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家长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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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初站在楼上，倚着栏杆，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家长学生，听着身边的刘然和别人侃大山。
“来了。”亓初踹了刘然一脚。
刘然立马凑到亓初身边：“哪儿哪儿？”
亓初指了指楼下，只见人流里杨宣阳领着三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正说着什么。
刘然睁大了眼睛：“我去，这三位姐姐是才从夜店里出来吗？妆也太浓了吧！”
亓初也皱起眉来：“别的不说，这一看就是三胞胎。彭禹可不是睁眼瞎。”
“啧。要不是这次掉了几十名，我哪里还用得着和你们同流合污。哎，失策失策。这要让彭禹后面再请我妈，我肯定被打死。”刘然叫惨道，“要不我现在叫我妈来吧？”
“是指望你妈过来，给全校上演一场母慈子孝？”亓初瞟了一眼，“死马当活马医呗。走，去外面吃烧烤。”
刘然叫了一身惨，随后也就放开了，抱着亓初的胳膊：“哥们儿，咱就喜欢你这豁达的性子！”
说完，一招手，叫了班上一众男生：“走着！”
下了楼等了会儿，杨宣阳小跑着下了楼，看着十来个男生聚在一堆，踌躇着走到亓初身前：“我表姐和她同学已经到了，我刚领着过去了。”
刘然刚想吐槽杨宣阳带的表姐，就被亓初拦了话茬：“行。走，出去吃烧烤去。”
杨宣阳望了望那些男生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算了吧。我不去了。”
亓初本来想点头，可转念一想，再劝了一句：“走吧。”
刘然也笑了笑：“走吧！要不是你帮我篡改了分数表，我哪儿还能领到零花钱，哥哥我今天大方一回，待会烧烤我请了！”
“哎哟！然哥，今儿够帅！”
“冲啊！今儿咱们好好把然哥剥削一番！”
“走着！！！”
瞧着勾肩搭背蹦蹦跳跳的一伙子，杨宣阳仍是有些迈不开步子。
亓初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走吧。还得说个三次以上，你才挪步子？”
杨宣阳一愣，随后迈开了步子跟在亓初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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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烘烘的太阳在七点多和云彩一起，将天空染成了一副彩色油画布。
而此时，在夏天的油画布下最有生命力的不是校园圣地，而是校园后门那条窄窄的小道。因为开家长会，穿着三中蓝白校服的学生多多少少的占领者大大小小的小吃摊子，大有放假的欢庆意味。
这欢庆意味似乎都把人迷幻似的，一些桌子下面竟然还放着几罐啤酒，胆大的直接仰头就喝，胆小的也偷摸似的倒在杯子里装作喝的是饮料。
亓初捏扁了喝光的啤酒罐，被刘然比了个赞：“哥们儿，挺能喝啊。牛逼啊。”
亓初甩开喝的有点上脸的刘然：“你也挺牛逼啊，一罐就上脸。”
一旁的同学又笑着给亓初开了一罐，亓初想着反正宋知更今天休假一天，肯定又是睡一天，自己回去也见不着一面，便就接过了手喝了一口。
“你说，咱班女生咋就出不了林晓晓这样的女神啊。每天的枯燥生活也能长点颜色不是。偏偏咱们班五十四个，就只有十三个女生，妥妥的和尚班。”
理科六班的一桌子男生观望了一下周边的女同学，发现没有本班的，也就开始说些调侃的笑话。
