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Alice影

62、画中影（23） 齐格回A市

　　齐格回A市的航班因为雾霾而被取消，于是临时决定坐高铁返回。回到家，正好赶上晚饭时间。饭后，齐格回房间准备洗澡，“梅雨也太冲动了，没搞清楚状况就给我打那么一通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幸好只是搞错了。”

　　时以宁给他从衣帽间取出睡衣，“我不是好好的吗？梅雨只是关心则乱而已。”

　　齐格进浴室前说：“我爸就是那么没的。”

　　时以宁听后一怔。

　　洗完澡，齐格又一头扎进书房。

　　张芸敲门进来。

　　“妈，你有什么事情吗？”

　　张芸在书房内的沙发上坐下，隔了良久才说：“昨天我去医院的时候，看到了蒋家的那个孩子。”

　　“蒋家的？你是说——蒋凌飞？”说起姓蒋的，齐格脑中首先浮现的便是这个人。

　　张芸点头，“那孩子现在不一样了，穿着一身高级订制的黑色西装，神情也没像他小时候那么忧郁内向了，看来他在美国过得不错。”

　　“他怎么会在医院？”

　　“不知道。我问他的时候他没跟我说实话。”

　　“你跟他说话了？”

　　“嗯，聊了两句。其实我对那孩子不是特别讨厌，虽然他没跟我说实话，但是我想他回国应该是给他母亲扫墓。”又是一个在齐家禁忌的人物，而且提到此人，一定会牵扯到齐父。

　　张芸察觉到儿子的皱眉，却仍继续说下去：“有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爸出事的那天早上，我拿着一份离婚协议向他提出了离婚。”

　　齐格震惊，他从来不知道父母在最后的共同时光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份协议，“爸他当时签字了吗？”

　　张芸摇头。那个上午的场景至今仍清晰地留在张芸的脑海里，犹如定格了一般。齐父接过已经签上一边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却只字未看，也未提笔，原封不动地丢在桌子上，说了两个字：“等等。”便冲出了家门。

　　就是这“等等”两个字，让张芸对丈夫的选择充满了希望，然而这个希望随着那天下午的意外成了永恒。也因为这两个字，张芸原谅齐父，那份只签了她一个人名字的离婚协议书至今被保存在卧房床头柜的抽屉底下，仿佛成了那个永恒希望的佐证。

　　“你之前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齐格问。

　　张芸说：“一份父母没有签完的离婚协议书对子女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你觉得如果爸那天下午没有出事，他也不会签字？”

　　“我不知道。”张芸对这个问题进行了保守回答，“今天跟你说这个，是因为清明那天我看到蒋家的那孩子去给他母亲扫墓，想来他也是原谅了他母亲。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孩子在他母亲的葬礼上不哭不闹，一路都是面无表情。既然他能原谅他母亲，我想你也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开看。”

　　张芸离开书房后，齐格低头面对桌面摊开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眼前成了一个一个游离的符号，怎么也串不起一个完整的句子。叹气，将目光转向别处，盯在书架顶端的一个奖杯上，那是父亲生平的第一个设计大奖，也是改变他命运的一个大奖。

　　齐格从不否认父亲是一位出色的建筑设计师，他在建筑上追求完美精确，却在家庭的建设上犯下那样一个错误。两个中年男女的爱情，却要两个家庭、五个人去承担后果。这代价是否太过高昂了？

　　真的应该听母亲的建议，放下心里这么多年来的芥蒂吗？

　　回卧室，扭开房门前，手机上受到一条短信：“我想和你见个面。”陌生人的号码，最后的落款是——蒋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