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凡间世 没有修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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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奇怪啊。”
温觅搭起他的茶桌，一路上他们都在商谈议论，此刻颇有些口干舌燥。。
他把泡好的红茶分给几人，看着毯子两边波澜不惊的海面，莫名觉得这潋滟海也太舒坦了吧，无波无浪的，好歹之前在西洲海域时他们还被晃了一下。
几人闻言，都点了点头，这也太平静了，跟传言中一进来就危机重重的潋滟海不一样。
写棠正在打坐，闭着眼睛假寐。他们也心疼她，一介凡人之躯，现在肯定不好受。
假寐的可怜师妹写棠……
正在低着头和清醒过来的小刺球大眼瞪小眼。
大眼的那个一次次被看得昏过去，又爬起来继续盯。
忽然，小刺球扭动了一下身体，头埋进水里咕噜噜几下，海面荡起一层层波纹。
紧接着，它抬起头来，但是整个球都萎蔫了不少，眼睛半睁半闭的，和写棠对视的一瞬间立马就把头扭过去，有点心虚的意思。
写棠还在想它这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忽然就听到海浪翻涌的声音，小刺球被一个浪打得不见球影。
但是很快，它又出现在了写棠脚底下。
“怎么回事？”几个浪打过来，撞上了船头，悬在半空中的游船身形不稳晃了两下。
温觅茶桌上的茶杯撞在一起伶伶作响，顺着船身倾斜的方向倒下，即将落地玉碎的时候，写棠大氅一挥给接住了。
他们听到船底下一声巨响，下意识地掀开地毯往下看去——
妈天哪！
船下一只一只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大黄眼珠子齐刷刷地朝他们看来，歪嘴一笑，嘴角咧开相同的弧度。
角安还没有思考，口中被这场面吓到自发的魔音已经响起。
“啊——”
他下意识重拳把地毯给铺回去，力道之大震得游船都轻微晃了一下。
其他三人也是一副失了魂的模样，浑身脱力地瘫坐起来。
三人：请求一双新的眼睛，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角安已经自闭地蹲在一个角落呜咽起来，其他三人还惊魂未定。
地上的毯子其实没拉好，写棠这边漏了大半。
惊魂未定三人组就这么楞楞地看着写棠弯下腰，和一个稍微圆润可爱点的刺球对视。
海面上的所有眼珠子又齐齐移到写棠这边，同时都动作一致地若有所思点点头，口中咕噜咕噜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已经是第三次来的黄眼珠子手脚比划，应该是在告状，典型的小的打不过找老的来。写棠点头鉴定。
她就这么接受上百双眼睛的注视，这些刺球看久了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萌感。
小刺球悄悄打量着她，担心她出什么事。
被围在最中间的那只头刺花白的黄眼珠子面色严肃，开始叽里呱啦，周围一片叽里呱啦。
不消片刻，它们同时停止，好像做了什么决定。
几只球拎着刺球远离底下的海面，写棠看不清楚情况，现在刺球围船，兵临城下，她也不能冒然开窗。
“咚——”
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船顶上。
游甫听到动静清醒了一下，启动内部透明机关，弥漫的光晕瞬间照下来，写棠眼睛微眯，看清了上方情况。
小刺球揉揉脑袋，坐在上边一脸迷茫。
船下最老的那只大眼怪嘴唇微翕，两只苍老的冒着曲折血管的大眼珠子紧紧地盯着写棠。