“就是就是，我也不指望有林晓晓这样的，可也别都是些大饼脸小眼睛的啊！”
“哎哟，你这话有点不厚道啊！我们班也不全都是好吧！”
“哈哈哈哈哈，你可别踩他的痛点了，人家可是咱班长的死忠粉呢！”
说笑着，一堆人又取笑了起来。
一个人笑着笑着，指着不说话只喝酒的亓初问道：“亓初，你说说，咱林晓晓这样的女神都倒追你了，你咋就是不答应呢？”
亓初捏了喝空的啤酒罐，只回了句：“没意思。”
静了静，一桌人开始酸了。
“啧啧啧，听听，果然不一样。”
“啊呀，如果是我被林晓晓倒追，我他妈直接疯！”
“我直接裸奔！”
“哈哈哈哈，个个都是变态！”
“亓初这话说的，我都要怀疑你是gay了！”
这话一出，桌子上突然默默安静了下来，视线不由落到了坐在亓初身边小口喝酒的杨宣阳。
刘然早已喝的脸红耳赤，一听这话，立马笑的变态，勾着杨宣阳的肩膀：“我说，小gay啊……”
有人去拉刘然，被刘然推开。
“说实在话哈，我也不是看不起gay，只是你这几天和咱们亓初出双入对的——”
杨宣阳脸色已经是惨白了，他想要推开刘然，可是听到这话，皱着眉小声说道：“我们是邻居。”
“哎呀！怎么总是用这借口，我他妈还和赵立那小子是邻居呢，也没见我和他有这腻歪的——”刘然伸出一根指头，擦了杨宣阳的脸，看着手指上的粉，咋舌道，“我早就想问问了，你这脸是怎么擦的粉，一个大男人的——”
亓初插了话：“刘然。有点过了。”
刘然看了亓初一眼，没理会，仍是勾着杨宣阳：“你说一个大男人，涂个香水，还抹粉的……怎么，真想掰弯亓初啊？”
亓初猛地喝完啤酒，一把扯过了杨宣阳，冷着脸看着刘然：“你是不是没完？”
刘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什么叫有完没完！没完！都没完！”
声音一下子提上去，周遭人都看了过来，同桌人连忙去拉刘然。
刘然指着杨宣阳就骂了起来：“我他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每天畏畏缩缩的，像个什么东西！涂脂抹粉，你一进来我都得捂鼻子！你全校有名知道吗？全校认识你知道吗？学校也不是没有gay，可也没你这么扎眼惹人嫌的！告诉你，你在以前学校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刘然看着亓初：“你知道他以前怎么着吗？他喜欢那个男的也就算了，闹得那可是全校风云，所有人都知道！那叫一个张狂！更可怕的是那男的差点被他强！我他妈都觉得恶心——”
杨宣阳脸色死白死白的，似乎炎热的夏天里就他一个体温零下十几度。
他全身都在颤抖，他张开嘴，想要说出一句“我没有”，可怎么也无法发声。
阻止刘然继续说下去的是亓初的拳头。
刘然被打的一愣，也没觉得多疼，就是挂不住脸，猛地就要上去踹。
亓初躲了过去。
可是这一脚却踹上了扑上去挡的杨宣阳。
杨宣阳被踹的倒了下去，疼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同桌人立马拦住了还红着眼握着拳头叫嚷的刘然。
亓初扶起杨宣阳，问道：“怎么样？”
杨宣阳疼的有些没缓过劲，却只是咬着牙摇摇头。
亓初还没转过头，突然被一个啤酒瓶子砸中了额头，还没回过神，一个拳头又捶在了脸上。
耳边是一阵混乱。
他立马回过神，躲开了又要打过来的拳头，往后退了几步，看清楚揍了自己一拳的男人。
不是刘然。
亓初摸了摸脸，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皱起眉——他并不认识。
而这男人身后，仍是几个穿着便服的男人。亓初扫了一圈，看到那男人后面戴着帽子的几个人，便知道了。
那个戴帽子的事上次被自己揍过的徐洋。
徐洋指了指亓初，小声对刚刚打了亓初的男人说：“哥，就是他。”
突如其来的这一出倒是把同桌的同学都唬住了，就连醉酒的刘然都醒了。
刘然还被人扶着，走到亓初身边，大叫道：“你他妈谁啊！报警！这他妈绝对要报警！我手机呢！手机呢！”
可刘然掏了半天，也没找到手机。
