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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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青鸾峰顶的月亮圆的都有些不真实，玄霄顶着门板看着云雾缭绕的天空呆呆愣愣了半晌，慕容紫英开门的时候险些以为会碰扁他的鼻子。
“月亮这么大这么圆，像个大月饼”
慕容紫英憋不住笑了，径直穿过门板的元神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也没告诉他是因为想起了云天河的这句话。
“师叔，进屋吧。”
玄霄进屋子的时候，炉子里传来一阵阵香，烛光照得这块小地方暖黄暖黄的，本来该是个多么温馨美好的夜晚啊。
但是他发现慕容紫英冷得像冰。
这才初秋啊。虽说元神感觉不到冷热变化，玄霄看着炭盆边裹着道袍脸不红气不喘的慕容紫云直觉得就是不对劲。
“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半个时辰前，慕容紫英还不是这个样子。自从魔界归来后，玄霄总觉得慕容紫英行事，多了许多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谁知道这些时日，他把自己关在灵洞里做出什么事情。他越过一稔烛就要去摸慕容紫英的脉。接着炭盆里的火就熄了。
玄霄感到无比震惊的，不是慕容紫英奇异的脉象，不是那仿佛置身风雪奄奄欲灭的烛火，甚至不是慕容紫英了不为所动的脸色。而是，电光火石之间，挡在他与慕容紫英中间，与腰间的羲和两相争鸣灵气四溢的望舒。
这就有点玄妙了。
是谁允许你这样胡来的！
玄霄几乎是当下就发起怒来，腰间羲和炎气涨上来，盯着慕容紫英等他的解释。
“你到底，做了什么。”
“紫英不过借了石沉溪洞的寒气，炼化了一下望舒。”
“你动望舒要做什么。”
“紫英并非先天的冰寒之体。不进行炼化就无法驾驭望舒。”
“你的确非先天之体……”
玄霄感觉得到，他说每一个字的时候，上下齿吱吱作响的声音。
“玄霄师叔不会想不到吧，上界三日之内，紫英除了寻获五灵珠，关键还要修成仙身。现在只余下区区一年有余。紫英就是再愚拙，也想得到要借用双剑之力。”
“非先天之体，强行炼化，你可知道后果。”轻则就是像现在这样，畏寒体虚，重则，你倒是舍生取义了去？
“就是明白，我才在此请玄霄师叔助晚辈一臂之力。”
“你是想……”
双修这个词玄霄卡在喉咙里还没吐出来，转念一想又不对了，就算是夙玉，双修仍需数年时间方能领悟得道。
“师叔你觉得双修太过耗时了吧？”
望舒剑后，慕容紫英仰头望他，玄霄竟猜不着他的下一句话。
“你……”
“紫英是希望前辈能助我将望舒与羲和之寒炎之气并注体内，融合的效果就好于双修的缓慢炼化。”
玄霄沉默了，在那一段屋子里都能听见蜡淌下来的安静过后，羲和剑气猛逼出来，方才炼化不多时的望舒于空气中颤了几颤落回到慕容紫英身边。就凭现在的你？
“我看你是疯了。”
扔下这句话，门板“嘭”地一声被玄霄拉得震天响。
他想他自己一定是气糊涂了。第一反应居然就是抬手起来想叫对方滚出去，可愣神了两秒钟反应过来，又觉得他现在这个身子出去了只怕要沾染夜露，不又是阵折腾？最后居然压了胸口的气换做自己出来。走的时候还给那火盆燃了把新火，细想来自己都觉得窝囊。玄霄知道，他绝对是气昏了头，他压根没必要震坏那扇门——他根本不需要经过门出去。
他见他受过炎气折磨，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慕容紫英身上总有个影子，从前玄霄以为他是看不清，今天他才知道何以那个人的气息可以时而淡薄如斯，大概，这数百年来，他就从未有过一刻，拿自己那条命当过一回事。玄霄的怒气更胜了一层，将望舒与羲和之寒炎之气并注体内？慕容紫英你要是想死大可开口让我成全了你。
露重深种的月夜是很有意思的，因为这本是为了情人的耳鬓厮磨而设置的，如若此时身侧无人，心境也是相当微妙的。
看着慕容紫英屋子里的灯一直未熄，怕是一直等着玄霄的答复，光是想到这一点，玄霄难得望着月色平静下来须臾的火气又受了撩拨，干脆懒得再呆在原地，拂袖就转了石沉溪洞的方向。有错的是自己的徒弟，过来面壁思过的倒是自己，玄霄到底觉得世道实在不是个事。不过最终他也没往洞里迈进两步。
石沉溪洞，出了问题。
玄霄再回到竹屋的时候，难得化了个实体，整个单薄的屋盖顶在他风起云涌的灵气逼袭下很有种风雨飘摇的味道。山雨欲来风满楼，慕容紫英坐在原地，望舒在身侧微微地散着寒气。玄霄杀人似的力道掐起他的脉门，掌心一转就按在了慕容紫英的背后，炽热得跟火烧一样的真气滚落筋脉，慕容紫英先是一阵咳，须臾身子一颤吐出口血来。玄霄红了眸子倒也不知道心疼，泄愤似的加了手中的力道。
“师……叔……”
直到后者低低地呻吟，他才掐了指诀，收起方才那幅要杀人的表情。
“你是不想活了！”
“紫英知道……师叔是不会放着紫英不管的……”
“可要是我反应迟了一步呢？就让你在这里活活被冻死？！”
方才若不是在石沉溪洞发现洞中流出的气流变了味道，怎么知道你会拿了震在冰室的冰魄！用了冰魄，不是炼化就是被寒气冻死，你这样逼我……
“慕容紫英你好…….倒是真好…….”