她这时候才感受到精神海里的压力，像是被针扎一般刺痛了一瞬。
痛感产生的时候，大眼怪缓缓闭上了眼睛，随之，含混不清的沙哑声音响起。
“这是我族族群中唯一一只没有父母的大眼怪，它与其跟着我们跑来跑去，还没有人护着，不如跟着你走，你和它之间也有缘分，其他本事没有，倒是可以帮助你探探前路是否有危险。”
听他自称为大眼怪，写棠心里有些奇异——这个族群取名字当真随便，照着外貌直接来的？
大眼怪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这个人类精神力不错，对我们的攻击基本免疫，就交给你了吧。”
留下这段莫名其妙的话。大眼怪咕噜一声，上百只黄眼刺球瞬间没入海中，他们不像来时那样浩浩荡荡，走时倏忽间就没了踪影
——一点也不正经的托孤。
只有最开始那只黄眼珠子顿了一下，冲小刺球摆摆手，然后才离去。
日光照耀，或许是小刺球有些不舒服了，无力地趴在船顶，口中哼唧哼唧。
写棠按了机关，将灰色大氅递给温觅，拜托他飞身帮忙把小刺球带下来。
大氅裹挟住刺球的瞬间，内部透明随之关闭。
一到飞船里，脱离了无水且被迷雾昏光环绕的环境，小刺球不再哼唧哼唧地叫了，只不过它一蹦从大氅中跳出，趴在地上看海面。
“……咕噜？”
没有大眼怪应它。
小刺球失落地站起来。
它拍拍身上灰尘，走到写棠面前，歪着头：“咕噜？”
不知道它什么意思，写棠也歪着头回了一句：“咕噜？”
小刺球有些着急地跳脚，写棠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玩。
她努力的理解刺球的动作表情，直到刺球拿起一个茶杯做出一饮而尽的动作，她这才反应过来：小刺球毕竟是水怪，还是要与水为伴的。
想到这她又有些纠结，游船内的水恐怕只够饮用，不能拿来泡大眼怪，她看小刺球还在那努力比划，遂开口：“我去给你舀些海水？”
刺球更跳脚了，它让写棠把手伸出来，自己表情怯生生，动作又特别麻利地用头顶刺对准食指一戳。
一滴红若牡丹的血珠瞬间渗出来，附在刺球的刺上，斑驳的红印渐渐变得暗淡。
刺球又手脚并用地把自己刚才所述再说一遍。
听它咕噜咕噜，写棠这回心中自动翻译，理解了个大概。
小刺球叫白菜。
她不禁摸摸小刺球的头，果然一碰触上白菜头上的刺就自动顺毛，任人宰割。
写棠一脸餍足。
白雯现在已经从那上百双眼珠中缓过劲来了，她看着唯一一只乖巧可爱的刺球，有点忍不住，小步走到写棠旁边：“师妹，我……我也想摸。”
白菜直接坐在地上，头上黑曜又尖锐的刺重新立起来。
写棠有些哭笑不得。
她蹲下去悄声告诉白菜什么，白菜的眼睛亮了亮，主动地蹭到白雯旁边。
“师姐，你能做一个有趣点的水壶么？白菜想要一个跟它长得一样的水壶带在身上。”
“好说！”
船内气氛因为白菜的到来，实在和谐。众人随时警惕地精气神也落下了些许，毕竟白菜能探测前路是否危险，他们暂时可以不用那么草木皆兵。
只有角安还在指缝里悄悄观察大眼怪，看一眼就把自己吓得一哆嗦。
水壶很快就做好了，白菜很喜欢，斜背肩上，就像是背了一个小号的它。
白菜又趴下来，嘴里咕噜咕噜，面上的表情又激动又失落。
她也趴着，同它一起看深不可测的潋滟海。
海水如同深蓝色的墨水，就算前方有一座暗礁怕是也难以发现。
忽然，心脏狂跳不止，几乎同时间，趴着的白菜变得焦急，不停地咕噜噜咕噜噜。
它的咕噜只是感叹危险，没有丝毫的信息。
“有危险！”
众人看他们的反应，已有察觉。现下四人面带警惕，分散四周，观察海面变化以作准备，可是海面平静无波，如同一潭死水。
游甫开了内部透明。昏浊的光刺进他们的眼睛里，像是有一缕烟雾溜了进去，惹得人眼睛鼓胀难受。
外部依旧烟云缭绕，与之前无异。
角安惊愕地看着他所在的方向，实在震惊，他怔怔道：“你们看——”
面前不知何时悄悄激起了一层正在翻涌的巨浪，越涌越急，等他们发现时，已经快要能蔽天日。
自然的惊骇卷入眼前，他们几乎来不及作出反应，便觉眼前一黑了。
*
“咕噜咕噜——”