亓初揉了揉脸，正冷着脸要上前，就被身边的杨宣阳拉住了手。
杨宣阳的手还在发抖，脸上全是恐惧，他颤巍着声音：“亓初，别、别……”
亓初皱起眉，刚想要一把甩开他，就听那远处一声大叫：“找学校警卫！”
不能闹大。会请家长的。
亓初松开了拳头。
领头的男人盯着亓初：“今儿刚好碰上了，就给你个警告。我不闹大，以后记得见着徐洋绕道走。”
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徐洋冷笑的看了亓初和杨宣阳一眼，也转身走了。
刘然扬着拳头还想追上去：“不行，打了人就跑了！没完！”
周遭人连忙把他拉住了。
一阵骚乱中，也没人真的找来警卫，只不过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杨宣阳看着揉着额头的亓初，眼睛都红了，他轻声问道：“亓初……你干嘛要打刘然？”
亓初睨着眼看他：“你不先问问我疼不疼？先问我这个？”
杨宣阳咬着牙，还要说话，却听亓初回了句：“听不惯他的话。喜欢一个人，你又没做错，闹得所有人知道怎么了？又没碍着别人啥事儿。可是——”
亓初的眼神挪到他下面：“——你真用强了？”
杨宣阳一愣。
亓初不由疑惑的皱起眉：“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啊……”
杨宣阳连忙摆手：“不！不可能！我没有！我真没有！”
亓初刚还要说话，却不小心戳到了额角伤处，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杨宣阳连忙问：“砸的疼不疼？”
亓初又觉得这是废话，刚想冷着脸骂，就听见背后有人冷淡淡的说道：“砸你一瓶子，疼不疼？”
亓初听见这声，转过身，只见穿着白色T恤牛仔长裙的宋知更。
亓初没动作，仍是坐在座位上，挪开眼，张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看到了没？看到自己挨揍了？早知道不如直接扑上去揍……
宋知更走近了些，伸出手，捏着亓初的下巴，左看右看，看着亓初的额角只是肿了一点点，一根手指在亓初的眼前晃了晃：“怎么样？看得清吗？”
亓初紧抿着嘴，点点头。
宋知更松开手，冷着脸：“那些人打的？”
——要不是骑车走的后校门，可能就看不到这场子。可也是晚了几步，只远远听到几个学生讨论有人打架，并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宋知更刚一走到这儿，听到有人叫亓初，又看了看周边人的神情，联想着刚才听到的，也就明白大致发生了什么。
没得亓初的回应，宋知更转身就要向后校门走。
亓初拉住宋知更：“你去哪儿？”
“找监控，报警抓人。”
一旁的同学早看到宋知更，连忙站的端正了些，就连刘然也真的完全醒了酒，一听这句话，立马面面相觑——这突然冒出来的漂亮姐姐有点飒啊……
亓初一愣，一个没愣神，就被宋知更甩开了手。
亓初连忙走上去，挡住了宋知更：“我没事。”
宋知更仍是冷着脸瞟了他一眼：“你没事，我有事。”
亓初又拉住宋知更：“我真没事，我也打人来着。”
一听这话，宋知更转头看他：“你打谁了？”
站在后方的刘然默默的躲在赵力身后。
亓初揉了揉脸：“打架被学校知道了，说是会处罚。反正我也做错了，被砸也认。”
看着眼前的宋知更似乎仍是没有想要算了的样子，亓初加重了语气，微微笑了笑，似乎整个人又乖巧了起来：“真的。”
宋知更皱着眉，看着亓初，终是松开了自己的拳头。
一个同学见宋知更没再往学校冲了，上前叫了叫亓初：“亓初，这……”
亓初这才说道：“叫姐姐。”
一圈男生立马叫道姐姐。
宋知更看着面面相觑的男学生，脸色不像刚刚那样暗沉，开口问道：“今天晚上不用上晚自习了？”
“不用！只开家长会就放了。”
宋知更点点头：“那行。我看你们应该也吃饱了——”
顿了顿，扫了一眼那地上的易拉罐。
