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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围了任芝堂 咬掉血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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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在竹篓里显现出全貌的人参。他从来没见过品质这么高的人参!呼吸都有些颤抖了,他小心的朝着人参靠近了几步,探头都不敢太过用力。
“妹妹,这人参你是打算用来卖的吗?”想到某种可能性,小二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开始激动的不舒服了。他扭头看白宁的时候眼神里全都是狂热,白宁不太自在的攥了攥拳头,却也很快镇定下来。
她点了点头,知道这人参的价值一定极高。“哥哥,我就是来找掌柜的卖人参的。我父亲和母亲曾经说过,任芝堂给百姓的价格一向最公道。所以我就带着妹妹一起过来了。”
不得不否认,看到这人参的那一瞬间,是人都会起了贪念。可学徒他们都有德行,自然不会任由心中所谓的贪念作恶。他压下那些不好的情绪,强行把自己的目光从人参上挪走,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掌柜的过来。”说完他就朝后院那边跑,跑了没两步又觉得不安全回身看白宁:“你带上竹篓和你妹妹跟我一起来后院吧!”人和东西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最让人放心。
“谢谢哥哥!”白宁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格外感激的看着他。她还小心的将杂草重新铺到人参上面,背上竹篓,牵着白瑜跟在他身后走。学徒原本还想提醒白宁来着。没想到她自己就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一个小姑娘的防护意识这么强,想来一定是吃了不少苦。
他走的比较快,在后院看到正在晾晒药材的孟掌柜立刻冲了过去。他压低了声音附在孟掌柜的耳边说着话,神情越来越激动。孟掌柜的情绪也被带动起来了:“小昌,你说的是真的吗?”
“掌柜的,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敢骗您呢?人我都已经给您带过来了。”小昌很理解孟掌柜的心情,他脸朝向白宁姐妹二人给孟掌柜示意。
“好好好!”孟掌柜连叹三声好,将自己手里装着药材的包袱往小昌那里一塞就大步的朝着白宁走过来。那脚步怎么看怎么急切。
“小姑娘!你跟我过来!”这后院里人多眼杂,看这样的宝贝不安全。孟掌柜便打算带她们去自己的房间里。白宁人小脚小走的也慢,要不是怕唐突了白宁,孟掌柜恨不得直接上手就拉着她们姐妹一起走了。
等到了屋子里面,孟掌柜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查看了半晌,确定四周没什么人这才把门关紧。扭头万分期待的看着白宁:“小昌说,小姑娘你手里有极品人参想要来卖?我可以先看看吗?”
看她们姐妹二人年幼,孟掌柜的语气是轻了再轻。白宁能感受得出来他的真诚,再加上此行,原本就是为了卖掉人参,她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再度将竹篓最上方的那层杂草卷走露出人参的顶端。
孟掌柜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把整颗人参都拿出来。看到全貌的那一刻,险些直接幸福的晕过去。他何德何能,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品质这么好的上百年的野人参!
“小姑娘,你确定这人参真的要卖吗?”哪怕心里面再怎么想要,他也出于本能再确认一遍。毕竟这东西实在是贵重。
“是的。但是我有我的要求。”根据这个掌柜的反应,白宁知道这人参一定非常值钱。但是她们两个小姑娘,守着再多的钱都没有用,还很容易被别人盯上。所以,她并不打算只要钱。
“你说说看。”孟掌柜的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让白宁开口。这么好的人参实在是难得一见,就算是白宁狮子大开口,他只要能办得到也会尽全力去办的。
“掌柜的,我想先听听你给我的报价。”白宁还是个小孩子,知道人参值钱却不知道人参的市场价格应该是多少。所以她想先听听看孟掌柜的意思。
孟掌柜一时也摸不清白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思虑再三,咬了咬牙,朝着白宁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千两黄金!”这已经是他的权限范围内能给到的最高的价格了。超出这个权限,他还得再去申请才是。
白宁眼睛一下子瞪得极大,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她知道这人参的价值一定很高,却没想到会高到这样的程度。她心脏突然砰砰砰的跳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原地。
白瑜倒觉得这个价格还算是公道。不过看自己姐姐长久的没有回话,有些疑惑的看她。还伸出小手拉了拉白宁,让她回神。白宁连忙掩饰住自己脸上的震惊,握住妹妹的手,神情变得格外坚定。
“我只要一百两黄金!”