白菜用它怯生生的大眼睛紧张地看护着写棠。
一位衣衫有些褴褛的老妇人盛着一碗热腾得冒气的白米粥到小床边上的木桌。
她看到白菜的模样，并不觉得害怕。她还以为白菜在哽咽，面上犹豫之色闪过，她从衣兜中拿出一块冷得有些发硬的玉米饼子。
老妇人此刻有些胆怯，将饼子递到白菜面前，迟疑了两下：“仙灵，我帮你热一热？”
白菜立马摇头。
她小心翼翼接过白菜的水壶，看到里边已经没有水了，松了一口气，从旁边水缸里舀水进去。
她把水递给白菜的时候不经意地抬头，看见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顿时有些结巴道：“仙……仙人醒了。”
“我不是仙人的。”
她对老妇人淡淡一笑，顺着她身后往窗外看去。
趁着月色，外面倒是明亮可见，这些植物长势喜人，但是缺乏灵气。老人的岁数一看便知已至七十，体内毫无灵气，五脏六腑在随之逐渐衰老
——这里是，凡间世。
“婆婆，你把粥喝了吧，我饮些水即可。”
老人的视线不小心扫过白粥时，总是会不自觉的咽口水，恐怕这米粒一颗挤着一颗的浓粥，是她存下许久的粮。
老人小口喃喃：“仙人喝，仙人喝。”
写棠直接拿起勺子喂给她：“婆婆，你喝，我已辟谷。”
怔愣了一下，老人小口小口的喝起白粥了，等她喝完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一碗粥不光没让仙人喝上，她竟然一直让仙人喂着喝完了。
老妇人有些怯怯，她低着头小心打量写棠神色。
写棠把勺子归至碗里，碗勺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老妇人哆嗦一下，跪在了地上：“仙人莫怪，仙人莫怪。”
看她的举动，写棠不禁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举止。
老婆婆将她救下带回来，她醒来一直乖巧躺在床上，并无逾矩之举。
幸好老人的抽噎声渐渐止住，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一下。
待老妇人真正冷静下来，写棠轻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婆婆，我是从西洲来的。”
“西洲……我只知道中洲，全是仙人的地方。”
写棠心下了然，她竟然误打误撞进入了中洲底下的凡界。
她解释了一下东西南北中洲之说，继续问她这里所发生的事。
中洲当是仙人富足之地，怎么下边的凡界凡人竟然害怕起仙人来了，而且还害怕得要死。
老妇人长长叹了口气。
她身形有些瑟缩，可是望向写棠的眼里却猛升希冀。
老化的膝盖骨发出“咔哒”的声音，老妇扶着旁边小桌跪下。
“老妪非是害怕仙人，而是有事相求。”她爬满皱纹的脸上忽然落下泪来，“这附近有一处森林，近日妖魔频生，一直未有仙人来管，周遭七八户人家已遇害。”
“仙人！”
她突然凄厉地喊叫道。
“救救我们的命吧！”
她牢实跪在地上，任写棠如何邀起，她也不动如山，大有你不应我就不起的架势。
写棠默了一瞬，召出破碎的流鸣剑
——自她灵脉破碎，碎过剑后，这剑再也没全过。
就算如此，它仍是流鸣，清脆的鸣声长啸，绕梁三日。
老妇人立马低眉敛目，不敢直视其光辉。
写棠沉声答应：“若是果真如此，我必定全力以赴。”
老妇人低低咳嗽几声，写棠这回顺势将她扶起来，见她眼睛半阖，让白菜带她回屋好生休息。
“白菜，你陪一下婆婆。”
“咕噜——”
老妇人侧身躺在床上，倾泄的月光从破漏的屋顶悄然钻进，映在老妇人身上，她的身体在墙面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在阴影处，她的脸皮仿佛正在被撕扯，不停地变来变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凡间世
，还差 