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棺而起去种田[废土]》峻绒

11、末世COSER

　　喂完狼，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明月星辰之下，云的影子就像忽隐忽现的幽灵。

　　寒夜星道：“今晚上还有下雨的可能。”

　　棉花狼们正对着麦旻炸毛，看着麦旻朝伸出来要摸它们脑袋的手，一退再退。

　　吃完肉，它们的攻击性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足了。之前恨不得把人吞进肚子里，现在只是不让摸毛，可喜可贺。

　　但它们在正面敌对的时候都打不过麦旻，此刻也不见得是麦旻的对手。

　　于是被麦旻收拾得服服帖帖，脑袋上还被麦旻用碳棒画出数字，格外屈辱。

　　一条条狼就这样屈辱的被麦旻收拾好，放到货箱里。

　　做完这些，麦旻上车，启动，回复寒夜星道：“下雨了再说。趁现在还没下雨，我们可以先抓两棵树。”

　　“必须是树？”

　　“树可以做成木板，等到下雨时放在狼的头顶，免得它们被雨淋。另外，这些狼的食物，很可能就是树。末世环境恶劣，各种生物变化都那么大，它们只是从食肉转变成了吃草，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寒夜星LED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箭头符号：“树很难找。这里地形复杂，树的热成像跟岩石里的生物混杂在了一起，我无法定位。但是，如果是用来喂狼的话，也许可以考虑一下那边跟着我们的东西。”

　　秃顶货车没有装后视镜。麦旻踩下刹车，趴在车窗上往后看。

　　此刻，月亮刚好被乌云遮住，整个世界一片暗沉。

　　浓黑的背景下，一条一条点缀着荧光的丝状物从巨石的缝隙之间钻出来，相互缠绕。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地无人收殓的白骨。

　　“这就是白天住在石头里的生物吧？”麦旻拿刀下车，“我割点草回来看看。”

　　远处，流浪猎人营地。

　　流浪猎人们不太舍得吃东西。毕竟吃的真的不多。

　　晚上只好早早睡下，就当开着节能模式了。

　　睡的地方也没多好。他们随便扯了张破布，搭在机车之间就算是帐篷。一群人躺在帐篷里，脸上全是为明天担忧的愁容。

　　有人转移注意力，问：“那位大佬还没离开吗？深夜的乱石村，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于是立即有人嗤笑起来：“什么大佬？我看她是在其他区域混不下去了，才来我们这边。她对我们这里的忌讳，可真是一点都不懂。”

　　每一个曾经在夜里留宿乱石村附近的人都清楚，一到天黑，死者会重返人间，在村子里走动。

　　但是，这个时候活人一定不能出现在他们的村子里。否则，会成为他们的同类。

　　有人说这里有特殊的磁场保住了他们灵魂不散，有人说他们死去的那一刻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将他们变成了另一种生物，有人说是变异生物占领了他们的骨头。

　　不论是那种说法，都改变不了他们对鲜血的渴望。于是路过的猎人只能绕道，再绕道。

　　尽管如此，从地里爬出来的白骨，也在一年年地增加。

　　想要在白骨丛生之地过夜，不管多强都不可能。那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罐头拉环，道：“我赌她后半夜会跑出来，惨得不行，你们跟不跟？”

　　旁边的人被他撩起几分性质，也掏出几个罐头拉环：“我赌她出不来！”

　　另外几人也道：“我赌她上半夜都撑不过！”“我赌一个小时！”“十五分钟，买定离手！”

　　正闹着，外面负责守夜的猎人掀开破布，揉着眼睛道：“你们有兴致你们自己去看，我可要休息了。”

　　“好小子，敢唬你爷爷给你代班！”

　　“不行，我们赌也要赌，睡也要睡。”

　　“干猎人这行，得讲规矩。”

　　独眼壮汉终于被吵醒，十分讲规矩地让吵嚷的人都滚了出去，自己躺回机车底下继续睡觉。

　　梦才显出一点影子，他又被人戳醒了。才要发作，就听头领道：“我也想知道她什么时候走，赌吗？”

　　独眼壮汉：……

　　还有完没完了？

　　被赶到外面的人：“今天月亮都没有，隔这么远，什么都看不清。早知道就不赌了。”

　　黑暗妨碍了视线。

　　但对麦旻来讲，骸骨的荧光足以让她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白色的丝带纠结成柱，白色的柱状物彼此之间有规律地排列着，持续生长，看起来就像是故事里幽冥的鬼物先伸出爪，扣紧地面或者岩石，然后手骨支撑着残缺不全的骨架，一点一点从地底爬出来。

　　其实不过是从岩石缝里爬出来罢了。

　　麦旻眼看着漫山遍野的白色物体，有些头大。她把大冰花的叶子拿出来晃了晃，测试了一下大冰花在不同物种之中的地位。

　　测试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跟棉花狼不同，这些白色的东西一看到麦旻手上的叶子，生长的速度更快了。

