统很快给出回应：“积攒功德。身具大功德者，百鬼不侵。”

　　功德？

　　林芷微微歪头，好似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眼：“我记得你之前也提过功德，对吧？”

　　“那功德该如何积攒？”林芷当即打定主意，要好好积攒功德护身。

　　讲经说法能积功德，帮扶穷苦百姓也能积功德。

　　讲佛传道林芷做不来，可帮扶穷苦，她倒是乐意为之。兴致勃勃打开自己的私藏宝箱，她手头从不缺钱财物资。

　　在师太的默许支持下，寺庙外很快支起一处施粥棚。

　　林芷自掏腰包采买米粮、搭建棚舍，寺院也出人手帮忙值守，施粥棚很快正式启用，主要接济前来上香祈福的穷苦信众。

　　常有家境贫寒的百姓，哪怕日子拮据，也会省出几文香火钱，定期入寺拜佛祈愿。

　　林芷平日很少亲自到棚前露面，偶然一次路过，静静看了许久。

　　来此处领粥的，少有壮年男子，大多是年迈老者与贫苦妇人，人人脸上都刻着生活重压下的疲惫与沧桑。抬眼再看寺院高堂之上，金身佛像高高伫立，烟火缭绕。林芷望着这般景象，心底五味杂陈。

　　从前身在现代，她本是坚定不信鬼神之说的人。

　　可一次次快穿奇遇、亲身遭遇都在告诉她，鬼神真实存在。却从没人告诉她，神明是否真的会悲悯庇护世人。

　　她见过的所谓神明，大多将凡人视作棋子、视作历练工具；眼下遇过的游魂鬼怪，也从未有对人世心怀善意之辈。

　　往后施粥棚不再单单供应稀粥，常来的贫苦百姓，还能领到一小布袋粮食带回家度日。

　　林芷又陆续采买大批基础草药，不算大肆囤货，只打算空闲时在寺中，为前来求助的穷苦百姓义诊施药。

　　身为现代人，她骨子里本就见不得人间满目疾苦。

　　之所以只存着“一点”恻隐之心，也是历经数个世界的跌宕历练，磨去了几分年少天真的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