孟掌柜没想到白宁不仅不喊高价,还一开口直接就砍了九百两黄金。一时之间除了错愕,孟掌柜还有些担心。她其他的要求会不会太难完成?心里面百转千回,孟掌柜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什么。只是等着白宁继续说。
“但是,掌柜的你们要养我和我妹妹这几年。一直到我妹妹十六岁之后再帮助我们在官府自立门户。还希望掌柜的您能收我为徒,教我安身立命的本事。至于我妹妹,我希望掌柜的您能送他去私塾里读书。”
白宁原本只打算让任芝堂负责养大她和妹妹。可这颗人参竟然这么值钱,那她的要求自然也要高一些。九百两黄金和她的这些要求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想了想,白宁又开口:
“还有最后一个,希望您能对我们两个今天过来的目的保密。对我们两个的身份和身上的钱财也都保密。”财帛动人心,一百两黄金足已让她们姐妹二人死上万万次。
“就这么简单吗?”孟掌柜沉声问白宁。此刻,他不再把白宁当做一个单纯的小孩子来对待了。“你确定不会再有其他的要求了吗?”
“我确定。”白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再抬头是神情格外的坚定。
“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收你为徒这件事不是我随口说说就可以的。任芝堂有任芝堂的规矩,你得通过我们任芝堂的考试,我才能收你为徒。”
“当然,如果你考不过,我可以让你在任芝堂里做个跑堂的。我给你一个月二十文钱的工钱。包吃住,和其他跑堂的一样。但是你自己必须要勤快肯干。”
孟掌柜的已经看出来了,这姐妹俩没有家人了。来卖这个人参就是为了给自己姐妹二人找个依靠的。他很欣赏白宁。
“可以。但是我们要立字据。而且要到官府那边去备案。”白宁不识字,可总还是觉得有个字据能安心一些。
“可以。”孟掌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甚至出于对姐妹二人的安全考虑,他直接开口:“为了你们姐妹二人的安全,我对外面直接说,你们卖了一个人参给任芝堂,任芝堂会保证你们的生活无忧,直到你妹妹满十六岁。”
“谢谢掌柜的!”白宁人小鬼大,只接触了这么短短一会儿就知道孟掌柜是个心善的人了。她几乎毫不犹豫的跪下朝着孟掌柜磕了三个响头。白瑜人都惊了,要这么隆重吗?
还没等白瑜反应过来,孟掌柜已经匆忙的走过来把白宁拉起来了。他神情似乎有些心酸,又有些安慰:“何必行这么大的礼呢?如今这世道,你们两个孩子过得也不容易。”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孟掌柜以最快的速度写好了字据,又让白宁按好手印。带着她们姐妹二人到官府那边备了案,这姐妹二人就正式住进了任芝堂的后院里面。
因着那人参的缘故,孟掌柜给她们分配的是最好的厢房。其他伙计这段时间也都知道店里来了一对姐妹,还知道了她们两个卖给店里一个极大的人参,不要钱只要求店里养她们两个十几年。
这样的奇事让不少人都找各种借口来姐妹二人这边看看。可看到他们的年纪,大部分人也都懂了是什么原因。任芝堂里的人品德都好,几乎所有人都轻易的接纳了她们两个。
自此,姐妹二人也算是在任芝堂安定了下来。但白宁心里总是觉得不安,所以她格外积极的学各种药材知识准备考试。连带着有时候甚至都顾不上照顾白瑜了。
白瑜也知道白宁在忙。再加上她本身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不需要别人时时刻刻照料着。眼下有吃有喝不用饿肚子,经常还有人来逗弄自己。白瑜便只管努力吃喝发育身体,也好尽快减轻白宁的负担。
因着白宁时时刻刻都在努力,所以一年后的考试对她来讲并不是什么难题。她是以前三的成绩通过考试的,孟掌柜对她的天赋和努力程度非常满意,亲自收了她当关门弟子。
白瑜也在一年后被送进了任芝堂附近的私塾。只可惜,白瑜过的便没有那么如意了。
私塾里的小孩子多半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孟掌柜自己家的孩子因为年岁长又用功,早就已经成功入了国学。以白瑜如今的身份进来,几乎是立刻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玩物。
有时候小孩子的恶意来的莫名其妙。白瑜尽管努力发育了,也有着前世的记忆。可双拳难敌四手,人数压制下,她每天都被弄的一身伤痕。私塾里的夫子知道这些事,但也不管。
为了不让白宁为自己担心,白瑜咬着牙全都忍下了。只是她愈发的刻苦读书,再加上心智本就成熟,第一次课业考试便拿了第一名,还把第二名的分数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下子白瑜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就连夫子也对她刮目相看,可也招来了一场更大的风暴。
下课后,白瑜原本打算立刻回家去帮白宁做些活儿的。可私塾里原本的第一名郑利辉带着人把她堵到了私塾外面的小巷子里面。白瑜这段时间对这小巷子也算是格外熟悉了。
“郑利辉,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好像什么也没有做过。”白瑜实在有些搞不懂,这里的孩子为什么对她就那么大的恶意呢?她进入这里之后甚至什么都没做。
“穷人家的孩子就应该认命。你凭什么能和我们一起上私塾?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姐姐是怎么勾引任芝堂孟掌柜的!我最看不起你们这种贫民。”
“还有你那个姐姐,小小年纪就不知廉耻!道德败坏,我娘说了,她就是个女支女!”