　　指骨似的白色柱状物抬了起来，就像是要动手抢夺一般。

　　其他形状的白色物体也动了起来，森冷的白色渐渐取代了浓厚的黑暗。

　　一时之间，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寒夜星缩在驾驶座上，瑟瑟发抖，尽管有些承受不住，他还是坐直了身体，强行控制着处于乱码边缘的屏幕，默念着他的老大哥准则。最终，情绪迫使他做出特殊的举动：屏幕上的眼睛变成了两个意味不明的叉叉。

　　麦旻把大冰花的叶子叠起来放进衣兜里，拉链拉好。随即刀柄一转，刀身痛击cos成白骨的生物，赞美道：“勇气可嘉。”

　　听到熟悉的调侃，寒夜星的屏幕瞬间恢复正常，爬到引擎盖子上跳啦啦操：“主人最棒了！”

　　手里拿的是从棉花狼身上薅下来的毛。

　　棉花狼：……

　　麦旻踮脚翻身，身子半蹲落到一处低矮的岩石上，刀刃斜斜劈到岩石外壳上，迸射出点点火星。

　　遇到火，COSER们有些急了，不论各自是从哪块岩石的缝隙里面伸出来的，都朝麦旻围拢了过去。

　　寒夜星道：“主人小心！主人快把刀拔出来，刀刃的不是为了劈开这么厚实的石块设计的！”

　　麦旻充耳不闻。

　　石头被她削下来一小半，露出里面苍白凌乱的茎块与根须。

　　看起来就像是末世前一种外壳坚硬内部柔软的糖。

　　这里的岩石早就被这种类似于寄居蟹的变异生物蛀空了。这些生物也许是在种子时期就进入了岩石的缝隙里，在里面逐渐长大，借助坚硬的岩石壳子躲避其他变异生物，晚上装成鬼出来活动。

　　这就是它们的求生之道。

　　保护壳被掀开，COSER十分惊慌，抬起茎块就要跑。

　　麦旻连忙用大冰花的叶子把它兜住，包粽子似的包起来。

　　其他COSER已经吓坏了，它们最大的本事就是躲藏和吓人。这两样技能在麦旻面前都没什么作用，他们能怎么办？

　　于是纷纷躲进了各自的保护壳里面。

　　麦旻把寒夜星叫了过来，让它勘测热源，自己在旁边一刀切一块石头。

　　不一会儿，叶子里就挤满了瑟瑟发抖的COSER。

　　麦旻从其中一根草上面切下来一个茎块，拿给寒夜星：“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地瓜，不知道能不能吃。”

　　COSER们对吃字十分敏感，麦旻一通操作下来，它们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寒夜星很快给出了具体答复：“这种生物应该是复合型真菌。其中有一种真菌负责编织有毒的细胞壁，另外几种真菌在它的庇护下吸收分解有毒灰尘，以此获得能量。比较危险的是，其中有一种真菌可以分解蛋白质。如果吃下去，很有可能会被它从内部吃掉。”

　　麦旻顿时把装着COSER们的叶子紧紧裹起来，横七竖八缠了好几道绳子，丢到了货箱角落。

　　棉花狼们争先恐后滚到另一头，把半截货箱都让给了COSER。

　　月亮终于出来了，将乱石连同被削得坑坑洼洼的石块照得清澈透亮。

　　麦旻发动秃顶货车，头也不回地离去。

　　流浪猎人那边就没这么安宁了。

　　一群打赌的人被二把手赶出来守夜，冷得发抖。最后选择了挤做一团，抱团睡觉。

　　即便如此，在最外围的那个仍然是最冷的。

　　半梦半醒间，一个流浪猎人睁开眼睛，正要往里面挤挤，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起望远镜，看了看面对的方向，忽然惊声道：“那个人、那个人能让白骨臣服！她是魔鬼！她是魔鬼！”

　　独眼汉子一把掀开破布：“都说好几遍了，晚上不要大惊小怪的，容易打扰到别人。”

　　其他猎人也被吵醒了，当即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他脸朝下扑在沙堆上，语无伦次：“神明不会拯救我，但魔鬼一定会行走世间！”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独眼汉子夺过对方的望远镜，拿起来一看，骤然失声。

　　头领打着哈欠，拍了拍独眼汉子的肩膀：“什么情况？”

　　独眼汉子没有说话。

　　头领去拿他的望远镜，却发现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手指用力得发白。

　　许久，他才道：“我们跟这样的人同处于一片荒漠之中，实在是太危险了。”

　　头领咂摸嘴：“这就悟了？你打算怎么办？”

　　独眼汉子又不说话了。

　　头领拍拍他的肩头：“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我们要多向能人学习。毕竟，人类已经越来越少了。”

　　他转头看着睡眼惺忪的流浪猎人们：“谁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

　　学渣们干瞪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道：“老大，刚刚月亮都没出来，我们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