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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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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玉拔腿就准备跑,左右按照人设,跑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站住!”
背后那道声音明明很平静,但宿玉听来愣是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一直都赞赏的清澈冷冽音色,此刻像是催命符般牢牢钉死她。
陆绝生气了?
青年绕至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居高临下,他仿佛很有兴致:“你方才说什么?”
“我……”宿玉结巴住,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
对面并无动静,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下已不是云山雾绕上那位衡潇仙君,于是她松开手,尽量表现的平静些。
“你心仪谁?”陆绝再次发问,压迫感十足。
“我?”
明明就一个字,青年冷笑着从口中吐出,尾音拖多长的,带着讥讽和嘲笑。
宿玉:“……”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
陆小绝,你大概是耳背了,她方才明明喊的是“师兄”
自动忽略师兄二字是吧。
陆绝隐隐释出威压,迫使她目光望向他的脸。
“是否瞧清楚了?”
宿玉瞳孔浅浅颤了颤,心头空落落的。
看是看清楚了,不过陆绝脸色怎么会如此苍白,他好像瘦了很多,光看着就轻飘飘的,且周身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阴冷,明明她离开的时候还是白白胖胖,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呢。
威压很快收敛,陆绝并没打算为难她。宿玉顺势立刻往后退,解释道:“我……,弟子一时糊涂,尊上莫要见怪。”
她很快恢复冷静,态度开始公事公办。
识海一阵刺痛,福至心灵,那块光板上任务三亮起来,界面成了绿色,烟花绽放,掌声齐鸣。
随后消失了,成为一张笑脸。
任务三完成。
宿玉:?
不是吧,难道洛林玉要表白的——
是陆绝?
怎么会是陆绝呢,宿玉简直是欲哭无泪。
要说洛林玉心仪陆绝,其实也不难理解,陆绝容貌生得出众,本就惹女孩喜爱,少女怀春,情窦初开这很正常。
只是洛林玉给的线索,“银冠墨发,白衣翩然,甚少欢颜。”
这十二字在宿玉认知里,和陆绝完全不搭边,所以她首先就把陆绝排除在外,若早知是陆绝,她怎么也不会答应洛林玉这荒诞要求。
陆小绝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高气傲,少年意气,爱扎高马尾,最喜玄青二色,他自然也并非不爱展颜,相反他笑意潋滟,虽然那笑多多少少是不怀好意的,笑谈间敌人已身死魂灭,而持剑之人那把剑上,甚至滴血不沾。
也是再次见到陆绝,宿玉才真真切切感知到尘世间过去了十六年,十六年足够一个孩子长大。
十六年也足够一个少年独当一面。
他变了,变化很大,所以方才光看背影,她压根没认出来,哪怕转过身来,面对那张熟悉面孔,她也一度晃神,不敢相信眼前这青年是她的徒弟。
他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少年,都已经束冠,换上白色衣服,当了一方之主。
他而今行事规整,不苟言笑,清冷而疏离,反有她以前的风格。
宿玉一时思绪纷涌,内心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自个儿眼底万千情绪,早就被青年捕捉到。
陆绝奇怪少女今夜行事诡异,但想想这孩子性子跳脱,倒也不足为奇。
洛林玉言辞恳切来信请他一叙,甚至将地址选在断崖,他本不愿来,也不认为洛林玉会来。实在是折小蝶说,小白放洛林玉进了百花圃,他奇怪洛林玉是怎么能收买小白的?
小白这家伙,不同于其他小白兽,师尊将它一丝灵魄注入小白兽体内,其实小白只亲近师尊。
何况断崖底下关着不少魔物,他提前来此将叫嚣的魔物舌头割掉,使其再也发不出声。
洛林玉明明很怕这些魔物,又为何选在此地见面,他甚至在她眼睛里捕捉到一丝愧疚和心疼。
可笑,洛林玉一直那么怵他,为何要心疼,这心疼和愧疚绝不是对他,他大抵也明白一切是个乌龙。
陆绝收回观察少女的视线。
那边宿玉还在给自己打气,好歹我内壳是他师尊,哪有师父怕徒弟的道理?