郑利辉年纪不大,眼神已经格外凶狠。尤其是想到白瑜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第一名,他这次回家还不知道要经受怎么样的风暴。
只是想想,他都恨不得吃了白瑜。在想起自己曾经从大人嘴里听到的消息,张嘴就开始辱骂白宁。甚至眼里还有些得意洋洋的神色。
“你们胡说!”白瑜并不在乎他们怎么说自己,可她不能接受郑利辉诋毁自己的姐姐。几乎是在郑利辉说完后,白瑜直直的冲到了他的面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咬到了郑利辉的胳膊上。
“啊”的一声,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郑利辉惨叫出声。他试图挣脱开白瑜的钳制,可这小东西劲儿使得格外大,他越挣扎反而只觉得越疼。
“救我!救我!”郑利辉嗷嗷叫着朝自己带领的手下指挥。原本已经看呆了的几个人终于加入了战场,他们纷纷冲上来试图扒拉白瑜。可白瑜就是不肯松嘴。
“给我揍她!狠狠的揍!”郑利辉见自己甩不掉,干脆直接打算让他们把白瑜打的松嘴。
拳头落在身体上,白瑜痛的涕泗横流都不肯松嘴。一直到狠狠的咬下来郑利辉胳膊上的一块血肉,白瑜才被打的跌落到地上。她双手抱头蜷缩起来,一声不吭。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郑少爷,是不是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的话怕是要出人命了。”一直跟在郑利辉后面的别家小厮见白瑜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连忙出声。
“怕什么?一条贱命,就算死了我们郑家也赔得起。这个贱人敢咬我胳膊,死也是死有余辜。”胳膊上的剧痛让郑利辉彻底疯狂了。
看几个人都渐渐打累了,他才喊了一声收手。然后看也不看被打了许久的白瑜,自己带着人走了。等到回了府里,等了许久的郑母心肝肉的喊着迎上来:
“诶呀,我的小心肝儿。今儿个放学怎么这么晚?可叫母亲想死你了。”
一边喊着,隐约又瞧见了几分血色还有些茫然。能走的近了,才发现他胳膊上模糊的血肉。郑母当下便变了脸色,声音变得格外尖利:
“是谁?谁伤了你!好好的胳膊都变成这样了,走,母亲带着你去任芝堂治病。”
“我不要去任芝堂!”郑利辉格外抗拒,“娘,你随便找个医馆给我看看就行。”
“那怎么行?任芝堂可是咱们这里最好的医馆了!你伤的这么重,怎么能随便看看?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敢对你下手?你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郑母根本不管郑利辉的反抗,让自己手下的人抱起郑利辉跟着自己走。郑利辉年纪小却养成了格外霸道的性子,见郑母不听自己的,当下对抱着自己的人又踢又踹又掐的。
郑母全然当看不见。她的心肝儿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愿意拿这些下人们撒气是他们的福气。
或许是胳膊太疼,又开始有些发烧。郑利辉没发泄多久便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能安安静静的被人抱着了。等到了任芝堂,正好遇到格外焦急的在门口等候白瑜回家的白宁。
“赶紧去给我叫你们这里的孟大夫出来给本夫人的儿子看看!你看我儿子的胳膊!”郑夫人走到一半才觉得自己昏了头,以她们家如今的身份地位,叫个大夫让人去请就是了!哪里还需要亲自来任芝堂!