“——喝够了，该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对！该散了哈！”
一帮人连忙打着哈哈，拿起书包就要跑了。
只有杨宣阳站在原地，没动。
宋知更认出了杨宣阳，看着杨宣阳的脸色，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拉了拉杨宣阳的手臂。
杨宣阳空洞的眼神望向宋知更，脸上的粉因为出的冷汗而花了，整张脸配着他出神的表情，有些骇人。
宋知更太熟悉这样的眼神，想到他妈妈说的杨宣阳曾经自杀过，便按下方才心里的不爽，对他笑笑：“你是那天的同学对吧？杨宣阳？”
杨宣阳没回话。
宋知更仍是笑了笑：“我们一路回去吧。”
杨宣阳没回话，只是低下了头：“不……”
没等杨宣阳说完，那边的亓初扫了宋知更拉住杨宣阳的手，走到宋知更身边：“你怎么不在家？”
宋知更看着亓初：“该开家长会的家长怎么能在家呢？”
亓初有些理亏的扭过头。
宋知更也并不想追问这件事，她有很多想要质问亓初的话，可还是吞了回去。
“走吧。”
亓初却开口道：“我自行车还没取。”
宋知更点头：“走吧。”
杨宣阳却没动：“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宋知更看着一直低下头的杨宣阳，心中微叹了口气，正要上去拉他，却被亓初抢了先。
亓初扯着杨宣阳的背包带子就往前走：“是不是又要说个三次以上，你才挪步子？啊？”
宋知更追了上去：“亓初，你别扯他！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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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一到停车处，亓初立马停下了步子，微眯了眯眼：“逮住了。”
“什么？”宋知更问道。
“扎我轮胎的。都扎我三次了。”
宋知更看了过去，确实看到那不远处蹲着一个人影。
“你怎么没和我说？”
“你上班那么忙。”
宋知更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和亓初说过话了，便也点点头。
亓初把包放在一边，正弯着腰要上去，却被宋知更拦住。
亓初转头，小声道：“干什么？”
宋知更想了想：“很生气？”
亓初点点头：“很气。”
宋知更想起了那本《如何在狂躁的青春期正确引领孩子？》中写的关于孩子愤怒的建议，里面写着首先需要孩子自行解决，如果分寸太过，才需要家长出面……
这么想了想，宋知更便放开了手：“行吧。不能打头，注意点。”
亓初点点头，弯着腰悄咪咪的过去了。
宋知更转过头，对上杨宣阳惊异的眼神，微微笑了笑：“我今天遇见你妈妈来着，她和我说，做家长的得开明点。”
开明……也不是让你放他去揍人啊!
杨宣阳实在有点不知道自己老妈和这个姐姐说了些什么。
听到不远处的一声痛呼，宋知更立马跑了过去，看到躺在地上抱着头的男生，抬头看向亓初。
亓初皱起眉，有些纳闷：“我没打，只隔着他的书包踢了一脚。都不重。”
“你还挺委屈。”宋知更瞥了他一眼。
宋知更拍了拍那男生的头：“同学，你干吗扎他的轮胎？”
那男生红着脸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最后站了起来，退了两步，咬咬牙，对着亓初举起了国际友好手势：“我cnm！”
刚吼完，那男生大叫道：“林晓晓是我——额！”
亓初和杨宣阳还没反应过来，宋知更一把扯过那男生的书包带子，使劲往后一带，那瘦弱的男生本就没跑稳，一下子摔了个乌龟样。
宋知更拢了拢裙子，蹲了下去，用手机拍了张摔蒙了的男生，随后使劲拍了拍他的额头，冷着脸淡着声音：“你刚刚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那男生实在是懵了，看着面前有些骇人的姐姐，没应声。
