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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画中影(21) A市第二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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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第二医院作为离四车追尾事故最近的医院,在早上九点五十分接收了在事故中受伤的所有伤者。急诊室一时之间挤满了人,有交警部门人员、伤者家属、媒体,还有其他相关人士。
梅雨等人赶到时,见到的是一片混乱,“请问刚才车祸事故的人当中有没有一个叫时以宁的?”生怕护士不清楚,急忙在服务台上拿起一只水笔,在纸上写下“时以宁”三个字,“就是这个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说:“不好意思,因为是突发性的交通事故,伤者在被送过来时没有登记真实姓名,有几位交警正在核实他们的身份。”
四车追尾,八人受伤,其中三个比较严重,被送进了手术室,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另外五人都有大小不一的伤势,有三人只是轻微的擦伤,经过消毒包扎后正在跟交警进行笔录。
梅雨和老宋等人走到交警旁询问情况。
“你们的朋友是一个人开车的吗?”
“是的。请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伤者当中有五名女性,但你的朋友应该不在其中。四辆车中有两辆车是单独驾驶,但那两人都是男性。”
“都是男的?!”梅雨等人听到后又惊又喜,正要再问清楚点,手机铃声突然想了,低头一看,又是一惊,“以宁!”
时以宁此刻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左顾右盼,一脸茫然,“你们都到哪里去了?办公室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梅雨长舒一口气,叫道:“我们以为你出车祸了!之前的电话为什么接到一半就挂了?再打给你你也不接!”
“挂掉的时候正好旁边的车道出了一场事故,还挺大的,同行的车辆好多都停下来了,我也下车去看了看,手机落在车里,所以都没接到。”
梅雨被这突然的转变弄得失声痛哭,“都怪你,全工作室的人都以为你出了车祸,现在我们都在医院的急诊室。”
时以宁虽然觉得自己称不上这场乌龙的罪魁祸首,却一个劲地道歉道谢,并且让他们马上回来,不用再待在医院里。
梅雨和老宋他们步出医院,“我还给齐格打了电话呢!他现在肯定很着急,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时以宁依言而行,从齐格处又得知婆婆张芸听闻她遇上交通事故已经赶去了二院,继而又给张芸报平安。
由于车祸,医院原本紧张的停车位一下子全都被占满,张芸接到电话之时,老李正好将车子在急诊室外的马路旁停下。张芸迈出车门,“出车祸的不是你?!你现在已经在公司了!没事就好,齐格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快把我吓坏了,没事就好。”
一场车祸乌龙牵连多人,得知时以宁安然无恙,张芸终于放下心,然而这次踏足医院,却让她又见到了清明在墓园一瞥而过的身影。只是,这一次,更加确定了,就是那个人。
蒋凌飞乘坐的出租车亦是在这条马路上停下,他付完钱就推门下车,疾步跑向急诊室,没有留意到身后正有一个妇人在注视他。
张芸没有即刻上车回家,而是跟着蒋凌飞的脚步走向急诊室,双眼一直盯着这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如一阵旋风般,向护士询问,向交警询问,最后似乎是得知询问的人不在伤者之列,才卸下一脸的紧张。
“好久不见了。”张芸将这场临时安排的见面放在急诊室的大门口,“你有朋友进医院了吗?”
蒋凌飞一怔,继而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向张芸点了点头,“听说有个老同学因为急性盲肠炎被送进了医院,所以特地来探望一下。”
张芸明知其在说谎,依然不动声色,“哦,是这样啊!那你的朋友怎么样了?”
“听护士说,已经做完手术,被送到住院部的病房去了。”刚才的那句谎话,蒋凌飞一出口便后悔了。多年过去,这个女人眼中的慧黠一点都没有改变,岁月在她的眼角滑下一道道细纹,却在她的眼睛中积累下越来越的精明与智慧。然而已经说出去的话,即使是谎话,也只能继续编下去,“现在急诊室乱得很,听说是出了一起很严重的交通事故,伤者都被送到这里来了。我还要到住院部去看望我的老同学,先告辞了。”
无视走廊转弯处的那块住院部的指示牌,更无视身后的那双眼睛,蒋凌飞脚下三步并作两走,径直向南大门走去,拦下一辆出租车后命其开往所住酒店。手脚都没有发颤,然而加速的心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该料到,张芸或齐格很有可能会出现在医院,他怎么就去了呢?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蒋凌飞弯下腰,将头部撑在两只手掌里,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心里的阴影还是无法释怀。
所谓的功成名就、冷静自信,在刚才的一刹那,顷刻全无,蒋凌飞在心底直骂自己窝囊。几年前,他站在张芸面前,是个孤苦无依的男孩,今天,他西装革履,却仍无法掩饰内心的阴影与自卑。
张芸的形象似乎自他俩第一次见面就定格在了蒋凌飞的心中。蒋凌飞第一次见到张芸,是在一个放学后的傍晚,他刚放下书包,就有一个女人进了他家的门,这个女人一头精致的盘发,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套装。
反观母亲,像是遭到重锤一般,满脸通红,双手不停交叉,给客人倒茶时还洒开了两次。张芸不吵不闹,完全不像是走进一个第三者的家里,更像是来一个朋友家里喝茶聊天。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张芸有多么冷静自持,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甚至还亲切地问他功课怎么样了。母亲在那股无形的强大气场面前,只有溃不成军。
回到酒店,灌下大口大口的冰啤酒,冰凉的液体随着喉管直入胃部,冷得他浑身打激灵。一整罐啤酒就这么一下子被消灭殆尽,整个胃部和气管都被二氧化碳充斥。
房间里很安静,啤酒让他脸颊微红,却让他的头脑冷静下来,有电话进来了。
“蒋先生,您刚才跑去哪里了?汪小姐下午一点钟的飞机,您还去接吗?”
静瓷的飞机!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一个小时后我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