可她担心郑利辉的伤势,便也亲自过来了。见到门口有人,她下意识的颐指气使。白宁也是心地好,她当了医馆学徒,每日接受的都是伤者为大。当下也不敢耽误,连忙跑着回去找孟大夫。
等孟大夫过来把郑利辉带到了厢房里才放心。孟大夫喊白宁去帮忙,她心焦白瑜怎么今日还没回来,可也不敢不听,只能背着沉重的药箱在孟大夫身边忙前忙后。
郑利辉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炎肿胀了。不过对于孟大夫这样的圣手来讲治疗起来并不难,他很快就清洁好伤口又让白宁帮忙包扎好。
白宁看了那伤口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开始隐隐的不安定了起来。
“孟大夫!我儿子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夫人憋了一路了,郑利辉不肯开口,她只能听大夫的。
“不好说。看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孟大夫也有些说不好。其实他更倾向于是被同龄的小孩子咬的,可同一个年龄的小孩子真的会有人这么凶残,甚至咬掉别人一块血肉吗?
“不好说?”郑夫人神色沉着,她张口就想骂人,想起来孟大夫在当地的威望这才生生的忍住。又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孟大夫了!我儿子现在能回家了吗?”
“当然可以。伤口要记得每日来我这里换药包扎,我稍后会开个方子,一日三次煎了药服用,服五日后在看具体情况决定是否还要继续服药。”
孟庆晓也不愿意跟郑夫人这样的人打交道。扭头看白宁已经把伤口包扎好了,便招呼着她一起出去。等出了房门,孟庆晓就放白宁走了:
“你妹妹是不是还没回来?看你担心的这样子,今日也到了打烊的时间。你赶紧去私塾那边找你妹妹吧,你也别太担心。说不定你妹妹只是问夫子问题忘记了时间。掌柜的那边我给你说。”
“谢谢孟大夫!”白宁格外感激的给孟庆晓鞠了个躬。孟庆晓只是摆了摆手,这两个孩子身世可怜。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作为孟掌柜的亲弟弟是知道这些的。而且白宁又一向乖巧,他也愿意多纵着白宁一些。
白宁急匆匆的跑到私塾附近,可私塾早早就已经关了门。白宁有些茫然,那她妹妹呢?不在私塾,会在哪里?晚上的风吹来,白宁打了一个冷战。理智稍稍回归,她开始尽量在私塾的四周寻找白瑜的踪迹。一直到那条布满了血腥味的小巷子附近。她好像闻到了自己妹妹的味道,那味道里夹杂着血腥气。
白宁直觉,白瑜就在这巷子里面。她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惧怕和恐惧跑进去,白瑜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呼吸微弱到甚至让人察觉不到。白宁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体温流失,甚至险些失声。她跑过去想要搂住白瑜,可看着她浑身的血液却又不敢动。
白宁浑浑噩噩的,连怎么跑出去叫的救兵过来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从孟庆晓嘴里听到白瑜已经被救回来的消息了。白宁紧紧的抓着孟庆晓的袖口,脸上的泪痕“真的吗?孟大夫,我妹妹她真的没事儿了吗?”
“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不过你妹妹伤的重,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孟庆晓想起自己刚刚发现的异常,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了。不过他也不打算跟白宁说这些。他交代白宁看护好白瑜,自己则是步履匆匆的去找孟掌柜。这么大的事儿,他必须要跟孟掌柜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孟掌柜听完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不跳了。也幸好他尚且还有一丝理智,抿了口茶水,神色莫名的凝重。“这事你能确定吗?”
“我有八成把握。”毕竟是亲自从白瑜的口中闻到了那郑少爷的血肉味儿。除了这种可能性,应该也不会有其他的问题了。孟庆晓顿了顿,心底还有些犹豫,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大哥,当初你收养这姐妹二人的时候我也曾听到过某些传言。当时没当一回事儿,但现在……”
“我也听说过,只是当时觉得没什么影响。她们这都已经来了许久了,如果有影响也应该早就影响到了。而且听你刚刚讲的,两个孩子应该伤的都不轻。我觉得我们还是要等孩子醒过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孟掌柜之前就派人调查过这姐妹二人,自然知道孟庆晓说的是白瑜克死父母双亲的事儿。
但是他自己从来不信这些,又被这姐妹二人的真情所打动。也就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还是执意留了姐妹二人在任芝堂里面生活。眼下再次被提及,他也不觉得是因为这个。而且明明是白瑜自己伤的更重。
他是听说过那位郑家小公子的脾气和性格的,这事儿十有八九是那小公子的错处。只是,郑家却是有些令人头疼。他们家是县里新晋的贵族,又一向最溺爱孩子。把郑家的几个少爷都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尤其是最小的儿子郑昌,年纪不大却天不怕地不怕,成日里横行霸道,为非作歹。
如果白瑜真跟郑昌发生了矛盾和争执,就算错处在郑昌那边,只怕白瑜和白宁连个小姑娘也轻易无法善了。任芝堂和郑家确实有比肩之力,可如果是为了这两个孩子,真的值得吗?孟掌柜不由得思考起来。
这任芝堂到底不是他自己的。养两个闲人不算什么,但若是打算和郑家对上,他自己是万万做不了主的。想着,孟掌柜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倘若真的对上,他也只能保证自己尽力想个两全之法才是了。可若真到最后一步,那也只能让姐妹两个人认命了。
白瑜迷迷糊糊有了些许意识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疼的不行,甚至手指头都在发颤。可是她动也动不了,口中便无意识的痛吟起来。原本趴在她的床边浅睡着的白宁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妹妹!你醒了吗?”
