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攀脸 若是剑修开 ...
-
翌日清晨。
这间房屋处于山脚下，山风寒寒，吹不过飘渺的雾气，山头刚升上来的红日，并不灼人。
老妇人蜷了一下身子，站在小屋前踯躅顿了一下，抬起右手敲敲门。
“仙人，您醒着了吗——”
门咯吱开了，是白菜拉开的。
门一开，她就瞧见眼前一身靓丽的少女，腰间配着一把木剑，一双眉目温和地看向她。
“婆婆，请问是何方位？”
听她冷不丁地开口，老妇人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的时间有些长了，连忙低头应答：“西南方位，一直走即可，我带仙人去一遭。”
她心下一喜，就要转身带人前去。
看着脚下亦步亦趋的白菜，心中得意，这种大眼怪她早有耳闻，常在潋滟海生活，食了可明目，一双慧眼即可伤人。
想到这，她不禁看了旁边的少女一眼，这女子修为古怪，壮若凡人，天地灵力又在她体内游走，一柄亮剑寒如冰霜，倒是叫她有些心惊。
她正暗自窃喜着，枯瘦的右手却突然被人拉住，她不由得浑身一颤。
“婆婆，你身体不好，不用带路了。”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传入耳中，老妇人僵硬地扭头，碎碎寒剑浮在少女肩上，在她眼中每一片都好似意有所指。
难道她发现了？
写棠右手甩了木剑，挽出一道剑花，平平无奇的木剑在这刹那仿佛也酝酿着凛冽剑气。
老妇人惊了一下，清冷淡薄的声音又传过来，带着几分不知真情的暖意。
“我独自去即可。”
她只能讷讷应下，右手微伸，口中嗫嚅：“仙人一路小心。”
窄路绕着山脚，只有一道凌乱的脚印窜在窄路斜出的杂草上，七零八乱地伸往西南方向。
少女的身影逐渐隐没在弯绕的歪脖子树丛间，向远处密密麻麻的森林走去。
老妇人眼神暗了暗，一张苍白的脸忽然扭曲，一只头生蛇形，足若蜈蚣的怪物从老妇人脸上跑了出来，一溜烟在少女走过的路上步步紧随。
.
写棠信步走在路上，她手中正抱着白菜。
她踏着细碎的落叶，听着耳中的动静
——某种隐秘的、仿佛粗糙树干上的裂纹在隐隐移动的声音。
她仿若未闻，低眉撸着手中大眼怪。
走到一处，落叶满地，她抬头粗粗望了一眼。
四周地面光秃秃，只有几颗坚强的杂草傲立，偶尔漏有五六片枯燥的树叶，树木倒是很挺拔，直耸入云间。
唯独中间那一块空地，挤得周围的树木扭在一起，硬是将中间透出天空来。空地上堆着厚厚一层枯叶。
写棠感叹，如此低端的陷阱，想必不会有人上当吧？
“啊——”
“救命啊——”
一道细细又哀哀的惨叫声钻进她的耳朵，陷阱上的枯叶都仿佛颤了一瞬。
写棠装作没听到。
她收回刚才的感叹。
可是声音已出，又怎么是她装作没听到就能没听到的？
身后踩踏枯叶的窸窸窣窣声音响起，一人一妖同时一顿。
人未动，剑先行。
流鸣长啸，碎剑破空，倏忽已入体，剑身流光闪烁，也警得周围异动瞬间归为寂静。
她转身过去，木剑已指喉。
碎剑钉住了他密麻的脚，少女看着面前俯首称臣的妖怪，面上莞尔，歪着头，口中轻轻道一声：“攀脸婆婆。”
攀脸颇有些震惊地盯着她。
她分明未露出丝毫破绽，怎会……？
写棠看着地上蛇头蜈蚣足的妖怪。
来中洲之前，他们特地恶补了一下中洲本土妖怪、地貌等。
除了潋滟海和木鞑林这两个过渡之地没有介绍，基本上所有的东西都介绍得一清二楚。
攀脸——攀了别人的脸，附上别人的身，食掉别人的魂，一脸生一足。
看这只攀脸身下将近二十只脚，写棠暗忖，这位攀脸婆婆口中七八家遇害，恐怕都是她害的，说不定当初念起时还为自己的功绩洋洋自得。
攀脸婆婆口中吐着蛇信子：“你钉住我这几足又有何用？我上百兄弟姐妹在此，你敢杀我，他们便敢斩你。”
上百只。
这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攀脸群居，不过五六十最宜。
上百只，或许这群攀脸，有些异怪。
而且她走过这节路，从村庄到森林并不算太远，上百只攀脸，怎么可能只杀害了村子里七八户人？
心中记下疑惑，写棠心中却暗暗用力。