“扎他轮胎不是大事，说脏话骂人就有够恶心人的。”宋知更晃了晃手机，页面是刚刚拍他的照片，“说实在的，我现在挺想把你爸妈请过来给我一个说法。即使你今天晚上跑了，我就每天在学校外面贴你的大头贴。反正闹大了我也不嫌麻烦，就看你丢得起丢不起这个脸了。如果不想连带着丢你爸妈的脸，你现在就起来和亓初道歉。”
那男生最终还是起来了，在宋知更的注视下，和亓初小声的说了声对不起。
宋知更并不满意，皱起眉：“你就这么道歉的？要不要我请你老师再给你上一堂课？”
那男生咬着牙，一不做二不休的鞠了九十度的躬：“对不起！”
红着脸起身，看向宋知更：“行了吗？”
宋知更看着亓初。
亓初紧抿着唇，一看就是在憋笑，对上宋知更的眼睛，点了点头。
“同学，我给你个警告，别惹亓初。再给你个忠告，骂人父母什么的，太傻了，不如大大方方的和人家打一架。喜欢女生来扎情敌的轮胎，多损多掉价，被那女生知道了，你这辈子都没脸。记住了吗？”
那男生脸像充了血似的点点头，随后在宋知更的“走吧”中跑了。
宋知更弄了弄裙子，皱了眉：“可惜今天穿了裙子。”
亓初还没回过神：“什么意思？”
宋知更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刚刚就该一个飞踢，拉扯书包带子多傻。飞踢多帅啊。”
说着，宋知更对上杨宣阳的眼睛，对着杨宣阳笑了笑：“是吧？”
闻言，亓初开始笑了起来，笑到最后，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宋知更用脚背轻轻踢了踢亓初：“别以为这样我就放过你了，待会好好想想怎么和我解释。”
亓初似乎没有听到似的，仍是埋头，双肩颤抖的笑着。
一旁的杨宣阳已经傻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亓初这样的笑，曾经他甚至以为亓初不会这样哈哈大笑，最多只是勾了勾嘴角的那种。而这个漂亮又温和的姐姐……“开明”的让自己有点无法相信。
他们似乎很奇怪。
可是……
今天晚上的微风清凉又温柔，吹散了杨宣阳身上的燥热。
似乎刚刚在烧烤摊上发生的一切，那些让他窘迫的话语，和让他曾经痛苦的想要划拉手腕自杀的人，都似乎在亓初的笑声中随风消失。
他羡慕起这两人对于某些细节的忽略。
如同，他不需要亓初为他出头去揍刘然。他更喜欢亓初那天晚上和自己争吵后说的“你以为是同性恋我就怕你了？我管你是个什么”。
亓初忽视他是gay的真相，而只是因为自己砸烂镜子而要起身打自己。
他也更喜欢这个漂亮姐姐明明知道亓初被人打了，明明知道家长会，可她会因为亓初的坚持立场而放过。但是她遇见了那个扎轮胎的人，就会站出来维护亓初，给亓初一个“对不起”。
她忽视，她维护，她给亓初足够又不压抑的关注。
或许这是杨宣阳的夸大，或许是他的不知足——即使父母已经对他足够宽容。
可是他不喜欢老妈的那种关注，那种忽视——她只会看到自己脸上用粉都遮盖不住的伤口时的一顿，最后又会化为“我猜到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不会逼你，我等你自己和我说”的微笑。即使杨宣阳反对去看心理医生，很多次让她帮自己请假，无数次说出自己想要退学的话，老妈都是笑笑“好的，我听你的”，然而所有还在继续。
这近乎是给了杨宣阳一个讯号——“放弃”。
他需要一个人和自己对等，如同朋友般的交流、维护，而不是站在制高点俯视他——你瞧，我在等你跨出那一步。
他不想要跨出那一步，他想要有人向他走来。
杨宣阳看着笑开了的亓初，和一旁无可奈何的漂亮姐姐，也缓缓的笑了起来。
亓初的笑声就像是水面上的浮行的水蜘蛛，让那镜子般的水面荡起极小的波澜，即使这波澜并没有波及杨宣阳，可也足够他隔岸欢喜。
即使明天他或许又是不开心的，但他今夜还是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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