见白瑜睁开眼睛,白宁忍了一晚上的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她都不敢想象,白瑜这一身的伤到底是经历了多么残忍的殴打才会造成。她的妹妹在外面受尽了委屈啊!
白瑜见她哭了,费劲的想要抬起胳膊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可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都麻木,她只能翕动嘴唇试图发声安慰白宁:“姐姐,我没事儿。”干哑的嗓子瞬间被撕裂,嘴唇上浸出血迹。白瑜痛的眉头都狠狠的拧了起来。
“别说话了,姐姐喂你喝水。”白宁急忙拿了帕子沾了水在白瑜嘴唇上抹了抹,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怎么就她妹妹这么命苦,摊上了这种事儿了呢?何况她妹妹一向乖巧,白宁知道一定不是白瑜惹得事儿。
因为白瑜现在不方便行动,白宁也不敢喂她喝太多。等把她整个嘴唇都弄的湿润起来后,又一口一口的把孟庆晓开的药喂给白瑜这才算作罢。
尽管白宁心里再怎么想问白瑜到底发生了什么,眼下看着自家妹妹脆弱无比的模样也问不出口。她掖了掖白瑜的被角,又安抚性极强的轻轻摸了摸白瑜的脑袋:
“睡吧。你现在伤的重,多休息才能恢复的更快。其他的事情都不必管,等你恢复了再说。好不好?”
白瑜原本不想白宁为自己担心。才一直没有把自己在私塾里备受欺负的事实说出来,可眼下看着白宁憔悴的面庞。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她如今的力量还是太过幼小了,和任何人都不能抗衡。而白宁是她的亲姐姐,又从小像是一个母亲一样抚养她长大。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自己呢?
白瑜已经决定了。在自己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她还是要先学会依赖白宁。这样白宁的心里也会好受许多。当然,她自己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成长的。
郑昌恢复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跟自己的母亲告状:“母亲!这都是任芝堂里送到私塾的那个白瑜咬的!我不过是随口说了她两句,她就怀恨在心咬人了!母亲,你可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虽说那是白瑜被打的更惨,可郑昌一点儿也不在乎。在他的心里,他的父亲母亲一向是无所不能的。不管他做了什么事儿都能替他成功摆平。白瑜敢反抗那就是白瑜自己的错!
“什么?你是说孟掌柜前些日子收养的那两姐妹里的妹妹咬的你?”郑夫人早就猜到自己的儿子一定是被人欺负了,没想到竟然还和任芝堂有关系。当下便怒气冲天。
“对!就是白瑜!母亲,你不是说过吗?孟掌柜年纪一大把,还收养一对姐妹。一定是那个姐姐使了什么狐媚子的手段魅惑了孟掌柜才会这样的!”
郑昌在郑夫人的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的词语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在谈及白宁姐妹时尖酸刻薄的语气和郑夫人更是十成十的相像。
“我儿受苦了!小昌,你放心,母亲一定会去任芝堂为你讨回这个公道的。”郑夫人并不觉得郑昌说的这些话有什么问题,她现在满心的火气都对准了白瑜。
虽说任芝堂是这县里的大医馆,可他们也不能仗势欺人到这个地步吧?郑昌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郑夫人还记得清清楚楚。他胳膊上那一块血肉可是硬生生的被人给咬掉了!
没想到那个小贱蹄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口齿!那她不如就拔掉她的满口利牙,也好为自己的儿子出气!
抱着找茬的目的,郑夫人气势汹汹的带了十几个小厮光天化日之下就朝着任芝堂冲了过去。把正在开门营业的任芝堂围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连不少病人都被吓得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们。
“郑夫人何故如此?”孟掌柜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脸上陪着笑意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