她无法调用灵气御剑，但是心向流鸣，流鸣意动，几道碎片破身而出，斩断攀脸身下乱足，流剑飞空，又急急坠回，将攀脸七寸打断。
同时刻，四周诡异而又密集的高树树皮簌簌声响，一张张脸从树皮上掉落下来，几乎围成一个圈。
应对攀脸有二法
——一是在其围攻时伤破几只攀脸的脸皮，其间可形成一瞬的缺口，方便破出严密的围攻，之后再依自身道法进攻。
——二是钻进攀脸制造的陷阱中，每一个人掉入陷阱，攀脸就有三个时辰不能进入陷阱内，这是暂时保全自身之法。
而如今，写棠抱着白菜脚步虚虚踩地，踩得地上枯叶乱飞
——此间有人，她不能不救。
陷阱中人听到上方动静，一时希冀心起，又实在担忧：“道友，此处有陷阱，莫往此处来。”
写棠足尖一踏，洞口搭着的几根细竹竿匆匆左右翻滚，洞中人只觉昏暗突然被掀开，枯叶簌簌掉下，一个身影于突然光亮中坠入。
又是倏忽间，洞口的光亮又被遮住。
洞中人：……
他们痛心疾首地看着脚步虚浮，险险站稳的少女，心中连最后一丝希望也啪嗒——破碎了。
这攀脸洞隔绝传音符，他们也是等了将近三个时辰即将到极限，才发觉有人声。
此刻，全没了。
不过好歹同是落难虎，几个弟子还是拍拍身上灰尘，准备前去查看她的情况。
“凡……凡人！”
几人用神识探了一下，大吃一惊，顿时聚拢，缓步挪开，紧紧贴在墙上，和写棠保持最远距离。
写棠有些奇异地看着他们，只见过凡人畏惧仙人，倒真没见过仙人畏惧凡人。
她心念一动，手上出现了器修火，她的脸在明明灭灭的火焰形容隐约可见。
“鬼啊——”
几个颤抖的身子看见那张半是阴影的脸更是怪叫一声。
写棠无奈，这几人倒是好与角安师兄作伴。
她只得把器修火温度再调高一些，火焰也陡然明亮起来，照得整个洞中亮堂堂的。
那几人才看见一张清丽面容，又见她手中火焰，心才半落下来，不过一人面上仍带着警惕，拱手相问：“不知道友修为如何？”
写棠散开周身灵力，轻声道：“不过练气。”
倒也奇怪，她方才不过是看洞中黑暗，恍然记起自己有器修火，试探着召出来，竟然发现灵气聚身，她的修为涨涨停停落到了练气三层。
她又试了一下右手聚灵气催动流鸣剑。
灵气难聚，碎剑难凝——还是不行。
手中火焰一暗，她再次催动流鸣剑，还是不行。
甚至好不容易聚起的灵气都陡然散开。
写棠：……
这就是在针对我剑修！
她轻叹一声，认命地扬起手中火。
“原来是修器道的师妹啊。”此次火起，洞中大亮，四个人脸上恐惧已经一扫而空，他们自然地挂上亲切笑脸，走来朝写棠打招呼。
器修一向富得流油，此刻若是结识，日后便是生死之交，这便宜不占白不占。若是师妹慷慨，他们日后的法宝就不愁了。
写棠下意识想否认，称自己是剑修。
不过她立马噎了进去，且不说她如今这般情况，就是中洲的局势，她也不曾清楚。
于是写棠沉默地看着手中烈焰，听到头顶枯叶炎热难耐的噼啪声，她又下调了点温度——几乎就是默认了。
“我是白衣”
“……”
“我是白寺”
一二三四四位兄弟热情地到她旁边蹭光亮。
这几人原来是无上宗力拔峰的体修弟子，听他门四口的絮絮叨叨，写棠也逐渐了解到情况。
这中洲，灵气充沛、能人异士齐聚的中洲，竟然已经完全没有剑修的存在了？！
她有些出神地听着四人继续说，从宗门渊源介绍到他们力拔峰的创立。
“我们力拔峰是无上宗最强的一座峰，当初是由最强的体修长老划峰为地，开始收弟子的，其他的体修长老开峰就没力拔峰声势这么大——”
旁边一直静默着的少女忽然抬头，焰火为她柔顺的黑发抹上了昏黄的光，她清冽如泉的声音激得几人一激灵。
“——你的意思是，只要能成为长老，就能开峰？”
白衣点头骄傲道：“当然，而且这规矩只有咱们无上宗有，若是我能当上长老，我愿意当场死亡……师妹修为尚弱，若是没有宗门归属，便来无上宗啊。”
“若是剑修开峰呢？”
白衣摸摸头，恍惚了一下才想起剑修是什么:“也可吧？只要达到化神期便有成为长老的资格，反正没什么修仙道的限制，洞虚期渡劫期应该就稳了。”
少女点点头，忽然不说话了，她心中思忖，一双眼睛泵出光亮来，表情不自觉的柔和带笑。
没有剑修么？那我便闯一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攀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