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棺而起去种田[废土]》峻绒

17、虫类研究者 ；老师的熟

　　麦旻看到擦洗干净的玻璃仪器一排排陈列在木架上，试管口将照射过来的阳光折射成一点点温润的形状。

　　铁质的工具则上着均匀的烤漆，放在玻璃仪器的下方。

　　旁边桌上，一个个不透光的小瓦罐紧紧密封着，只在外面贴了张各种药品的说明。

　　桌子下方，塑料做的密封桶里，正在进行不知名的反应，而桶盖上则用信笺纸写好了日期。

　　墙壁的钉子上还挂着几本黄皮笔记，最外面的那一本，本子上写的是“危险实验012”。

　　像极了麦旻心底那个不敢去触碰的梦境。

　　不知幸运还是不幸，她很快发现这不是梦境。

　　因为这个井井有条的房间之中，却坐着一个断了腿的男人。他坐在轮椅上，双手正削切着什么材料。

　　麦旻推开被子，爬了起来：“你是科学家吗？”

　　男人放下材料，道：“没事了就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麦旻走到木架边，手指小心地在木架上拂过，道：“我的老师以前也有一套这样的实验器具。”

　　可惜已经在混乱之中被人打碎了。

　　男人轮椅一转，用力推开窗户，然后转向麦旻：“那么，你更应该离开。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麦旻指着他正在削切的材料道：“这是一种生长在海水里的变异植物，你行动不便，这种东西是怎么得到的？”

　　“与你无关。”男人挽起袖子。

　　麦旻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男人抓起来丢出去。

　　她道：“最后一个问题，这座城市快塌了，你还不搬走吗？”

　　男人操起削切材料的刀，比划道：“你哪来这么多废话？看上我这快要被风吹倒的破房子了？”

　　麦旻飞快地从货架上抱起玻璃仪器，均匀地在男人轮椅前面摆成一排，笑容可掬：“你平时健身吗？练习轮滑吗？”

　　轮椅：……

　　男人：……

　　为什么坐轮椅的要练习轮滑技能？

　　最终败阵下来：“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麦旻满意了：“有人跟你一起生活吗？”

　　“没有。下一个。”

　　“没了。”

　　男人眉头拧得死紧，仿佛一放松就会发射出暗器一样。他跟麦旻大眼瞪小眼，最终沉气失败，怒火滋啦一声冒了出来：“你玩得还真是开心。滚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麦旻道：“你一个人住。”

　　男人闷闷应了一声：“我又不是个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废人。”

　　麦旻：“看在我老师的面上，我可以带你走，今后稍微照顾你一下。”

　　男人嗤笑了一声：“为什么末世也有你这种天真的小孩？我都不认识你的老师，就凭我跟你的老师都是研究者，你就什么都不问，要带我走？小心我半夜驱使昆虫杀了你。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麦旻再度瞥了一下墙上“危险实验012”的本子，对男人的实验有了些许认识。

　　男人对此十分得意：“怎么？怕了吗？我手上还有更多的实验样本。识相点，赶紧离开，别再来了。”

　　麦旻把玻璃仪器捡了起来，重新摆回木架上。

　　男人：“……不要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心软，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了。”

　　麦旻道：“我只是想起我的老师了。一想到她，我就无法对乱扔的实验器材置之不理。”

　　“那你赶紧回去。你这么思念老师，你的老师肯定也很想你。”

　　男人倚在椅子上，偏头看着窗外：“暴风又要来了。海上总喜欢刮大风，真是让人没办法。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大风来之前，破损的房屋还可以补救。风停歇之后，损坏的断瓦就没办法恢复原状了。”麦旻把最后一个玻璃杯放回架子上，手掌抚摸架子的隔层。

　　她半张脸背对光源，没有暴露神色：“你还可以坐在这里以你的手段收集新的材料，做危险又有趣的实验。我的老师已经不在了。”

　　“……抱歉。”男人把窗户关上，稍稍有些长的发丝扫过他的眼尾，让他的眼角看起来有些泛红。

　　忽然他轮椅一挪，拉近距离，隔着桌子跟麦旻对视：“你快出去！你亲近的人不在了，和你赖在人家房子里不走是两件事！我的房子，从来不欢迎陌生人。”

　　麦旻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我又没说我不走。”

　　男人语塞，伸手到抽屉里掏了掏，拿出一个不透明的塑料瓶，丢给麦旻：“看你年纪小，估计还没从老师那里学到太多东西。学者要自保可不容易，这个给你，算我照顾小辈，遇到敌人面朝对方拔出塞子就可以了。别说是我给你的。懂？”