慕容紫英靠在玄霄的掌力里，喉管里还余了一口血怕又兜起身后的人不满起来，只含在喉头不曾咳出，此刻也就是安安静静呆着看玄霄用羲和给自己调和体内四处冲撞的寒气。歪了脑袋想了半晌居然是想到实体化了的师叔果真是不怒自威，一旦怒了看起来又比平日里多出份直率来。
“我问你”
玄霄手上不敢放松，另一只手扶了慕容紫英臂膀，气得头昏却又闷得胸口疼。一时间有一点当年带着云天青时的哭笑不得。他最后咬了牙，一字一句地逼问，
“要是我晚来了呢？你是要在这硬撑到死，还是出声求助于我？”
“紫英当然是呆在屋子里看着火啊”
“看着火？”
这算什么答案？
“师叔是没有闻见气味？”
玄霄一皱鼻子，看着慕容紫英的表情只觉得两边太阳穴涨得他想逆天。不过，方才一进屋子就闻到的那股香似乎又浓郁了些。
“炉子上是什么？”
“坊间的习俗，师叔你也该去了解一些了，今日，不正好是中秋么？”
慕容紫英我看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中秋表的是团圆。”
看着对面青年端上来的糕点，玄霄并未为其所动，他神情未松地望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慕容紫英，若不是方才消耗过大又变回了元神之身，那气势怕是还要逼人。
“是啊，原来师叔是知道的。”
你这算什么？
先天阳炎之体的玄霄站在面前，眼底冷得像冰。
是践行还是讨好？是你自己的心血来潮还是要在最后来个充满人间温暖的团员戏码当做回忆？无论是哪一种玄霄都觉得怒从中来，方才是因着对面青年的危在旦夕气血攻心，现在看着慕容紫英了无波澜的神色，玄霄倒滤出来了一份蛰伏已久的不甘。那种不甘炽烈得像火，就因为蛰伏已久才倍觉甘烈。
“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把我当成什么？”
随着话锋一同急转直下的还有慕容紫英手中的盘子，最后掉落在地上，摔成一片狼藉。
“可惜了啊，好不容易才借来的材料……”
如果他这时候抬头，会发现玄霄的眼底就和当日东海一见时那样深那样红。方才玄霄注入他体内的阳炎还未平息，此时随着羲和的震动又纷纷叫嚣起来，灼得慕容紫英的每一寸血管火烧似的难受，他掩了嘴没忍住咳嗽的声音。玄霄伸手来扶他，就听见他恍若叹息似的句子，
“师叔你还当紫英故意装作看不透吗”
“我只想叫你好好活下去”
“紫英知道……”
倒是这辛苦做出来的糕点浪费了，紫英捡起一枚月饼轻轻拂去沾染的灰尘，玄霄只觉得月光下他轻颤的指尖清冷得扎眼。
“师叔……”
“你不必多说了……”
玄霄有些想转过头去，却又不忍动弹，两个人僵在原地，眼看着连星星都纷纷沉了下去。
“师叔，紫英还是要说”
“紫英……时日无多……”
“不是还要修成仙的吗。”
玄霄终是移开了目光，今夜发生的变故太多，他自己都不敢保证此刻的心境究竟何以不清醒起来。然后他就听见了慕容紫英的叹气声。
“这就是为何，紫英会选择炼化双剑的剑气。”
“你要如何是你自己的事……”
“紫英，只想这最后的时间，好好呆在师叔身边。”
“你要如何……”
玄霄的话没有说下去，手臂下面青年清瘦的身子触得他忽而的心软了。把慕容紫英揽过来的时候，他才感受到对方体内久不平息的真气，青年柔软的发丝漏到他的脖颈里，散落下了一路，直越过眸子逼得他失语。
“不要多动，把心神稳住，不然又要被灼得难受了。”
“紫英知道了……”
“夙玉不像你，她就不会这般乱来。”
“……师叔教训得是……”
玄霄不说话了，慕容紫英的眸子也冷了。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慕容紫英体内乱窜的阳炎之气都消散无踪了。久到，窗外升起微微的天明。久到，慕容紫英被玄霄安置在榻上喘息渐平几欲睡去。玄霄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慕容紫英，我的身边只能留你一个，除此以外，谁也没有资格。”
所以，你就给我，
“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