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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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客栈，二人在溪川街道上并肩行走。
宿玉摸着仙裙袖子上长长的飘带，顺手给它们系成蝴蝶结。
这套仙裙除了复杂点，意外很是合身，美而不俗，比洛林玉那些豪迈大胆的衣裙更适合，像是专门量身定做一样。
她难免会联想到，自己同样有件差不多色系的，好巧不巧也是陆绝相赠，历史真的惊人相似。
她那身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作霜蓝绮绣。
说起来那是很久远前的事了，那时陆绝也不过才十五六岁，和君折差不多大的年纪，没有后来十七八岁时那么叛逆，也不似如今这么冷淡，可以说是乖巧听话、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然而就是这么个好学生，某日在师尊亲授剑术课上心不在焉，频频出现低级错误。
宿玉作为师尊，敏锐察觉到徒弟那种欲言又止的状态，到了理论课上，他更是不断走神，书本都拿反了，有意无意瞥向她，又很快错开视线。
她直接来到少年座位前，手背连敲他桌面三下，已是警告之意，然而少年目光反而更加殷切。
宿玉终于没忍住，细声问：“你今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少年不答，又避开她探究的视线，紧张到指节发白。
“你随我来。”
少年低着头，小心翼翼跟着她至清修内殿，她才入座，尚未出言相问，少年已先一步跪下。
他背挺得笔直，献宝般取出一套折叠好的蓝色仙袍，恭敬呈给她。
“嗯？送我的？”她接过礼物，大致看上一遍。
“不，不是，不对 ，我是……”少年说话显得紧张，神情之间略显犹豫，面上飞过红云，声线细听之下竟有几分颤意，恍若在银丝上行走。
他深吸一口气，眸底从晦暗恢复清明，朗声道：“此乃西山紫月织女所绣的一件仙袍，珠绣绮罗所织，重明鸟羽作坠饰，可抵御攻击，自行延展伸缩，弟子承蒙师尊相救照拂，才得以有如今光景，以此作为敬师之礼，弟子谢过师尊。”
“请师尊收下。”少年伏拜，诚恳道。
“你怎知我之喜好？真是越来越贴心了啊，陆小绝。”
她轻笑着展开那件偏劲装的仙袍，色泽如流动的浮光，触感温润，外面罩了层白纱，如同薄烟淡雾。
宿玉柔声赞叹：“很漂亮，为师很喜欢，谢谢你。”
少年腼腆一笑，但闻素衣女子又嗔怒道：“送我就送我，这么严肃做什么，搞的为师还以为你犯什么错了。”
“那弟子往后可以送师尊别的东西吗？”少年大着胆子小心试探。
“自然可以。”
宿玉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眼底里一晃而过的欢欣和狡黠，她的目光全被怀中的霜蓝绮绣吸引。
修行之人多是素衣加身，修为越高深其实越不在意穿着，更有甚者放浪形骸，以天地洞府为衣，故而宿玉以往也一身素衣麻布，不甚讲究。
但人本质都是爱美的，同时又喜欢方便怕麻烦的，从那之后，宿玉仙君对霜蓝绮绣可谓爱不释手。
霜蓝绮绣远看是白，近观是蓝，犹如身在烟霞白雾间。既简约美观又实用，怎么看怎么完美。
然而此等身外之物，再如何完美，最后还是随着一场劫雷烧毁殆尽，不复存在。
如今这套蓝色仙裙比之霜蓝绮绣，少了层冷淡的白纱，蓝色更深，整体也更加华丽，观赏性大于实用性，明显珍藏已久。
陆绝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洛林玉”？
倒是一如既往慷慨大方，毫不吝啬。
往事随水逐流，大梦一场，再想总是唏嘘。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可甜可甜咯，公子要不要来一串？”
耳边小贩吆喝叫卖声把宿玉拉回现实，她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投去一瞥。