她脑子飞速旋转,开始疯狂找理由,好的,先以退为进,尽力道歉。
“是弟子不知天高地厚,无意冒犯了尊上。”
“嗯。”
冷场了,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又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只能低头做些小动作,比如手指扣着腕上金钏儿玩儿。
洛大小姐喜欢穿无袖开叉纱裙,臂弯处挂条披帛,手腕上戴着金钏,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裙摆幅度颇为热辣。
宿玉是好不容易翻出一件不是那么豪放的浅青色裙子,不算失了体面。
青年淡淡瞥了少女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声音冷沉沉的:“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这是什么话,洛林玉虽然身娇体弱,好歹也是有灵力护体的,冷什么冷。
不过她好像又明白了,这句话更像是关心,因为有种冷,属于是他们觉得你冷。
她笑了笑:“弟子不冷的,谢尊上关心。”
陆绝点点头,回身去石桌边坐下,风吹起他宽袖,如流云漂浮,他端起茶盏,指尖压着杯沿,冷哼一句:“近日修行的如何?”
宿玉隐隐约约仿佛明白了,适才如果说冷,定然是灵力不足,修行多有懈怠。
好拐弯抹角的成绩问法。
只是陆大尊上,你这杀气就没下过眉头啊,洛林玉是干了什么错事吗,好吧,是她刚做错了事,所以他在尽力转移话题吧。
想必他也关心洛林玉,只是这关心应不是那种关心。
有道是妾有情郎无意,可惜了少女思慕之心。
宿玉简单回答关于修炼的问题,极为恭顺,她头疼的要死,只能站着不动,眉眼压得极低,祈祷好徒儿大发慈悲,快些让她离开。
只是事与愿违,陆绝眉宇微动,想起什么,冷淡目光刺向她手中之物。
“你真摘了雪融昙?”
青年周身那寒气,还是压不住。
“我……”
宿玉面上尴尬,适才他转身那一刹那,她眼疾手快把花环收回来。
如今放在手里,也是块烫手山芋,她只能把花环背至身后,但是这架势简直是欲盖弥彰。
“拿来!”青年伸出手。
不等宿玉行动,青年手指微勾,花环早就飞至他手中。
陆绝轻轻握住花环,目中全是心疼,虽然表情很淡,然而不似作假,那怒意也是压不住倾泻而下。
“对不起,尊上。”
还能咋地,乖乖认错,她还不信陆绝会为难个小女孩。
陆绝不说话,周身气压愈发冷沉,能冻死人了。
他对女孩子都这样凶的吗,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宿玉自然没注意到,青年指尖抚到月见花蕊,面色变了,他很快又压下那抹惊诧,掌心从花环拂过,它已经被收进衣袖。
宿玉松了口气,好吧,兜兜转转,时隔多年,花环又以一种绝对没想到的形式送给了徒弟。
如此,她也算守诺了。
陆绝回过神,指尖捻起一枚黑子,朝她命令道:“坐。”
好像也不是那么冷酷了。
宿玉战战兢兢坐下,瞧了眼身前的白子,自然而然推拒:“我不会下棋。”
那肯定是不能会,下棋太容易露馅,左右小洛性格顽劣调皮,不会的多。
“不曾让你下棋。”
陆绝就差白她一眼:“坐好了,凝神息心。”
宿玉如坐针毡,像只砧板上的鱼,他现在看不透陆绝,不过她反应很快,很快找了个理由圆过去。
她正色解释一切:“弟子只是喝醉了酒,而今冷风一吹我已经清醒了!弟子说的都是胡话,我谁都不喜欢,原也是游戏输了,和三师兄开个玩笑而已,尊上就当是弟子胡闹!也莫要告诉三师兄!”
陆绝显然不信,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宿玉无奈,只能倾身微微凑近他,她给自己找好退路,来之前真真切切饮了酒,身上的确有淡淡酒香。
酒气飘进陆绝鼻尖,青年忍不住皱眉,冷笑道:“那你说,偷偷约我见面,到底是做什么?”
我约错了,这是可以说的吗,再说都说喝醉酒了,怎么偏要这么不近人情追问到底呢。
青年抬眸直视宿玉,仿佛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心虚或者撒谎的证明。
“你约我来,喊的却是牧文修,本座和他有哪里像?”
宿玉想笑,哦,原来是计较这个。
本来从始至终都是她搞错了,但又误打误撞做对了。
虽然结果还是惹了麻烦。
她的离开计划岌岌可危。
见少女不答,陆绝又执白棋,继续落下一子,他再次发问:“你觉得阿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