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Alice影

57、画中影（18） 六天连轴转

　　六天连轴转，大小会议次数超过十个手指头，会见的人物更是一茬接着一茬，使得一向对自己的精力有着充分自信的齐格也渐渐开始觉得疲惫，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给自己提神，步入客厅，小孟仍在整理今天讨论后的各项方案。齐格仰头后靠在沙发上，“上次处理月湖大厦资金链问题的时候，我们开了几天会？恐怕也没这次多吧！”

　　小孟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摘下眼镜，暂时从密密麻麻的文字数字中挣扎出来，“月湖资金链的问题好在我们与魏行长交情好，也靠另外两家合作方的担保。可我们这次得罪的是客户，他们要是闹起来，比十个上帝还厉害。”

　　“呵——”齐格自嘲。确实，应付手握金权的银行、商业竞争者，都比应付那些普通民众来得容易，羊群效应发动起来，足有吃狼的架势。

　　“估计我们还得在这里待上几天，明天一早还要与博雅公关的人会面。”齐格站起来，“今晚先把公事放放，让身体和大脑休息一下。”

　　小孟复又待上眼镜，将刚才浏览完的文件合拢，“齐总你要出去？”

　　“嗯。”齐格说，“来天津这么多次，却从来没有好好行走在天津的夜色当中，今晚我就准备去和平路走走。”

　　“那我……”小孟原先想问他要不要也跟着去，不过看老板的意思，似乎想一个人去逛街。“你要跟着来也行，想留在酒店休息也行。”齐格说。

　　“我留守酒店。”小孟马上回应，难得老板开恩，当然要抓住时机补眠。

　　齐格每次外出公干，都会带礼物回家，这几乎成了他的一个习惯。张芸却总是挑剔地说：“买这些干什么？A市的各大商场精品店都能买得到，我都怀疑你是在机场临时选的呢！”说归说，但到底收的是一份心意。比起张芸，时以宁不加评论，只是照单全收。

　　这回，不想分门别类地选了，干脆全家单买一样。齐格走近一家古朴的瓷器店，这家店最大的特色不在于各种瓷器，而在于那些碎了又合到一块儿的瓷器。左边有一整排的博古架，摆设的主要为青花瓷和白瓷，而右边的博古架上摆设的是一些列破镜重圆的锔瓷品。那一小段一小段铜片锯在青花瓷鱼缸、粉彩桃瓶、紫砂壶上，宛如手术拆线后的伤疤，然而就是那一道道的伤疤，成就了一件残缺美的工艺品。

　　齐格不喜欢不完美，却深深被那些“伤疤”所吸引。店里的员工介绍道：“这些都是已经进行锯瓷加工后的工艺品，以前锯瓷都是为了修补破碗破盆，现在人民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不介意再买新的，这锯瓷手艺也就成了一种艺术加工手艺了。我们店的老板本身就是锯瓷匠人，手艺是祖辈传下来的。”

　　“请问容师傅在吗？”有个女孩进店问道，手里抱了一个木盒。

　　“不好意思，您来晚了，容师傅一般白天在店里，一到下午五点就回去了。”

　　“唉，我也是太心急了。我爷爷的一套上好紫砂壶茶具，被我不小心摔碎了茶壶和一只杯子。听朋友说天津的容师傅锯瓷手艺特别好，才慕名来的。我一下车就赶紧过来问问。”

　　“容师傅明天白天十点钟会来店里的，您到时候可以过来。”

　　女孩并未离开，而是抱着她的木盒在店里先参观了一番。正当方才店员与女孩交谈时，齐格相中了一个青花瓷鱼缸，上面锯瓷所用的是金子，金片被打造成了一条一条小金鱼，底下的几条裂纹还由几条细细的金色水草补上。

　　“先生，您看中的这个青花瓷鱼缸原先是明朝万历年间的瓷器，后来被人打碎了转让到这里，经由容师傅的父亲经过锯瓷才成了现在的模样。因为是古董，外形又美观，所以锯瓷的时候特地选用了金片而不是铜片。”

　　齐格喃喃：“碎掉的古董一文不值，重新修复倒成了新的艺术品。有意思。”

　　店员将青花瓷鱼缸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木盒当中，盒子底下有好几层的红色绸布。齐格掏出钱包之时，外面的街道上正好驶过一辆通身一闪一闪的叫卖车子，声音震耳欲聋，车子远去十来米，店内才恢复安静。

　　齐格带着这件破古董新艺术品回酒店。半个小时后，小孟敲门，“齐总，你的手机逛街的时候丢了？”

　　齐格惊讶，连忙在衣服和裤子口袋里搜了一番，没有找到，“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打你电话，发现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孩子，她说她是在一家瓷器店里捡到的。”

　　齐格抄起外套准备出去，“她还在那家瓷器店吗？”

　　小孟不确定，再次打电话过去确认，“在的，说是等失主去领失物。”

　　齐格原本想对这个拾金不昧的女孩表示感谢，但是这种想法在他看到女孩竟然在拿他的手机玩时荡然无存，一脸严肃道：“小姐，乱动别人的东西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女孩关掉手机屏幕，笑说：“谁叫你的手机屏幕锁这么简单的，一个“Z”字形，我试着解了两次就解开了。况且我的手机没电了，正好借先生你的来用用。我若正的存心不良，就不会在这里等到现在了。”紧接着，她端正姿态，问道：“请问这只手机的号码是多少？请说出手机通讯录里五个人的名字。”

　　她当她是移动公司？！

　　“小孟，给这只手机打个电话。”齐格说。

　　不一会儿，女孩手中传出音乐声。“小姐，你看到了，这是我的手机。”齐格趁女孩不留意取回手机。

　　女孩耸肩，“当然是你的，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齐格说：“玩笑无伤大雅，说到底，还是非常感谢小姐你在此等候多时。”

　　“感谢就不必了。”女孩说，“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手机中的那张画上的人物是谁？”

　　“什么画？”

　　“你手机的图片库里除了拍的照外，就一张画，画上的是一个男的，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齐格渐渐屏住呼吸，“你认识这个人？”

　　“我有个朋友，他叫易鸣风，他和画上的人很像。”

　　易鸣风。齐格呼吸恢复正常，“不是，画上的人不是你说的人。”

　　女孩摸索下巴，撅嘴道：“你说不是，好像还真的不是，只是有七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