“等我一下。”
陆绝径直上前，买下一根递给她。
“尊上这是做什么？”
“给你。”
宿玉不解，她是小女孩吗？要吃糖葫芦。
好像现在表面上的确是小女孩。
“谢谢。”她连语气都僵硬几分，手却没有伸过去接。
青年眼神微黯，不过很快隐去那分黯然。
“不喜欢吗？还是买少了不够？”
“不是，我……”
她还来不及回答，青年又往前追上那卖家，直接抱回来一竿糖葫芦。
宿玉：？
陆绝捏捏眉心，掩饰他的不知所措：“我问过牧文修，他并不曾送过你糖葫芦，但你喜欢甜和酸，对么？”
“哦，没错。”
她是挺喜欢酸和甜的，喜欢吃甜糕，喝青梅酒，没想到还和洛林玉撞了口味。
“尊上如何知道的？”
“自然是阿三告诉我的。”陆绝摸摸鼻子，再一遍重复。
宿玉心里发笑，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师尊我早就看透了。
还是这般幼稚。
她仔细回忆之前说过的话，貌似的确胡诌过，她说牧文修买糖葫芦相赠，故得出结论——牧文修是温柔的，讨女孩子喜欢的。
陆绝这是为了证明他也是温柔的，一根糖葫芦不够，来一竿子？这该死的胜负欲。
物以稀为贵，不是越多越好，买这么多作甚。她以前就教育过他的呀。
这孩子送东西总是一掷千金，送别人的她不知道，反正送她的丝毫不吝啬。
但凡提过一嘴，没多久那些东西就会被买回来，导致云山雾绕每月分下来本就不多的灵石雪上加霜。
见她眉宇总是深深蹙起，听她有意无意念叨肉隐隐作痛，故而陆绝很早就下山做任务去了，才得以缓解云山雾绕“清贫惨状。”
她也曾立下规矩，凡事凡物不可贪多，越多对它的喜爱就会慢慢减少，要适可而止。
当然这不过是她要面子而已，试想堂堂一峰之主，还是师尊之尊，屋子里堆满稀奇古怪小玩具，小零食，还有忍不住喝光剩下的的酒坛，有一回她大半夜喝醉了，把陆绝当成竹子抱了一夜。
想起来就眼皮突突直跳。
今时不同往日，陆绝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越发高大俊美，抱着糖葫芦有种一本正经的滑稽感。
宿玉忍俊不禁，谁知青年下一刻就把那草竿子推了过来。
“拿着。”
啊这。
草竿稳稳抵在宿玉肩膀上，她讶然不解，抬头恰撞进青年眼底浅浅笑意里，如同夜色里的点点星河。
宿玉呆了呆，很快转过身去，欲盖弥彰拔了根糖葫芦，煞有介事咬起来，不自然赞叹：“好吃，好吃。”
她心里七上八下，陆绝方才那眼神，绝不简单，那哪里是对准徒弟该有的样子。
莫非，他真对洛林玉有不一样的感情？
再思及洛林玉的请求，难道他们还互相喜欢？
遥想表白那晚，好像陆绝从头到尾并没有任何表示，全是她沉浸在洛林玉表白对象是陆绝的惊讶里。
她到刚才那刻前，其实都是不理解这个任务的，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或许这个任务就是个玩笑，当不得真。
如今再看，会不会从开始就是陆绝，并没有搞错。
陆绝甚至还为她将他错认成“三师兄”生气来着。
宿玉欲哭无泪，连续掐掌心几把，在心里不停脑补，越想越解释的通陆绝那么多不合她记忆中那个少年模样的怪异行为。
那她岂不是棒打鸳鸯了，缩在人家壳子里算什么。
她恨恨咬着糖葫芦，形容懊恼又纠结，很快咬掉大半颗。
“吃完随我去上清山。”
隐约间听到这句话，她差点噎住，什么？
去，上，清，山
等于
回，老，家。
能不能不要这么语出惊人，她惊得张大嘴巴，于是圆滚滚，裹着糖衣的山楂就这么一路滚到一双白色靴子前。
“洛前辈。”
宿玉抬头望过去，是君折。
她心头轻松大半，十分自然从草垛上拔出一根糖葫芦递给君折。
君折瞥了眼陆绝，笑着推辞：“洛前辈，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你是。”
君折固执不收，宿玉想了想，也不再勉强。
谢天谢地，终于因为“第三者”君折的到来，她和陆绝之间那诡异的氛围可以暂缓暂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