　　麦旻只觉得那瓶子的样式十分眼熟。她接过来，摇了摇瓶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差点让你丧命的东西。”

　　也就是虫子了。

　　麦旻若有所思：“你这里还配置能够制服变异植物的药水吗？”

　　男人表情很不自然：“你做什么？那种东西，我可没有。”

　　麦旻点头：“但我的敌人有。”

　　男人想说关他什么事，脸色却是一变。

　　楼下，传来了机车嗡鸣的声音。

　　他赶紧打开衣柜，拨开衣服，扯掉衣柜后面的木板道：“要是你还想保住性命，那就躲进去。我告诉你安全之前，你什么声音都不要发出来。”

　　准备充分得就像是末世之前特工工作者一样。

　　麦旻第一次见识这种玩意儿，朝衣柜里探了探头。被男人粗暴地推了进去，“啪”的一声甩上衣柜门。

　　她转身去推衣柜门，没推动。只好大声道：“我的同伴还在下面。”

　　“如果不算那个机器人的话，我只看到了你一个人。”

　　“就是他。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能出什么事？科学家家里出现个把机器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放心他们不会在我这里乱来。”

　　麦旻还要说话，男人怕她露馅，吓唬她：“你再说话，我就要被我的顾客剁成肉酱了。”

　　麦旻只好闭嘴。

　　两人的交锋刚一结束，立即就有人推门而入。

　　来者跟他十分熟稔：“我在外面听见你大喊大叫的，还说你这里怎么这么热闹。上来一看，还是冷冷清清的嘛。”

　　麦旻听着这个声音也觉得十分熟悉，一想，这不就是去她基地找麻烦的那个拼色吗？

　　要不是担心坐在轮椅上的那位研究员承受不了，她当下已经杀出去了。

　　但人家远比麦旻脑补得要冷静：“孤独久了，就忍不住想要说话。在这座房子里呆得时间长了，我都快忘记快乐和愤怒都是什么样的情绪了。”

　　拼色乐道：“这么说来，下面那具机器人是你做出来解闷的吧？老实说，那句机器人跟我记忆中的那台实在是太像了，我差点就被吓跑了。”

　　看到情况跟预料之中的一样，麦旻松了一口气。

　　男人却愣了一下：“像什么？”

　　“诶？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是你仿造的。”拼色摆手，“那就不说了吧，想起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你是说，那是我师姐的学生的机器人？”

　　麦旻心头一跳。

　　这个人还真的跟她的老师有关系？

　　拼色脸色一变：“那不是你做出来解闷的机器人？”

　　麦旻手指抠进衣柜缝隙里，只等拼色发难就立刻掰开衣柜杀出去。

　　不过，男人是坐在轮椅上的强者，三言两语就把情况圆回来了：“你看我这腿，想要做机器人也没那个精力收集材料了。下面那台是用在台风带来的零件拼凑的。当时外壳还是崭新的，我还纳闷是什么人会在末世大费周章制造机器人。是她的话，也难怪。”

　　拼色臭着脸点头：“行了，我不是来找你聊魔鬼的。把你的最新研究拿出来，我有棘手的敌人要对付。”

　　麦旻闻言，摸了摸口袋里的瓶子。她知道藏宝者后裔的武器来源了。

　　只是不知道她手中的这个瓶子比拼色手里的低端多少个版本。

　　联想到“危险实验012”的本子题目，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竖着耳朵，仔细听外面的谈话。

　　拼色也正目光炯炯看着男人。

　　身为双方关注的焦点，男人却是一笑置之：“不好意思，研究刚刚失败了。”

　　麦旻松了口气。

　　拼色一把提起男人的衣领，道：“你竟敢失败？我们提供了那么多实验材料供你研究，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成果了，你却用失败来搪塞我们？”

　　麦旻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此刻仅仅是声调提高，没有打斗声响起。她对于轮椅研究员的全部维护，只是握住了上手的枪。

　　男人空空的裤管在轮椅上荡来荡去。他仿佛生来就不知道生气是什么一样，此刻仍旧不慌不忙道：“末世里的一切生命都不再是前人研究过的了。偶然失败几次，没什么不正常的。”

　　拼色无理取闹：“你之前从未失败过。”

　　“那只是因为我年纪更大，经验更丰富，所以成功率更高。实际上，再丰富的经验也抵消不了实验当中会出现的意外。我也很苦恼。”

　　拼色冷声道：“老家伙，还假装无辜？你忘了你心爱的小徒弟是怎么死的了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双腿已经不痛了？要不要再尝尝机车的味道？”

　　麦旻一听，血液“噌”地冲进了大脑。一怒之下，她踢断衣柜门板，一拳打在拼色肋骨上：“你要做什么？再说一遍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